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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西口之天山行》第4章: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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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柳生怕讓嶽父穆恩知道賈向陽的事,在這個不大的家裡再掀起軒然大波,隻好灰溜溜地鑽進書房,睡在硬沙發上。

性子嫻靜善良的穆浣從賈向陽的年齡推斷出來。

賈向陽是田柳在未與她相識前,跟賈欣的孩子。

按理說,田柳並未背叛她,可是她之所以生氣。

因為那天在墓地時,從田柳投向賈向陽的目光裡,田柳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

在穆浣心裡,夫妻倆應該坦誠相待,田柳不應該瞞著她。

夫妻倆冷戰了兩天,田柳就受不住了。

看著妻子冷若冰霜的臉,他的心惶惑起來。

在與溫賢的穆浣生活多年,他早就沉淪在妻子溫柔的目光中。

如今,妻子對他愛答不理的,他已無法忍受。

這天夜裡,穆浣帶著兒子小嘟嘟在臥室一起背誦著唐詩《春曉》。

嘟嘟稚嫩的聲音朗誦著,“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

田柳鑽進屋裡,對著兒子嘟嘟說道:“小嘟嘟,你想要小妹妹嗎?”

兒子嘟嘟一直都想當哥哥。

肉乎乎的嘟嘟點點頭,童稚的聲音說道:“要,要妹妹。”

田柳哄著兒子,“要想妹妹,今晚,你跟姥爺、姥姥睡覺覺,好不?”

小嘟嘟歪著小腦袋,無邪的眼神好奇地問道:“我跟姥爺、姥姥睡覺覺,就有小妹妹了嗎?”

田柳“厚顏無恥”得騙著年幼的兒子,“對,你今晚跟姥姥、姥爺睡覺覺,過幾天就給你個小妹妹,好不?”

穆浣看著丈夫大言不慚地哄著兒子,伸手去拉跳下床的嘟嘟。

眼疾手快的田柳一把將穆浣摟在懷裡。

乖巧聽話的小嘟嘟連拖鞋都沒穿,光著小腳丫朝姥爺的臥室跑去。

田柳見屋門虛掩著,起身將屋門反鎖上。

走到門口的穆浣冷著俏臉,不搭理丈夫,被田柳一個彎腰抱起。

穆浣還想掙脫,被田柳壓在身下,動彈不得。

“小浣,你聽我說,我今兒實話實說吧。賈希是我第一個女人,當年她瞞著我,懷著孩子離開新疆。豆豆結婚那天,我也才知道,原來我還有個兒子賈向陽,我不知道該如何告訴你,我怕你生氣,就沒敢告訴你。”田柳墨黑的眼眸深情地凝視著身下的妻子。

穆浣見田柳的神色不像是在騙她,心中的悶氣少了不少,追問道:“賈欣為啥懷孕離開新疆?你倆當初為啥沒結婚?”

田柳見妻子的臉色柔和了許多,答非所問道:“這不,老天安排我,不能娶別的女人,就等著娶你為妻呢。”

對於賈欣當年被生活所迫做的那些不堪的過往,田柳不願提起,不願傷害可憐的賈欣。

說著,田柳低頭將穆浣的疑問全部堵進了嘴裡……

第二天清晨,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吃著早飯。

小嘟嘟惦念著爸爸昨晚的承諾,小嘴巴裡含著雞蛋,央求著對爸爸說:“爸爸,你不是說給我生個小妹妹嗎?怎麽,沒見到妹妹呀?”

穆恩夫婦被小嘟嘟童言無忌的話語,給嗆住了。

穆浣羞紅著臉,低著頭喝著奶茶,裝作沒聽到兒子的話語,心想,看你田柳怎給兒子交代。

田柳伸手摸摸兒子的小腦袋,“乖兒子,爸爸下午下班回家,就給你把小妹妹帶來。”

傍晚,小嘟嘟望著爸爸帶來的小妹妹。

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邁著粗短的小腿跑到媽媽身前,一頭扎進媽媽懷裡,委屈地張嘴哇哇大哭。

“爸爸騙人,大騙子,我不要洋娃娃,

我要妹妹。”嘟嘟在媽媽懷裡嗚嗚的哭訴著。穆浣對著惹兒子哭泣的“罪魁禍首”田柳嗔怒道:“都是你做的好事。”

田柳故意伸手去搶抱兒子,小嘟嘟在媽媽懷裡躲閃著,就是不讓爸爸抱。

“不讓你抱,就不讓你抱。”小嘟嘟撅著小嘴囔囔著。

田柳又做出一副深思的模樣,自言自語道:“對呀,小嘟嘟不睡覺,爸爸抱不上,可是等小嘟嘟睡著了,爸爸想怎抱就怎抱,你說,怎麽辦呢?”

小嘟嘟停止抽噎,臉上掛著淚珠,虛心地問道:“那怎辦呢?”

