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撒這人,別看平日裡凶狠狡詐,視財如命,一副悍匪的作風,但察言觀色的本領還是有的。
不然他也不會成為讓人聞風喪膽的大海盜頭子,能混到他這種地位的人,多少都是有些本事的。
當蘇濤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立即察覺出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以他對班白目的了解,班白目這種高手,眼高於頂,實力強悍,但凡對尋常人,那都是不正眼瞧的,對於看不起的人,那根本連話都懶得說。
現在的情況,很明顯,班白目對這年輕人的態度實在……有點好。
這家夥不是普通人啊,能讓班先生這種態度,絕逼不是普通人啊。
凱撒有點後怕了,甚至為剛剛的衝動舉動感到了一絲絲懊悔。
他瞥眼看了下班白目。從班白目神情看不出任何情緒,於是低聲問道:“班……班先生,這……這人是誰啊?”
班白目沒回凱撒的問話,而是沉聲對蘇濤道:“我如果不放人呢?”
蘇濤心底咯噔一下,心想這家夥是鐵了心不放人?
這倒是有點難辦了啊。
面上依舊保持高人該有的風范,撇了撇,淡淡道:“那我就只能說一句抱歉了。”
話音一落,催動驚嚇丸的藥性。
一時間,一股磅礴的氣勢,如排山倒海一般席卷開來,巨浪一般撲向在場的眾人。
大宗師巔峰的氣勢和戰意一散發出來,那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夠抵禦的。
這種氣勢和戰意,就像是一個王者的象征。
根本不用多說什麽或者多做什麽,單單依靠氣勢,就能讓人感受到無盡的恐懼。
這氣勢和戰意一迸發出來。
在場的眾人,紛紛都憑空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
那種感覺就好像面臨著一個極為恐怖的存在。這個恐怖的存在,擁有的力量,甚至根本不是人類能夠擁有的一樣。
在場的這些戰士,多是身經百戰,也不知殺過多少人染過多少血。但觸及到這股氣勢的時候,驚懼的甚至連呼吸都感覺困難了。
紛紛面露驚色,甚至有人雙腿發軟,跪倒在地。
至於凱撒,這家夥雙目圓瞪,眼睛都快凸出了眼眶。
這股氣勢和戰意他隱約覺得好像從哪裡聞到過。
很快,他就想起來了……從棠魁老爺子身上似乎聞到過。
下一瞬間,一個念頭湧入腦海,他驚的險些趴在地上。
這……這年輕人,這個貌不驚人,年齡不過三十歲的年輕人,難……難道實力境界竟然能和棠魁老爺子相互比肩?
不……不可能!棠魁老爺子都快七十歲了,才達到那種境界。
這年輕人看著也就不到三十歲的樣子啊?
盡管他不願相信,但事實就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在場眾人,除了班白目和天星紅外,其他人根本扛不住蘇濤散出的這股氣勢。
大宗師巔峰!這家夥果然是大宗師巔峰!事情麻煩了啊!
班白目和天星紅心底也是犯了難,他們都是聰明人,知道以自身的實力,面對這種大宗師巔峰的恐怖存在,根本沒有一戰之力。
蘇濤收斂氣勢,看著在場眾人,道:“我不想徒增殺孽,識相的就不要逼我,我來這裡就是要帶人走,誰攔我,我就殺誰。”
說著指著班白目道:“班白目,你不是問我不放人會怎麽樣?那我現在告訴你好了。”
說到這裡,頓了一頓,聲音冰冷如霜,一股寒芒從眼神中迸射而出,“那我就殺到你們放人為止。”
這句話說出來,全場震驚。
那些平日裡殺人如麻的海盜和傭兵,頓時感覺一股寒意湧上眉梢。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宣判了死刑一樣。
蘇濤的這句話很囂張,但卻沒有人懷疑。
停了半響,班白目呼了口氣,淡淡道:“要放人可以。”頓了一頓,沉聲道:“接我一記瞳中劍。”
蘇濤知班白目賴以成名的就是瞳術,從楊青口中得知,班白目的瞳術名為“瞳中劍”,能將內力匯聚於瞳孔之中,發射出威力巨大的瞳劍。
