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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西口之天山行》第9章:引火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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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妻子車桂花往昔在生意場上打拚的一幕幕場景,如同過電影般在田穗的腦海中閃現:

寒冷的冬天,天上飄著鵝毛般的雪花。

為了給新開的雜碎店購買廉價的食材,新婚妻子車桂花,跟著他推著爸爸田坤禾製作的一輛拉拉車,到離廣仁鄉幾公裡外的牛羊屠宰場購買羊雜、牛雜。

他在前面低頭彎腰使勁朝前拉著滿滿一車雜碎,妻子車桂花在後面用吃NAI的勁兒往前推。

拉拉車上的羊頭、牛頭、牲畜的蹄子以及五髒六肺上,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積雪。

夫妻倆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厚厚的積雪中慢慢挪動。

那個冬天,夫妻倆齊心合力掙到了他田穗人生中的第一套門面房。

後來,餐廳門面的生意不景氣,夫妻倆又開始起早貪黑地趕巴扎。

每次趕巴扎為了佔個好位置,夫妻倆來個大早。

天色黑魆魆的,他倆經常靠在牆根處,相依相擁著昏睡著,佔據了黃金地段,等待著顧客的來臨。

每日的清晨,他田穗還在床上睡著懶覺,妻子車桂花早早起床,給兒女做好早飯,把一對兒女收拾地乾淨整潔地去學校上學。

到了廣仁鄉的爸媽家,自家老人的三頓飯都是妻子車桂花做的,這麽多年來,她沒一點怨言。

……

田穗又想起爸爸田坤禾和媽媽吉月娥訓斥他的話。

“糟糠之妻不可欺”、“桂花是你打著燈籠找到的好媳婦”的話語在田穗的耳畔久久回蕩。

田穗的的鼻頭酸澀不已,雙眼熱辣辣的,眼眶裡噙著熱淚。

他從張法官手裡接過欠條,一股腦兒塞進自己的隨身包裡。

田穗站起身,伸手拉著車桂花的手,拽著車桂花在張法官辦公桌前深深鞠了個躬。

他感激涕零地說道:“謝謝,法官,謝謝,我不跟媳婦離婚了。”

說完,他拽著愣怔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的車桂花,朝外走去。

車桂花被田穗生拉硬扯地拽到他的213吉普車旁。

自從田穗換了這輛新車後,忙著開雜碎店的車桂花就沒坐幾回。

她試圖著掙脫開田穗的手,但右手被田穗的手緊緊箍著,絲毫掙脫不了。

田穗把妻子塞進車裡,生怕妻子不坐他的車。

他關上車門,開車就走。

“老婆,我他媽真不個玩意兒,咱家老爺子罵得對,這些年,我被幾個錢燒的,都不知自己姓啥了,連東南西北都找不著了。”田穗慚愧而懊悔地對著車桂花道歉。

後排座的車桂花聽著田穗說的軟話,這才反應過來,田穗這是回心轉意了。

可是那天,穿金戴銀的張靜耀武揚威地在雜碎店上門挑釁的一幕,讓車桂花心中堵得慌,心中的憋屈無法排解。

車桂花坐在車上,冷著俏臉,扭著頭看著車外的景物,對田穗愛答不理。

從法院回家後,田穗這下嘗到了“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的苦澀。

他自己種的苦瓜還得自己品嘗,誰也代替不了,自作自受。

妻子車桂花一直不能原諒他田穗在外多年包養女人的事,連家門都不讓他進。

沒辦法,田穗隻好求助於堂哥田柳夫婦和妹妹田豆夫婦幫著他,一起去跟車桂花求情。

田柳夫婦和田豆夫婦來到車桂花的小院,後面尾隨著灰溜溜的田穗。

車桂花熱情邀請前來的四位親人進屋,給每人倒了杯熱氣騰騰的“三炮台”蓋碗茶。

在新疆伊犁,喝蓋碗茶是回民招待貴客的一種禮儀。

品蓋碗茶有種無窮的韻味,

喝蓋碗茶是伊寧市回族群眾傳統的飲茶風俗。蓋碗是一種上有蓋、下有托、中有碗的茶具。

在功能上,茶碗盛茶,碗蓋保香,碗托防燙。

在伊犁地區,回民有種說法,“不管有錢沒錢,先刮三晌蓋碗。”

蓋為天、托為地、碗為人,有著在天地間做頂天立地的漢子的意味。

田柳端著冒著熱氣的蓋碗茶,意味深長對著身側的田穗說道:“穗,喝這蓋碗茶有啥講究,你當了回民女婿這麽多年,知道不?”