田柳做出頭疼的樣子,“哎,只要小嘟嘟晚上跟姥爺睡覺覺,爸爸就抱不上小嘟嘟了。”

小嘟嘟一聽,從媽媽懷裡掙脫出來,“噔噔噔”跑到沙發旁抱起洋娃娃,又“噔噔噔”跑向穆恩的臥室。

穆浣目瞪口呆看著丈夫哄騙兒子的一幕,氣急敗壞地說道:“田柳,你還要臉不?你再這樣下去,非把兒子教壞了。”

如願以償的田柳哈哈一笑,彎腰一把將妻子抱起來,疾步朝臥室走去。

不一會兒,只聽見臥室裡傳來田柳幽幽的聲音,“小浣,今兒起,讓嘟嘟睡在爸媽屋裡吧,有這個小家夥在咱倆中間,真礙事。”

就在田柳跟妻子如膠似漆地享受著二人世界時,田杉的日子過得天昏地暗。

畢業分配到廣仁鄉中學當美術老師的田杉,不久,收到李玉的一封信。

是一封絕交信,李玉告訴田杉,為了分配到老家,給她辦理調動手續的人提出一個條件,讓她嫁給他兒子,李玉即將嫁人了,讓田杉不要再等她了。

這封信給癡情的田杉一個沉重打擊。

他覺得自己只不過是被現實逼到無路可走的可憐家夥而已,每天像行屍走肉一樣在現實生活中掙扎著。

失戀的田杉每天茶飯不思,整個人瘦了一圈。

為了讓忙碌的工作擠掉他對李玉的思念,他主動承擔起學校的美術課、體育課和音樂課。

即便這樣,還是無法排擠腦海中李玉的影子。

於是,閑暇之余,他背著畫架外出寫生。

寒冷的冬天來臨,一個星期天的清晨,他背著畫架來到廣仁鄉的蘆葦湖邊寫生。

一眼望不到邊的蘆葦被風吹著不斷地搖晃,湖裡的水早已結成厚厚的冰。

隨著天氣降溫冰層不斷加厚,經地下湧動的湖水衝擊厚厚的冰層發生開裂,發出哢哢的爆裂聲傳得很遠。

從裂開的冰縫裡流出的水,又立即與冰面凍在一起,使湖面變得高低不平。

田杉走進蘆葦叢中,一大群鳥兒被驚起,撲啦啦地飛往更遠的蘆葦叢裡。

他踏在冰面上,不斷聽到浮冰在哢哢的爆裂,讓人心驚膽戰。

在厚厚的冰層下,能看見大大小小的魚兒在遊動。

田杉腳底打著滑,選擇一個最佳點,他就站在冰層上,掏出顏料開始寫生。

站在天寒地凍的天氣中,畫了大半天。

一副冬季的蘆葦蕩風景圖栩栩如生展現在畫板上,蘆葦蕩的盡頭畫著李玉笑吟吟的樣子。

看著畫中的女孩,田杉絕望地放聲大哭。

哭著哭著,不知哭了多久,他就昏厥過去,一頭栽倒在冰面上。

由於大清早,田杉就外出寫生,到午飯點還沒回家吃飯。

田坤禾實在放心不下,跟兒子田薪騎著家裡的馬匹來尋找田杉。

父子倆找尋半天,沒見到田杉的身影。

田坤禾著急地問兒子:“小薪,早上,田杉離家時,就沒吱一聲,他去哪裡畫畫?”

田薪搖搖頭,“沒說,他就說聲去外畫個冬景。對了,前些天,倒是聽他嘟囔一句,要把咱廣仁鄉的蘆葦湖畫下來。”

父子倆趕緊調轉馬頭,朝蘆葦湖趕來。

下了馬,看著雪地的一串腳印,父子倆揚聲喊道:“狗剩子--”

“田杉---回家吃飯了。”

“爸,狗剩子昏倒了。”走在前面的田薪,連滾帶爬地朝昏倒在冰面上的田杉跑去。

田杉被田坤禾父子倆抱進暖和的屋裡,吉月娥一家忙前忙後的。

吉月娥給田杉喂水,田坤禾用雪搓揉著他的雙手。

恢復意識的田杉還是暈乎乎,頭重腳輕的。

田薪趕緊去找鄉衛生院的表姐龐咚咚。

吉月娥坐在床邊,將田杉摟進懷裡,拿著木板給他在脊背上刮痧。

田坤禾坐在外屋,看著畫架上蘆葦蕩上那笑吟吟的女孩。

一向很少抽煙的他,吧嗒吧嗒抽著莫合煙。

田坤禾知道,田杉是犯了心病了。

他悶聲不吭走出屋,踩著“咯吱咯吱”的積雪,朝鄉政府大院走去。

田坤禾到侄女婿海米提辦公室,給田柳打了個電話,商量下田杉的事情。

聞訊趕來的田柳,帶著一身寒氣走進小叔家。

龐咚咚給田杉輸了點葡萄糖,田杉好了許多,他斜靠在床頭,正跟小叔說著話。

田柳走進屋,用手摸著弟弟的額頭,抓抓他的胳膊,生怕弟弟出什麽意外。

田坤禾朝田柳遞個眼色,叔侄倆走出裡屋。

田柳焦急問道:“叔,田杉這是怎了?”

