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高尚來說,這個春節他也很意外,當大家各自尋歡作樂的時候,高尚正在經歷著他二十余年人生中最為苦悶的一個春節,在這樣一個日子裡,他意外病倒了,感冒發燒流鼻涕,四肢酸痛渾身無力,每天要不就是在醫院裡打點滴,要不就是裹成粽子待在家裡,你要知道醫生們也是要過年的,醫院裡冷冷清清的,只有少數值班人員,倒是也有一些病人,但大多上了年紀,高尚一個人枯坐在病床上,他每天要滴五瓶水,看著半個小時滴完了半瓶,高尚死的心都有了。
那幾頭沒人性的牲口口頭慰問了一下高尚,然後便沒了蹤影,都忙著泡妞呢哪有那閑工夫搭理他,高尚暗自詛咒他們絕對追不上追上也會立刻被甩,過了會值班的護士過來給高尚換藥,其長相實在是,怎麽說呢,我竟不知如何下筆形容,隻好用高尚的原話,他第一次見這護士驚問:
“看姑娘這副尊容,莫非是中了江湖上最惡毒的面目全非腳?”
而這也是高尚悶悶不樂的原因之一,要有個白衣天使陪著自己聊聊天多好啊,然而四目所望,空蕩蕩,他悲從中來,學網上賦臭詩一首,詩雲:
“我自躺著向天笑,笑完我就去滴藥。
滴完我病還沒好,繼續躺著向天笑”
記得高尚以前有個很帥的同學,那一生病,好多女生來看他,那是噓寒問暖無微不至,高尚黯然不已,正當他幻想著有個女孩回來看他的時候,文雨來了。
高尚無語,這女孩跟男孩有個屁區別啊。
文雨進來後的第一句話是:“咦,還活著啊,那我就放心了。”
高尚無奈:“合著你就來看我死了沒啊。”
文雨隨手丟過來一兜橘子,差點沒砸到高尚的頭,說:“不白來,看我還給你帶了禮物。”
高尚翻翻白眼,問道:“你NBA讀得怎麽樣了。”
文雨說:“什麽NBA,是MBA。”
高尚說:“隨便什麽吧,有沒有什麽收獲。”
文雨說:“我改念地質學了。”
高尚詫異問道:“地質學?那是幹啥的,能製造地震嗎?”
文雨說:“能輕易製造床震車震甚至馬震,地震有點難。”
高尚汗了下,這車速過於猛烈過於少兒不宜,他轉移話題道:“哈哈,見到你真高興。”
文雨:“我也覺得你應該高興。”
高尚僵硬道:“那你高興的太早了。”
文雨切了一聲,然後打量了下病房,最後點點頭,說:“果然如此。”
高尚納悶:“什麽果然如此?”
文雨展開推理模式:“經過我的觀察,這房間裡什麽禮物花啊的都沒有,可見除我之外沒有任何一個女生來看過你,毫無疑問,你依然是隻可憐的單身狗。”
高尚無奈,說:“您真是我見過最美貌與智慧並重的姑娘了。”
文雨還沒接話,高尚話鋒一轉:“可是為什麽美貌與智慧並重的您,不也一樣是隻寂寞的單身狗嘛。”
文雨搖頭說:“當然不一樣,姐是孤獨,你是寂寞。”
高尚愣了下:“這,有什麽區別嗎?”
文雨說:“當然有區別了,孤獨就是你懶得搭理人,寂寞是人家懶得搭理你。”
高尚回味了下這句話,然後問:“懶得搭理人?聽這意思,有人追你?”
文雨突然臉色變得沮喪起來:“是啊,最近有個家夥老纏著我煩死了,我需要你幫個忙。
” 高尚想了想,然後瞪大了眼說:“你不會是要我假裝你男朋友讓那哥們死心吧?”
