田穗吃完早飯,回想著媽媽的叮嚀,急忙朝養老院走去。
只見周華騎著一輛女士摩托車急慌慌朝養老院趕來。
她跟田穗在養老院鐵柵欄門外打了個照面。
一見到田穗,周華風風火火跳下摩托車,將摩托車支在路邊,火急火燎地說道:“田老板,明天上級部門檢查咱養老院的愛國衛生工作。”
“哦,準備地怎樣?”田穗低聲問。
周華取下頭盔掛在車把上,用手捋了下凌亂的短發,“今兒個再打掃下衛生,沒啥問題。”
這時,就聽到大院內傳來兩個男人的對話。
“大哥,你不是養老院保安嗎?我在警衛室等你大半天了,你忙啥去了?”張忠信略帶著怨氣,抱怨地問著。
張忠明右手按著鼓囊囊的褲兜口袋,厭煩的神色怨懟道:“怎,你必能啥!(你管那麽多的意思),我拉屎去,你也管我呀?管的真多,真是鹹吃蘿卜淡操心。”
見張忠明右手捂著口袋這副做賊心虛的舉止,憨厚的張忠信知道大哥又做“順手牽羊”的事了。
他實在不願再跟這個賴不兮兮的大哥多一句說話,可想到病入膏肓的母親。
張忠信難過的語氣哀求道:“大哥,媽都病了幾天,善善外出打工又不在廣仁,媽說她想你了,讓你去看看她。”
張忠明朝弟弟不耐煩的擺手道:“她死了沒?還沒死呢,看撒看!哪天等她死了,你再來通知我。”
撂下惡毒的話語,張忠明疾步朝警衛室走去。
“你,你,你太過分了。”張忠信憋紅著臉氣的不知該怎樣譴責這個豬狗不如的大哥了,他憤恨不平騎上自行車離開。
田穗和周華望著張忠信佝僂著脊背,怏怏不樂地騎車離去的身影。
“周華,張忠明這個薄情寡義之人,到養老院工作,合適嘛?”田穗很少過問周華聘用的工人情況。
周華的雙眉擰成個疙瘩,訕訕的神色說道:“平日裡,這個張忠明看上去老實巴交的呀?!”
她心裡格外不爽,養老福利院需要有愛心的人員參與,聽剛才張忠明說的那話,讓她心裡膈應起來。
“什麽?!老實巴交?!應該是貌似老實巴交吧,你太不了解他了。一個不孝敬親生父母的人,別指望他能善待咱養老院的老人。”田穗意味深長地說完,轉身朝養老院走去。
周華跟隨其後,走進大院,她就扯著大嗓門喊道:“所有工作人員,趕緊兒按照分的片區衛生大掃除,明天縣上愛委會來咱養老院檢查衛生。”
七八個工作人員從不同角落走出來,提著水桶、端著臉盤、拿著大掃把忙碌起來。
周華走進田穗辦公室,關心地問道:“田經理,你那片山梁子地忙完了?”
田穗拿著抹布擦著座椅,“基本算是完了,5000畝地苜蓿草種下了,現在等著發芽呢。”
樓下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周華側耳一聽,慌亂的神色說道:“喲,古麗跟張忠明乾起來了,我趕緊下去看看,可不能影響了民族大團結。”
周華風一樣衝到樓下,田穗扔下抹布也下了樓。
只見養老院的專職清潔工哈薩克中年女子古麗雙手拽著張忠明的手,扯著嗓門喊道:“有本事,你讓我看看你口袋裡裝的東西。”
張忠明雙手捂著上衣的右口袋,就是不讓古麗看。
一男一女,倆人拉拉扯扯的,不甚雅觀。
周華黑著臉厲聲道:“張忠明,口袋裡裝的啥?”
張忠明支支吾吾就是不說話。
身材胖墩結實的古麗,轉過頭氣的滿臉通紅對周華說道:“周老板,
最近,我發現洗衣粉少了許多,不知是誰在偷洗衣粉,就剛才,張忠明趁著我不在水房,把洗衣粉往他口袋倒呢?我抓住了,他還不承認,在耍賴。”見張忠明捂著口袋耍賴,周華朝燒鍋爐的男工哈力遞個眼色。
維吾爾族男工哈力是個虎背熊腰的男子,他走上前,老鷹抓小雞一樣,一隻手把張忠明的兩手抓在一起,一手伸進他的口袋掏去。
田穗和周華望著哈力手上白色的洗衣粉,對視一眼,都沒再說話。
這時,廚師小馬用圍裙兜著幾個土豆、皮牙子、胡蘿卜朝這裡跑來。
小馬氣憤地對著周華反映情況,“周老板,廚房這段時間經常丟東西,我心裡一直犯嘀咕呢,誰呀,手腳不乾淨,連老人們吃的東西都偷撒。抓賊抓贓,你看,這是從警衛室的床底下的紙箱子裡搜出來的。”
養老院只有一名保安,不言而喻,這是張忠明乾的。
“家賊難防呀!”
“這嘎球球狗改不了吃屎!”
“怪不得他在大家休息時,喜歡朝廚房、水房鑽呢,原來在偷東西。”
“這次是抓上了,以前還不知偷過多少次呢?”
……
大家對著張忠明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被逮了個現行的張忠明,耷拉著腦袋,無話可說。
周華對著養老院的會計小王安排著,“小王,去把張忠明這個月的工資結完,現在發給他。”
“張忠明,你走吧,我們養老院不要手腳不乾淨、沒愛心的人。”周華鐵青著臉,冷冷的語氣當場辭退了張忠明。
田穗見大家圍在一起戳著張忠明的脊梁骨,打發道:“好了,大夥兒,趕緊忙去吧。”
工人們一哄而散,又忙著大掃除。
周華和田穗也參與到大掃除中,他倆一人拿著噴水壺噴灑乾燥的地面,一人拿著掃把清掃著垃圾。
張忠明從財務室出來,快走到大門口時,停下腳步。
他覺得自己的臉面掛不住了。
他的臉色陰沉無比,雙眼射出惡毒之色,冷笑兩聲,轉身對著周華罵道:“周華,你他媽就是個婊子,有撒能的?婊子無情。”
“你有錢了,還是個婊子,有撒能的?”
“婊子,賤人,專門勾搭男人的狐狸精,臉都沒有了。”
……
一向陰險惡毒的張忠明,自己得不了好,自然見不得別人比他好,惡言惡語地咒罵譏諷著周華。
他全然忘記了,當初來養老院當保安,還是周華網開一面,看他可憐收留了他。
走西口之天山行 /878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