這瞳中劍分九式,每一式都有獨特的威力,且讓人防不勝防。
蘇濤知班白目不願輕易放人,如果不同意,那只能拚個你死我活了,如果真拚起來,自己雖然是半步宗師巔峰,但面對如此多的對手,耗也估計會被對方耗死。
這裡最強大的對手就是班白目,只要解決了班白目,那事情就可以解決了。
想到如此,蘇濤決定應下來,“請賜教。”
說著擺出一個迎招的架勢。
班白目開始緩緩凝聚內力於瞳孔之內,接著,他泛白的瞳孔,開始緩慢的由白轉紫,片刻之後,整個瞳孔,都變成了暗紫色。
紫的發黑,黑中又透著一股黝亮,在黑紫之間不住轉變。
能修瞳術者,武學天賦莫不是超於尋常武者的,瞳術的修煉,也非一朝一夕能夠修煉完成。
在修煉瞳術的過程中,自身需要承受極大的痛楚。
那種痛楚,絕非常人能夠忍受。
班白目天生白目,一雙眼睛無法辨物,也正因為如此,他對瞳術有著異於常人的天賦。
修煉瞳中劍,有七重天,每重天轉變的瞳孔顏色都不同,顏色不同,威力也不同,威力從低到高依次是赤橙黃綠青藍紫。
班白目此時所施展的就是威力最為巨大的紫色瞳中劍。
以他如今大宗師的實力,施展出的紫色瞳中劍,同等境界的人,幾乎無人能敵。
蘇濤見到班白目瞳孔顏色的時候,就暗叫不妙。
心下盤算著如何應對,看來只能依靠防禦手段來抵擋了。
其實他本意是想用渡仙指來應對,但看到對方施展的是紫色瞳中劍的時候,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他內心也是清楚的,自身的真實實力較之班白目還是有些差距,對方是大宗師,而自己則是半步巔峰,雖然內力較之班白目要稍微深厚一些,但畢竟境界存在著差距。
拚力絕對不行,只能防禦。
想到如此,蘇濤決定施展降龍十八掌中的最強防禦一式……見龍在田。
以絕對的防禦,來抵禦對方的攻勢。
“紫色瞳中劍。”
“是紫色瞳中劍。”
場下有人高呼道。
天星紅瞠目結舌的看著班白目,自她結識班白目以來,從未見到班白目施展紫色瞳中劍。
尋常情況下,施展出青瞳劍,就已經足夠面對許多高手,能夠逼出班先生施展出紫瞳劍的人,當世也不過雙掌之數。
天星紅轉頭又看向蘇濤,微微蹙眉。
這個年輕人,不到三十歲,就已經是大宗師巔峰,的確是曠古奇才,但他的內力絕對是不如班先生的,想要以絕對防禦,來抵禦班先生的紫色瞳中劍?
這根本不可能,就算他是大宗師巔峰,內力也不足以抵禦如此巨大強勢的攻擊力的。
陳小釵也是微微為蘇濤捏了一把冷汗。
濤哥剛晉升大宗師巔峰,他的根基不穩啊,而且他的內力,也肯定是不如班白目的,依靠絕對防禦,這得需要強勁的內力來支撐,他覺醒了聖力,但班白目也是覺醒了神力。
聖力對抗神力,有些優勢,但內力不足,防禦就相對來說脆弱一些。
濤哥,加油啊!
與此同時,蘇濤伸掌,在身前畫了一個半圓。
催動全身的內力,又將覺醒的全部聖力都凝聚在手掌之上。
聚精會神,嚴正以待,見龍在田最強防禦全部催化到極致。
“蘇先生,請接劍。”
班白目話音一落,自瞳孔中攢射出一道紫色的光柱。
光柱就像是一柄巨劍,耀眼奪目,璀璨無比,攜著無以倫比的光芒,刺向蘇濤。
蘇濤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懈怠。
紫瞳劍射向他身前的壁壘之上。
轟隆一聲巨響之後,蘇濤被巨大的衝擊力擊退,連退三步,他強行穩住身形,站穩腳跟。
而班白目在施展過紫瞳劍之後,人竟連退數十步,巨大的反衝力,使得他險些跌倒在地。
與此同時,他的面上也湧現出一抹病態白。
施展紫瞳劍,幾乎耗了他八成的內力,此時的他,隻感覺身體空虛無物,再無一戰之力。
至於蘇濤,他也好不到哪裡,剛才施展出降龍十八掌中的最強防禦一式見龍在田,幾乎也是耗盡了他的全部內力和聖力。
畢竟境界之間有著差距,如果不是施展出見龍在田,又覺醒了聖力,估計很可能會死在這紫瞳劍之下。
這班白目,果然不是泛泛之輩,我現在的內力和大宗師巔峰差不多,竟還需要十成功力才能抵禦他的紫瞳劍,這家夥,果然是個角色。
雙方交手,高下立判。
蘇濤佯裝鎮定,目光逼迫班白目。
班白目稍息了半響,沉聲道:“你贏了。”
蘇濤淡然道:“這麽說我可以把人帶走了?”