文雨也瞪大了眼:“您真是我見過最容顏與才華並重的少年了。”
高尚:“……”
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文雨之前在家長的催促下匆忙相了幾次親,原本是敷衍了事,沒想到有個哥們看中了她,一直死纏爛打緊追不舍,高尚聽到這裡插了句:“是誰這麽想不開啊?”
文雨瞪他一眼,高尚忙舉手投降:“我說錯了,他不是想不開,他是想得太開。”
文雨作勢要打,高尚無奈道:“對不起,如果誠實也是一種錯誤的話,那我,”當看到文雨的巴掌距離自己的頭近在咫尺的刹那,高尚鎮定的說完了後半句:“知錯就改。”
文雨手緩緩落了下去,高尚松了口氣,繼續聽這段相親的故事。
文雨和那哥們也是經親戚介紹認識的,二人在一間還挺高檔的餐廳吃飯,那哥們也並非網傳的那種吃完飯跑路的奇葩,出手大方,體貌端正,談吐得體,高尚聽到這裡又忍不住插了句:“這麽好的條件人家能看上你?”
啪一聲,高尚摸摸頭,說:“我是說你這麽好的條件,你看不上他那是應該的,那你為啥看不上人家呢?”
文雨說:“髮型。”
高尚:“啥?”
文雨歎口氣:“等你見到他就明白了。”
後來當高尚見到那哥們的時候,他終於明白髮型有什麽問題了。
朋友們聽說過殺馬特葬愛家族嗎?
當時高尚盯著對方五顏六色雞毛撣子一樣的頭髮沉默了半天,然後誠實的問:“兄弟你家是開大染坊的嗎?”
文雨約了那哥們在一間休閑茶吧說清楚,她讓高尚假裝她男朋友,二人手握在一起的一刻,高尚還有點不情願,頭上又挨了一巴掌以後,高尚緊握文雨的手,都出手汗了也沒敢松開。
那哥們來的時候,高尚仔仔細細打量半晌,確實如文雨所說,個子不算矮,一米七幾那樣子,相貌不算醜,五官端正,只是那髮型,我的天呐,赤橙黃綠青藍紫七彩繽紛,其長度直逼超級賽亞人,高尚暗罵傻x千遍,都什麽年代了還這種裝扮,於是又是傻x千遍。
那哥們看見高尚和文雨一起牽手走進來,臉上烏雲密布,又聽見高尚發問,冷哼了一聲說:“你誰啊。”
高尚說:“顯而易見,我覺得我們之間的動作已經足以證明我的身份。”
那哥們根本不甩高尚,而是問文雨說:“雨兒,你就是為了這個小子才不肯和我在一起嗎?”
雨,兒?
高尚面色有異,忍了半天笑臉差點抽筋,文雨一臉尷尬,說:“你別這麽叫我,惡心死了。”
那哥們更激動了,從兜裡掏出一枝玫瑰,說:“雨兒,我是真的愛你,從我第一面見到你就,”
“停。”高尚打斷道,然後轉頭對文雨說:“對不起有盆嗎,我實在忍不住了。”
文雨沒說話,這會她也有點想吐,清了清嗓子,文雨對那哥們說:“你別纏著我了行不行,我和我男朋友感情很好我們已經準備結婚了。”
高尚目瞪口呆,這節奏有點太快了啊,難不成為了糊弄這小子自己假扮男朋友不算還得假結婚?
那哥們終於正眼打量了高尚,然後開始和自己的情敵進行全面對比
身高?長那麽高有啥用啊,相貌?我看也是普普通通嘛哪有我的盛世美顏,髮型?開玩笑我這可是彩虹,氣質?哎呀我可是非主流殺馬特啊。
這麽細細一對比下來,那哥們覺得自己佔據了完全上風,可為啥自己壓力這麽大呢,哎呀,我忘了考慮我打小智商就不太夠用了,那哥們苦惱的想。
這麽比較了半天,那哥們開口問:“你就是雨兒的男朋友?”
請問你是白癡嗎?這都看不出來?