田穗蔫頭耷腦地點點頭,有氣無力地說道:“哥,你別說了,我知道錯了。”

最近這段日子,田穗是被張靜攪和的頭昏腦漲。

張靜知道田穗要跟她徹底分手,回歸家庭,她再也不偽裝了,本性暴露無疑。

她找了幾個在舞廳結識的混混兒在小巷堵截田穗,跟田穗獅子大張口。

張靜索要500萬元的青春損失費,否則,張靜花錢找人卸了田穗的兩條胳膊。

以前,張靜跟田穗卿卿我我纏綿時的山盟海誓、甜言蜜語,原來全是假的,也就是逢場作戲罷了。

這下,焦頭爛額的田穗知道“婊子無情”的意思了。

如今的田穗是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

這邊的妻子車桂花一直不原諒他。

廣仁鄉的爸媽家,倘若他不帶妻兒回家,田坤禾不會讓他進屋,想到爸爸手中的馬鞭,他更是不敢踏上一步。

田穗有種“有家不能回”的無奈和彷徨。

最近這段日子,他都是在妹妹田豆家住的。

田柳望著沒點精氣神的堂弟,搖搖頭,歎口氣。

他對著車桂花說著軟話,“弟妹,田穗這回兒是真的知道錯了,俗話說,浪子回頭金不換。咱田穗這浪子算是回頭了,別的不說,就是看著咱小稼軒和小稼卉的面子上,你就再給他一次回歸家庭的機會吧。倘若今後他再犯,我這個當哥也不會再搭理他。”

車桂花恨鐵不成鋼地望著可憐兮兮望著她的田穗,憤恨不平地說道:“萬一,他再在外麵包養二奶怎辦?”

田穗一著急,右手並攏放在腦袋旁,對著妻子鄭重其實地發誓,“老婆子,我要是再在外面找野女人,你就拿雜碎店的菜刀,把我的老二給剁了,我沒半點怨言。”

原本還神色凝重的穆浣聽了田穗的話,“噗嗤”一聲,忍不住笑出了聲。

品味著“三炮台”蓋碗茶的賈希和田豆夫婦倆也被田穗的話,驚得嗆住了,屋子裡頓時傳來一陣陣咳嗽聲。

妹妹田豆實在是忍不住了,放下手中的蓋碗茶衝出屋子,跑到哥哥賈的小院,仰著頭哈哈大笑。

田豆笑哥嫂總算和好了,她笑二哥田穗說話真是口無遮攔。

屋裡的賈希和穆浣也不好意思地走出去。

穆浣低著頭,使勁用手捂著嘴低笑著。

田柳這個說客也被堂弟田穗這赤裸裸的表白驚嚇住了,他咳嗽兩聲,一臉窘態地站起身來。

他站在屋子中央,本想說些兩口子和好的話語,但又不知該怎麽說,他憋著笑也走出了屋子。

田柳夫婦和賈希夫婦哈哈大笑著朝院門走去。

車桂花被丈夫的話弄得又羞又氣,見親人都要離開小院。

她趕緊走出屋,準備去送送田柳等人,被田穗一把拉住,摟進懷裡。

田穗緊緊摟著自己失而復得的妻子,激動地哽咽道:“老婆,我知道錯了,今兒起,我田穗眼裡心裡只有車桂花一人,倘若我再多看其他女人一眼,我就把我自己的眼珠子挖出來。”

車桂花望著丈夫懊惱不已的表情,心中柔軟起來,她知道,田穗這次是真的悔過自新了。

她想起了前些天,穆浣勸說她的話語,“夫妻倆有一方不貞,對方都有一半的責任,如果不給對方改過自新的機會,把對方逼得無路可逃,那這個婚姻就太失敗了。”