班白目想了想,從懷中掏出解藥丟給蘇濤,命人又將陳小釵和葉紅花身上的炸彈解除。
陳小釵和葉紅花吃過解藥之後,盤膝在地,開始調息驅毒。
至於凱撒等人,見班白目敗下陣來之後,那是驚的無以複加。
班白目什麽本事,他們可是知曉的,那隨便一指,就能破石穿鐵,隨便一縱,就有數十米,什麽飛簷走壁,踏水而行,全都不在話下,這種神人,竟然敗給了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
這家夥究竟是個什麽恐怖的存在啊?
所有人都像是瞅著怪物一樣的瞅著蘇濤,眼神中充滿了驚懼和費解。
蘇濤又命令班白目將所有人都放出來,班白目一言九鼎,不願做食言的小人,立即吩咐凱撒放人。
凱撒不敢違抗命令,立即讓手下人開始放人。
至於班白目,心下則是另有打算,今天蘇濤的出現,徹底的搗毀了他的計劃。
不過也好,反正真正的目標就是那五個人,其他的人,放了也就放了,無關痛癢。
只要將那五個人帶走,也就算完成了任務。
余光朝蘇濤看了一下,見蘇濤面色紅潤,絲毫沒有大戰之後的疲態。
心下暗暗吃驚,心想,這家夥不過是剛剛踏入的大宗師巔峰,內力竟雄渾到如此地步,接我一記紫瞳劍,竟還是面不改色。如果再過幾年,豈不是老爺子都製不住他了?
不可能!老爺子天下第一,這姓蘇的不可能是老爺子的對手,盡管境界差不多,但論經驗和內力的深厚,他根本不可能是老爺子的對手。
何況老爺子還煉有那種神功,普天之下,無人能敵的。
面對蘇濤這個強敵,班白目已經下定心思要除掉了。
但他也知道,除掉一個大宗師巔峰,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這種人物,除非拿捏到他的弱點和命門,單純論武力的話,很難做到。
此時他終於感覺到,梅花海棠有史以來,最為棘手的一個對手出現了。
心下暗想,當前絕不能和這種人再起爭端。
想到如此,他笑了笑,道:“蘇先生,你怎麽會來這裡?”
“來玩!”蘇濤隨便回了一句。
班白目心下暗罵,他媽的,你隨便出來一玩,就來管閑事,壞我們的好事?你這人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你說我就出來度個假,你們就把我們船給劫了,我找誰說理去啊?”蘇濤說了一句。
班白目道:“劫船?”
蘇濤道:“對啊,當時我就在那艘客輪上,哦對了,可以說,是你們把我們請過來的。”
班白目狠狠的瞪了凱撒一樣,凱撒有些後怕的垂下頭,生怕班白目一氣之下就一指劍把他安排了。
凱撒賠笑道:“蘇先生,要知道您在船上,就算是借我八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動您的船啊。”
蘇濤看向凱撒,笑道:“凱撒先生,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麽人嗎?”
凱撒愣了一下, 道:“啊?”
蘇濤道:“我最討厭的就是欺軟怕硬的人,而你恰恰就是這種人。”
凱撒臉一黑,不敢說話了。他的手下聽到這句話,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我如果不在這裡,是不是你們要把所有人都殺了啊?”蘇濤道。
凱撒連連擺手,訕訕道:“我們求財,不求命,不殺人,只要錢。”
蘇濤微微頷首點頭,道:“你是海盜,就做的這種生意,我也懶得管你們這種閑事,但可惜啊可惜,今天讓我撞上了。你說怎麽辦啊?”
凱撒道:“蘇先生想怎麽辦?人……人可是都放了啊。”
蘇濤凝眉沉思了半響,看向班白目,笑道:“班先生,你是梅花海棠的人對不對?”
班白目不知蘇濤這句話什麽意思,隻微微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