高尚臉部抽搐了半天,深吸一口氣,微笑問道:“你們家是不是養過一些大型動物,比如驢啊馬啊什麽的。”
那哥們茫然道:“沒有啊,怎麽了?”
“沒什麽,隨便問問。”高尚輕描淡寫的說,然後他問文雨:“this man is an ?”
文雨回答:“It's 。”
高尚又問:“體貌端正?談吐得體?只是髮型有問題?”
文雨假裝沒聽到。
高尚歎了口氣,接著他松開文雨的手,走過去一把摟住那哥們肩膀把他往外拉,嘴裡說著走哥們我們出去聊聊。
文雨急道:“唉你別打架。”
那哥們體型瘦小,高尚一手拎著他跟拎個小雞仔一樣,另一手示意文雨不用擔心。
二人到了一角落處,那哥們慌張道:“你要幹嘛,我會報警的。”
高尚望著那哥們,誠懇道:“兄弟,真的,她不合適你。”
那哥們說:“為什麽啊,我哪裡不好我可以改的。”
高尚看了他雞毛撣子的髮型半天,沉默了下,接著展開了超級大忽悠,高尚問他為什麽搞這麽誇張的造型,結果那哥們說是因為體格瘦弱怕被人欺負,高尚當場拍胸脯保證說:“你放心,以後有什麽事跟哥說。”
接著高尚又問那哥們為什麽喜歡文雨,那哥們說因為文雨長得很像他的初戀女友,高尚黯然無語,這麽傻的孩子都有初戀,為什麽天資絕倫的自己卻無人問津呢,然後他說:“那怎麽不去追回初戀擱這較什麽勁呢。”
那哥們說他不敢,高尚一個爆栗敲過去說:“男子漢大丈夫有什麽不敢的。”
那哥們說:“哥呀,她已經有男朋友了。”
高尚說那怕啥,文雨也有男朋友就是你哥我,你不一樣跟我挺來勁的嗎,那哥們看了高尚半天,說:“哥,她男朋友長得比你帥多了。”
高尚差別沒被噎死,接著說:“長得帥也沒什麽了不起的,他還有別的什麽特點嗎。”
那哥們說:“他以前是學校籃球隊的,會打球,還組過樂隊,會彈吉他會寫詩,說話還挺幽默的。 ”
高尚暴汗不已,說:“這麽多優點啊,這個競爭對手對你確實太過強大了。”
那哥們臉現黯然,高尚安慰道:“沒關系,他有他的優點,你有你的缺點嘛。”
那哥們詫異的盯了高尚一眼,高尚忙說:“當然了你也有優點嘛。”
那哥們星星眼問:“真的嗎哥,我都有什麽優點”
高尚絞盡腦汁想了想說:“髮型?”
但無論如何,這件事總算被高尚糊弄過去,那哥們決心奮發圖強追回舊愛,坦白來說這哥們人確實很傻,但其實人很不錯,之後沒少請高尚吃飯唱歌什麽的,這讓高尚甚覺慚愧。
與那哥們話別之後,高尚去見文雨,說:“好了,現在你可以高枕無憂繼續當你的單身貴族了。”
文雨問他道:“解決啦?你怎麽做到的?”
沉吟了下,高尚說:“對一個腦袋不是那麽靈光的家夥,你難道從沒想過,忽悠嗎?”
文雨鄙視。
高尚的神情忽然變得古怪起來,似扭捏羞澀,還帶著些許的期盼,他說:“其實我想跟你說三個字。”
文雨突然有點緊張,是讓他說還是不讓他說呢,糾結了片刻她還是說:“你說吧。”
高尚說:“有紙嗎?”
文雨愣住:“啥?”
高尚很不好意思但還是誠懇道:“我說有紙嗎,真的我快憋不住了。”
文雨怔怔的掏出一包紙巾給高尚,高尚一路狂奔到了廁所,文雨看著他的背影,自言自語,其實,我也想和你說三個字。
你麻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