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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家的日子過得真是苦不堪言呀!”一臉愁色的王會計搖著頭無奈地感歎著,“田老弟呀,你家侄女田彎兒可不是省油的燈,鬼心眼多著呐。”
“這彎兒雖說有點小脾氣,可不至於這麽混球呀,哎,孩子大了,怎都成這樣了?!”田坤禾看著苦瓜臉的王會計,不好意思地嘟囔著。
看著一臉憨厚的田坤禾,王會計說著心裡話,“當初,就是看著你老田一家為人實在、人品正,媒婆來說親時,我想著這田彎兒怎說也是你老田家的人,就是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可是,哎,沒想到呀,沒想到,我這兒媳就是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我兒子王平又是個軟蛋,媳婦怎說,他就怎聽,一點沒主見,哎”
田坤禾詢問,“王會計,彎兒知道她娘摔壞身子骨的事了?”
“知道了,她說她忙著開家長會呢,等忙完了再來看她娘。”王會計撇著嘴一臉的嫌棄,“我這兒媳,可不是省油的燈,我就納悶了,你二哥田坤鵬在世時,也是個老實巴交的人,這彎兒怎一點沒像她死去的爹呢?!她可是一點不像你老田家的人,她跟她娘張花可是想的切骨。”
聽著張花親家的評價,田坤禾不知說什麽了,他覺得自己的老臉都掛不住了,一臉的窘態。
這邊的田穗跟妹妹田豆聯系完,對著田坤禾說道:“老爺子,豆豆找她單位的救護車來咱廣仁鄉了,這事是不是得跟田石頭和田彎兒商量下?咱家自作主張,行不?”
王會計聞言,連忙說道:“這事要是讓我那兒媳來決定,這張花就得在咱鄉裡治病了,我說田穗,你就聽你家老爺子的安排吧。”
田坤禾聽後,沉吟片刻,對著兒子命令道:“穗子,今兒個,你二伯母的醫療費,就咱家出吧,你給田薪兄弟幾個商量下,他們能出多少算多少,剩下的錢你來墊付吧。不能這樣在鄉衛生院乾等著吧,總的找專家看看再說吧,咱們聽專家怎說。”
田穗點點頭,爽快地應允道:“好哩,老爺子,只要你開心,讓怎乾我就怎乾。”
王會計羨慕的眼神望著田坤禾,真心讚歎道:“田老弟,你真是會教育孩子,瞧瞧你教育的幾個娃,包括那個田杉,都攢勁著呢(各方面都優秀著呢)。哎,當初,我這兒媳婦要是被你教育教育,也不會成這樣。”
田坤禾謙虛道:“王會計,你抬舉我家了,咱廣仁鄉街坊四鄰都是這樣教育娃的,一個樣,一個樣。”
“你可說錯了,不一樣。”王會計感慨著,“怎能一樣呢,那個汪矬子被你家老老少少照顧的多舒坦,還有你家大兒子,聽說在烏魯木齊上班,當大官了。我聽汪矬子說,你家田苗的級別跟咱縣長的級別一樣。”
田坤禾心裡美滋滋的,但嘴裡仍謙卑道:“王會計,你可別聽汪大哥瞎顯擺,我家田苗就是在工資上享受那個級別,沒啥權利,就是跑腿乾活的命。”
王會計追問:“我可是聽說,你家幾個兒媳比兒子還攢勁(還要好)?”
一提到自己的幾個兒媳,田坤禾真心誇讚道:“對,我家幾個兒媳確實不錯,比我那幾個兒子強多了,各個孝順懂事不說,在單位乾工作都是數一數二的。”
看著田坤禾臉上洋溢著自豪驕傲的笑容,王會計無奈搖著頭說道:“這都是命呀,你田老弟人善厚道,你家吉月娥孝順實誠,養的娃都隨你老兩口了。哎---”
王會計雙手背在身後,佝僂著身子,慢悠悠朝張花住的病房走去。
在田坤禾的一手操辦下,張花被伊犁友誼醫院的救護車拉到伊寧市。
田豆夫婦、田穗夫婦、田柳夫婦以及龐咚咚夫婦,一直在醫院忙前忙後的、送飯送湯的。
以至於病房裡的其他病人以為,田豆、田穗、田柳和龐咚咚是張花的親生兒女呢。
隔壁床上的女病人一個勁兒誇讚道:“老嫂子,你命真好,養育的兒女多孝順呀。”
張花聽了病友的話後,張著嘴嗚嗚大哭。
哭得病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看著張花痛不欲生的神色,不知情的病友才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她自己說錯話了。
廣仁鄉的田石頭夫婦倆聽說堂兄弟、堂姐妹湊錢給媽媽張花看病,臉上掛不住了。
他在自家小院焦躁不安地轉著圈圈,小麻雀斜靠在門框嗑著瓜子, 不屑的神情說道:“你說說,你小叔,手伸的也太長了吧,管那麽多閑事幹啥?就顯他能,是吧?!”
田石頭頓住腳步,“不行,咱的去伊寧市,否則咱倆的脊梁骨非被廣仁鄉的人戳斷了,咱以後還要在廣仁鄉生活呢。”
“切---要去,你去,我沒那個閑工夫。”小麻雀將手心的瓜子皮扔到牆根的鐵桶裡,轉身走進屋子。
當田石頭趕到醫院後,已是張花在友誼醫院住院的第三天了。
正給張花喂米湯的龐咚咚,看見田石頭站在病房門口探頭探腦,一副猥瑣的樣子。
她放下手中的碗杓,對著站在門口想進不進、想出不出的田石頭劈頭蓋臉地訓斥道:“石頭,你行呀,娶了媳婦忘了娘,我看這話就是給你量身打造的。”
站在張花病床前的田柳正看著當日的醫囑,轉過臉看著站在門口訕笑的田石頭。
他也用不善的語氣教訓道:“我說,石頭,你的心長得怎跟你的名字一樣了,鐵石心腸。”
身穿白大褂的田豆邊觀察著張花輸液管點滴的情況,邊接著話茬譏諷道:“石頭哥,你這是給你兒子做榜樣呀?怎,你也打算老了後,被兒子、兒媳扔在一邊不管不問?!”
親人們七嘴八舌的譴責話語,讓田石頭的脊背冒著冷汗。
他乾笑著解釋,“地裡忙,我這不來了嗎,我這次是專門伺候我媽的。”
經過專家的診斷,張花半身不遂,由於年紀太大,已無法做手術,如今只能回家保守治療。
當張花聽到醫生的確診後,她捂著臉嚎啕大哭。
最終,張花被兒子田石頭帶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