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興侃侃而談:
“元竅對於武者,就跟汽車上發動機的作用差不多,天地間的元氣也和燃料類似。”
“發動機的排量和馬力越大,汽車的起步和極限速度就越快,都是一樣的道理。”
林靖全神貫注聽著。
這番話,還是很好理解的。
“你要想盡可能多吸納超品元氣晶石,凝煉出更大的元核,就必須要來大秦府。除了因為群英壇上的古陣法外,大秦府還研究出其他十分強大的陣法能輔助吸納元氣晶石。”
李興繼續講解道。
“這種陣法,跟符文會不會有關系?”
林靖很感興趣,好奇問道。
大周府以武者組成的陣法聞名天下,而大秦府卻是以陣石組成的陣法獨領風騷,這些世人都是知曉的。
不過具體的細節,學員階段卻是無從得知。
“關系很大,我對陣法和符文的研究不深,只能給你粗略講一下。”
談起這個不擅長的領域,李興也要沉默片刻,組織好語言後才繼續說道:
“陣法,是以某些能夠容納天地元氣的天然奇石作為材料,在上面銘刻上特殊陣紋,就可以讓元氣貫通成紋路,發揮出各種各樣的威能。”
“某些陣法強大的陣法,甚至能引動天地之勢,發揮出移山填海的恐怖威勢。”
“你昨天武者考核的元紋石壁,就是一個最為常見的陣法。”
林靖聽到這有些呆滯,如果不是聽到李興的解釋,他都從來沒想過元紋石壁上面的竟然就是陣法。
“而符文,卻是激發出妖獸生前原有的天賦,原理相差很大。”
李興知無不言,又道:
“從時間跨度上來說,陣法的研究已經有了數千年歷史。而符文的誕生,是在妖獸出世後才根據陣法的理論,對妖獸材料進行解讀和應用,緩慢發展過來的。”
“不過符文的發展時間雖然很短,在普及度還有功能多樣性上,卻已經遠遠超過了陣法。”
“畢竟陣法必須要固定在笨重的陣石上,天生就就很難移動。而符文卻是鐫刻在妖獸材料上,能夠隨身攜帶,妖族的天賦又五花八門,適用性強的多。”
李興眼神灼灼,微笑接著道:
“符文的應用場景天生靈活有優勢,前景明顯更加廣闊。我們大周府的資源和人才有限,因此主要的研究都放在符文上,並且主要還是應用層面上的研究,很多基礎理論都需要從外府學習。在戰爭期間還開了不少符文班,向廣大武者士兵普及符文知識。”
“因為符文對於精神力要求太高,能夠修行有成的少之又少。你師父唐濟,就是第一批被培養出來的佼佼者,當年可風光得很。”
“當然了。”
說到此處,李興話鋒一轉:
“符文的優勢很多,但缺點也很明顯。其中最致命的,在於解讀出妖獸的天賦符文太過困難,並且越是強大的天賦越難解讀出來。”
“天下間的妖獸種類數不勝數,強大的天賦更加層出不窮。而我們人族能夠解讀出來,並且能成功鐫刻成符文的,還不到其中的萬分之一。”
李興歎了口氣,語氣有些唏噓道:
“現在各大府的符文研究都已經遇到了瓶頸,要下個再進一步,實在太過困難。”
“特別是五大府都重點研究的銀翼蛇快速恢復天賦,如果研究成功,幾乎就能完全替代氣血丹,讓大部分平民都能進行淬體。”
“只可惜這十多年過去了,還是沒有多少進展。”
林靖心中一動。
快速愈合符文的作用有多重要,他是再清楚不過了。
毫不誇張的說,自己能夠在短短的一兩個月時間,從九十多帕一路飆升到極限淬體圓滿,最大功臣就是快速愈合符文提高的蓬勃生機。
如果能普及到五大府,整個人族學員的淬體修行都能憑空提升一大截。
這段日子以來,林靖在閑暇的時候,看過一些關於符文的書籍。將其與識海古鼎上鐫刻的符文,發現完全不是一個系統,也找不到半點關聯。
仿佛來自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並且兩者的基礎都並不一樣,青銅古鼎是模擬妖獸材料,而現實中卻必須要用到真實的妖獸材料,原理都不相同。