田坤禾從窗戶邊拿出畫架給田柳看。

田柳望著畫上笑吟吟的女孩,說不出什麽感覺,總覺得這女孩似曾相識。

“叔,這就是田杉在學校談的對象?”田柳眯著眼觀察著畫上的女孩,問著身旁的叔叔。

田坤禾點點頭,“就這個女孩把咱田杉的心挖走了,聽田杉說,這女孩要嫁人了,嫁給幫她安排工作的那人的兒子。”

田柳望著畫上的女孩子,嘴裡納悶地嘟囔道:“咦,這姑娘的眉眼怎這麽熟悉呢?在哪裡見過呢,怎麽想不起來了。”

李玉的眉眼長得像極了她去世的爸爸李奇聞。

田坤禾一門心思想著田杉的事,就沒將田柳的話聽進去。

田柳見小叔欲言又止的神色,趕緊說道:“叔,我知道你心裡的打算。我已經托朋友幫李玉辦事了,李玉是數學老師,咱伊犁也缺這科班出生的數學老師,只是,來咱伊犁不可能分到伊寧市或縣城學校,要先到鄉鎮中學上班,這樣的話,調動的事情好辦些。畢竟跨地區辦理調動手續,麻煩些。”

田坤禾松口氣,問道:“那這樣說,給李玉辦調動的事還是有譜了?”

田柳點點頭,田坤禾跟侄子商量道:“那,咱讓田杉給李玉寫封信說說這事?好讓女孩家心裡有個數?”

“好,咱田杉是個癡情之人,可別在這女孩身上受什麽打擊。”田柳擔心弟弟的精神狀況。

剛才看到弟弟沒一點精氣神,實在讓人擔憂。

當田杉得知哥哥在給李玉辦理調動手續後,一高興,病好了許多,飯量也大了。

他寫了封信交給田柳,讓哥哥從伊寧市郵局郵走這封加急信。

在烏魯木齊市某區中學上班的李玉收到田杉的信,跟校領導請了一周的假,就趕到伊犁廣仁鄉。

倆個近半年不見得戀人見面後,激動不已。

田杉拉著李玉的手,就往路邊的小樹林跑去,到了沒人的地兒,倆人狂熱的擁吻著。

晚上,李玉留宿在田坤禾家的客房居住。

田杉幾乎是黏在李玉身邊,他緊緊擁著她,一手撫摸著她的臉,低聲訴說著這段時間的思念……

倆個深愛對方的年輕人,在這間溫暖的屋子裡,卿卿我我地訴說衷腸。

田杉生怕李玉離他而去,他仿佛用盡畢生氣力一般,緊緊箍住她柔軟的身軀。

他牢牢地將李玉壓倒床上, 怕自己身體壓壞她,便微側著身軀,用手臂壓著她。

閉上眼睛頭繼續啄她,不讓她有任何逃跑的機會,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似乎要將她揉進自己溫暖的胸膛裡。

李玉任由田杉將自己放倒在床上,溫柔的融化在他的懷裡。

就在倆人溫存時,就聽到小嬸吉月娥在屋外喊道:“田杉,客房的煤火燒完了,再加點煤炭吧,要不半夜的,會把女孩家凍醒的。”

激情中的田杉望著身下一臉緋紅的李玉,吞咽下口水,克制渾身的燥熱,“玉兒,等咱倆領結婚證,再忍忍,咱倆再忍忍。”

李玉羞赧道:“討厭,是你忍不住了吧。”

田杉一臉的窘態,給女孩扣上衣扣,紅著臉爬起來,扭過頭對著屋外的吉月娥喊道:“嬸,天兒冷,您不管了,待會兒我來架火。”

屋外的吉月娥將雙手放在嘴邊,吹著哈氣暖著手,腳底下放著一個盛滿煤炭的鐵桶,縮著脖子說道:“你哪會架火,你屋裡,每天晚上的火,都是你叔半夜三更爬起來給你架的,這客房的火還是我來架吧,你不會架火,萬一倒煤煙可不得了。”

天氣真冷,吉月娥就在屋外站了一小會兒,就覺得凍耳朵。

田坤禾生怕田杉跟李玉這對熱戀中的年輕人,意亂情迷地逾越那道底線,就安排妻子變相地喊田杉回自己屋休息。

田杉走出客房,只見小嬸站在門口,跺著腳,雙手捂著耳朵,心中一暖,趕緊上前一步。

一手拉著小嬸的手,一手提著鐵桶走進客房。

屋內的李玉早已收拾利索,起身站在床邊,紅著臉對吉月娥羞澀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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