車桂花原諒了田穗,田穗改邪歸正,回歸家庭。

田穗畢竟是個說一不二的響當當的漢子,跟張靜的婚外情說斷就斷。

張靜請來威脅田穗的幾個混混,是她跟田穗相識前,經常跟她一起廝混的社會渣子。

見幾個混混三番五次地都威脅不了鐵定心跟她分手的田穗,於是她想起來舞廳的老板黎明盛。

從監獄出來的黎明盛開舞廳後,將不少獄友召集在自己麾下,給他維持舞廳秩序。

社會的三教九流,黎明盛都有來往,有一定的影響力。

張靜是黎明盛赴內地遊玩時,發現並挖來的一個舞女。

那時,十六歲的張靜是一個遊走江湖馬戲團的跑堂演員。

說是演員,不過是馬戲團博得觀眾眼球的招牌。

在表演大變活人的節目中,張靜穿著三點式出現在觀眾面前,招攬觀眾。

在這個魚龍混雜、以掙暴利為目標宗旨的馬戲團裡。

張靜是班主的情婦,她瞞著班主經常跟幾個男演員勾搭成奸。

有次她跟一位外貌英俊的男演員偷情時,被班主當場捉奸在床。

霸佔欲旺盛的班主一氣之下,將張靜暴打一頓。

恰巧這時,張靜遇到來內地招攬舞女的黎明盛。

倆人一拍即合,張靜成了黎明盛舞廳的台柱子。

男女生活糜爛的張靜,不久又跟黎明盛勾搭上了。

一直單身的黎明盛,在入獄前就有個老相好蘇大姐。

這個蘇大姐在黎明盛入獄後,一直對黎明盛不離不棄,每年會去監獄探監,送衣物或食物,也算是個有情有義的女人。

出獄後,黎明盛就娶了單身的蘇大姐為妻。

蘇大姐得知張靜跟黎明盛有一腿,跟黎明盛大打出手。

這個黎明盛是個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蘇大姐翻臉的主兒。

他趕緊斷了跟張靜的關系,整天守在蘇大姐身旁,不敢多看別的女人一眼。

不甘寂寞的張靜,沒幾天,就跟幾個凱覷她的社會混混勾搭在一起。

後來,尋找獵物的張靜認識了建築老板、包工頭田穗。

憑借她嫵媚的手段迷住了田穗,從良後,她成了田穗的婚外情人。

黎明盛見老情人張靜在他面前哭得稀裡嘩啦的,一幅嬌弱可人的模樣。

於是,黎明盛安排手下維持舞廳秩序的保安,出面去幫著張靜出口惡氣。

這天,田穗、田豆兄妹兩家人為了慶祝車桂花的雜碎店過給別人,到呼勒佳飯店吃晚飯。

車桂花在小姑子田豆的勸說下,不再乾雜碎店了,她要當全職太太,專心伺候家人,並拾掇拾掇自己。

田穗、賈希大大小小幾個人一走出飯店,就被等候多時的黎明盛手下堵住了。

凶神惡煞的五名保安把田穗拽到飯店的東北角。

五個彪形大漢將田穗團團圍住,其中一人手持匕首放在田穗的脖頸處。

望著保安手中鋒利的匕首,冰涼的刀刃已將自己脖子上的皮劃破了。

臉色煞白的田穗知道,這是張靜動真格的了。

前幾次,張靜找的混混只是些招貓惹狗的渣子。

可這次,從五名壯男臉上的煞氣和戾氣,田穗知道,這些人是不要命的。

車桂花和田豆跟三個孩子嚇得哇哇大哭。

賈希看著將舅子哥圍住的這五位保安,面容熟悉,好像在監獄裡見過。

他趕緊走上前,亮出自己右胳膊的紋身。

賈希右胳膊的紋身是當年蹲監獄時,黎明盛親自給他紋的。

這五個滿臉橫肉、凶神惡煞的保安當然清楚這個紋身。

一對交叉的斧頭。

五名保安對視一眼,從田穗的脖頸上收回匕首。

其中一個也不說話,只是對著賈希擺擺頭,要求賈希跟他們走一趟。

田穗摸著脖頸處的鮮血,心有余悸。

賈希見舅子哥安全脫身,再看看嚇得小臉煞白、臉上掛著淚珠的田豆。

他安慰道:“豆豆,不怕,黎大哥很照顧我,你跟哥嫂帶著孩子們趕緊兒回家吧,我去去就來。”

田穗見賈希給他使眼色,生怕再生事端,他顧不得擦脖子上的血跡了。

他趕緊一手抱起外甥女賈田嫣,一手拉著田豆的手,對著妻子輕喊道:“桂花,快走。”

車桂花嚇得雙腿打著哆嗦,一手拉著自己的一對兒女,同田穗一塊匆匆離開。

賈希在五名保安的押送下,來到黎明盛的舞廳。

躺在沙發上品著香茶的黎明盛見到賈希後,得知今夜幫著張靜收拾的那個男人,竟然是賈希的舅子哥。

可是,他黎明盛吐個唾沫都要砸個坑,不能出爾反爾。

既然他已經替張靜出頭了,這事還得要管到底。

在賈希的調解下,黎明盛總算松口答應放過田穗。

但是,黎明盛給賈希提出了兩個條件。

一是,賈希要在黎明盛有事相求時,必須幫著他乾一件事。

二是,張靜讓田穗賠償500萬元青春損失費是漫天要價,但是田穗要給張靜按每天嫖資賠償一定數額的費用。

張靜給田穗當了近兩年的情婦,按最高的嫖資核算下來,至少要賠償一套伊寧市繁華階段的門面房。

此刻的賈希還不知道,黎明盛提出的第一個條件讓他今後的生活引火燒身。

翌日,黎明盛的舞廳裡,就在黎明盛、張靜、賈希和田穗四人就賠償門面房之事討價還價時,蘇大姐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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