要想將其解譯成人族能夠讀懂的符文,並且鐫刻到妖獸材料上發揮出效果,現階段完全沒有可能做到。
這時李興繼續講解道:
“跟我們不同,大秦府的財力雄厚,又收羅了各大府許多人才,因此在符文和陣法都有很大投入,成果斐然。”
“其中更大的區別在於,大秦府的基礎理論研究扎實,甚至都已經開始嘗試以陣石模擬妖獸材料,讓陣法發揮出妖獸天賦的效果。”
“不過這些前沿試驗,據說都只能模擬出三個以內最簡單的天賦。並且需要用到的陣石太多太重,我們有生之年內,應該還是沒辦法真正替代符文。”
“短期來看沒有效益,但前景還是很廣闊,現階段也只有大秦府有實力持續研究。客觀點評價,大秦府的高層雖然狡獪奸詐唯利是圖,但在引領我們人族前進的大是大非上,的確做出了很大貢獻。”
聽到這,林靖身體猛地一震,思緒都不由得陷入呆滯。
以陣石模擬妖獸材料....
這個研究,不就是跟青銅古鼎的作用差不多嗎?
李興看了一眼神色呆滯的林靖,笑了笑道:
“很驚訝是嗎?按照現在的前沿理論,在將來陣法能小型化便攜化後,很可能徹底將符文包容模擬進去。”
“大千世界繁雜多變,但底層的道理基本都是相通的。萬道合一,才是人族最終的追求。”
“最近還有不少幻想性書籍,上面猜想在未來的武者世界,將可以把肉身改造成陣石並且植入陣法,無論是妖獸天賦還是人族發明的元氣武技,直接都能模擬出來。”
“也就是說,到時的人族只需要提升境界就行,根本不用學習武技和符文。通通都程序化植入,只要境界到了,自然而然就能用出來。”
說到這,李興笑著搖頭道:
“不過在我看來,這些人的腦洞不錯,但終歸還是紙上談兵脫離了實際。”
“符文的作用很大,人族無法通過修煉獲得,以肉身去模擬還是很不錯的,但是說到植入武技就扯淡了。”
“武技是死的,人卻能根據形勢靈活多變。在修煉武技的過程中,會自然而然領悟到許多關鍵細節,明白到在什麽時機使用什麽武技能效用最大化,對這一門武技的優劣勢也有更清晰的認知。”
“就像我的七重爆元槍,一個跟我境界相同的人植入爆元槍後與我對戰,不可能在我手下走過三招。”
“這些經驗,都是需要千錘百煉才能掌握,變量太多無法一蹴而就。”
“武技能夠通過陣法植入,腦子總不能植入或者替換吧?要真到了那一步,人還是人麽,跟機器又有什麽區別?”
李興說起自己的見解,情緒逐漸激昂,夾雜私活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
直到這時才發現,自己已經偏離了指導林靖凝練元核的主旨,輕咳了一聲這才話鋒一轉道:
“好了,陣法和符文就先說到這吧。”
“現在最重要的,是你接下來凝練元核的事。這一步有兩個關鍵點,其一是要借助機器將超品元氣晶石催化成微粒,這種機器雖然貴重,不過我們大周府也是有的,並且不比其他府落後。”
林靖正色點了點頭。
這一點其實就跟極限淬體相差無幾,都是將堅硬的固質催化成微粒,使得肉身能夠吸納。
“第二個關鍵點,在於凝核陣法的輔助。”
“和極限淬體不同,凝聚出的元核就在丹田處。而丹田與肉身脈絡的通道,正常情況下僅能容許‘氣’的通過。”
“就像是天機氣、元氣都是能暢通無阻進入。”
“可原本是固體的物質,就算催化成微粒,也是無法進去的。只有借助凝核陣法,讓丹田短暫擴容並且處於開啟狀態,才有可能做到。”
李興目光炯炯,接著說道:
“高等級的凝核陣法,只有大秦府才有能力布置。其中效果最好的機密級凝核陣法,正常情況下是不對外府人開放的。”
“不過這畢竟只是墨守成規,還沒有真正寫入大秦府的法律。”
“有錢能使鬼推磨,你之前得到的大批功勳,說不定這次能派上用場。總之,如果你能吸納兩枚超品元氣晶石,就能碾壓同輩了。”
一般學員要想得到超品元氣晶石已經無比困難。
至於一次性吸納兩枚?
那簡直是做夢都不敢去想。
不過這次考核上,林靖立了大功,多領取一些超品元氣晶石也是情理之中。
....
武陽谷,第五陣法研究院。
破舊窮酸的門面,四周被雜亂無章的陣石和破銅爛鐵包圍,就連上方的牌匾都已經掉了大半漆。
“哎呀,林靖馬上就要來了。如果被他看到我們研究院這麽寒磣,不會掉頭就走吧?”
單昌看著處處充斥著窮酸氣息的研究院,發起了愁。
從前埋頭做研究的時候,從來不會關心這些表面功夫。亂點寒磣點沒什麽,不浪費研究的時間才最重要。
可是現在馬上要迎接一位天生元氣靈覺的天才!
是迄今為止,最有可能破解古陣法奧秘、完成眾人夙願的苗子!
關心則亂,這個從來不在乎世人眼光的研究院,此刻開始患得患失起來。
都快比去相親還要緊張了。
“的確是寒顫了些....”
譚開濟皺起了眉頭,喃喃道:“不過現在時間緊迫,已經沒時間修繕啦。”
“別慌,這次是大周府的人前來,是要求我們辦事!在我們沒開口請求林靖留下來研究陣法前,我們都是佔據心理優勢的!”彭安為大家鼓氣道。
“對,那林靖再天才,不還是個十幾歲的小毛孩?”
王文斌也大聲強調道:
“鎮定!鎮定!一定要保持住鎮定!要時刻表現出研究有成學界大拿的高人風范!”
“神秘感也很重要,不能一開口就暴露出我們的意圖,並且還要對表現出漠不關心的姿態,讓林靖好奇主動想要和我們攀上關系。”
“林靖需要我們的凝核陣法,記住也不要主動提及。大周府的人等得心急了,自然會主動開口。”
“到時我們將陣法研究成果展示出來,肯定能震驚全場。”
“說不定到時林靖都要主動拜師了!”
眾人聽得連連點頭,都覺得大有道理。
“王師兄不愧是曾經有老婆的過來人,果然見解獨到。”
“保持鎮定簡單,我到時不說話就行。”
“到時就靠王師兄了!”
其余三名研究員紛紛稱讚,對於王師兄為人處世的本事都表示衷心佩服。
“咳咳!”
研究院外面,一聲咳嗽響起。
“沒人兩千五百功勳,都湊齊了沒有?”諸葛院長沉聲道。
看過周齊兩府武者聯考的視頻後,諸葛院長深知像林靖這樣的元氣天賦,堪稱百年難遇。
他從前研究元氣天賦課題時,調查過古今無數樣本,就連天妖都算上。
都沒有一個能及得上林靖。
天才難得,必須得重視!
絕不容許有絲毫差錯!
因此向來惜時如金的諸葛院長,也破例也進了一趟城,剪去了亂糟糟的胡子長發,刻意捯飭一番。
一身雪白院士服,再配合知性文雅的學者眼鏡,研究院院長的大人物風范展露無遺。
“老師。”
“老師。”
四名研究院齊齊問候,都上繳了自己功勳卡,湊足一萬功勳。
即使他們早有了心理準備,可此刻還是肉疼不已。
特別是單昌,他的雷元石已經蘊養了三年多,向來無比珍惜,可是為了完成夙願,今日還是不得不拿去變賣。
此時臉色都有些發黑了。
“嗯。”
諸葛院長接過功勳卡,掃視四人滿意點頭道:
“剛才文斌說得很對,把林靖留下來做研究我們是志在必得,但姿態上決不能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