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大師出手相救。”

　　這豬妖倒是有些禮貌。

　　張龍擺擺手，並不在意，他只是想問一句:“為了救高翠蘭，遭受這般劫難，你覺得值得嗎?”

　　值得嗎?

　　豬妖神情嚴肅:“值得！莫說這次我能無事能將翠蘭救回來，便是沒救回來，我被押送天庭，也是值得！”

　　豬妖態度如此堅決，倒是讓張龍有些不解。

　　“大師自然不知，這是我剛被貶下凡間的事。”

　　豬妖的經歷，說起來苦澀，不過張龍大概都知道的。

　　調戲嫦娥，貶下凡間，誤投畜生道，便是修行有方，最後還是落得人身豬相。

　　“大師不知，我快餓死的時候，便是翠蘭給了我口飯吃。”

　　當時的豬妖，還只是一頭豬而已，一頭瘦弱的，生病的，即將死去的小豬。

　　歷經千般劫難，修行歸來，隻為報答高翠蘭的一飯之恩。

　　“那你還要娶人家。”

　　孫猴看看豬妖現今這副模樣，要多醜有多醜，能看上他的大概都是瞎子。

　　“皮囊而已，老豬早就看清了。”

　　豬妖倒是看得清楚，孫猴也無話可說。

　　“不錯，皮囊而已，但是你硬要娶高翠蘭，實在說不過去，最終不過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張龍說著，豬妖反駁道:“那又如何，只要翠蘭嫁我，過上好日子，那不就好了。”

　　不懂人情，未知世故，豬妖便是如此，生來為妖，受盡艱苦，便想著報答高翠蘭，便是前世記憶還在，也難以融入其中，更像是再看別人的故事，只是感動。

　　跟張龍很像。

　　“你也不問問高翠蘭願不願意，她若是不喜歡你，最終嫁給你，只能苦一輩子，不然當初她怎麽會逃離高德城，還請我來到這裡，打算將你降服。”

　　豬妖無話可說，雖然還堅持著他的想法，但是高德城是不能回去了，不然只能給整個城的人帶來災難，盜取仙草，天庭是不會放過他的。

　　“在跟你爭也沒意思了。”

　　豬妖無力的說著:“這裡是待不下去了，大人若是願意，一路上可否帶上我一個，便是本事不夠，采摘野果，化點齋飯，做點力氣活還會可以的，若是不願意，老豬也能理解。”

　　張龍沒有拒絕:“跟著吧，你說的這些事倒是用不著你，不過跟著也好，如果真遇到我不方便出手的時候，你與孫猴倒是能頂上一下，至於天庭的事不用想太多，來一次我便能打回去一次。”

　　“多謝大人。”

　　豬妖跪地而謝，他心裡比誰都清楚，惹了天庭，之後怕是會麻煩不斷。

　　豬妖說著，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洞府，也是不舍。

　　孫猴上前安慰著，兩人說話還算投機，你罵一句我罵一句，生不起氣來，反而感覺有點好玩。

　　“走吧，你如果一隻待在這裡，總有一天會被抓回去的，天庭高手有多少你應該比我清楚。”

　　豬妖點點頭，手中捏著法決，一指面前的雲棧洞洞府，隨後便見這洞府崩塌，其內諸多金銀寶物深埋其中。

　　“行了，我們走吧。”

　　豬妖這邊說，孫猴笑了:“你這呆子，不給你家翠蘭留下，埋起來做什麽。”

　　“金銀多了，也不好，高府的錢財已經足夠用了，在多這些也沒什麽意義，反而更容易找來禍害。”

　　這一點，豬妖最是清楚，轉世之後的十幾年，這種事他看到最多。

　　豬妖還想變個好看點的樣子，至少有個人模樣最好，現在休息一會，法力恢復了不少，不過被張龍攔下:“皮囊而已，不比太過在意。”

　　張龍這麽說，豬妖也就聽了。

　　“你可有名字?”

　　張龍又問，豬妖如實回答:“豬剛鬣。”

　　“這個名字不好聽，以後你就叫八戒吧。”

　　既然是孫猴玄奘都到位了，下一個豬妖自然得是這個名字。

　　“多謝法師賜名！”

　　豬妖拜謝。

　　高德城，高府，高員外與高夫人看著蘇醒過來的女兒，高興萬分，尤其是高夫人，抱著女兒一陣痛哭，還說都是豬妖惹得禍。

　　“媽，不怨他，如果不是他，我現在怕是已經死了。”

　　高翠蘭為豬妖辯解了兩句。

　　她中毒，並未昏迷，只是壽命消耗太大，無力睜眼，無力說話，無力動彈。

　　而豬妖來在她的床前，肺腑之言，她都聽在耳中，每句話都認真聽著，聽了豬妖的前世，聽了豬妖的今生，對這豬妖倒是生了幾分可憐。

　　至於調戲嫦娥，豬妖自知沒做過，但是有人這麽說，有人拿出證據，有人給他判刑，還能說什麽呢。

　　那種感覺，就像是什麽人織了一張網一樣，豬妖走進來，緊緊地捆住，就不打算讓豬妖活著離開。

　　女兒都為那豬妖辯解，母親自然不好再說什麽，卻有點擔心，女兒不會真的看上那個豬妖了吧。

　　豬妖想強行迎娶他家女兒，便是不願，但是不敢多說，但現在他們已經看出來，女兒請來的這位張龍禪師本事很大，相信只要女兒願意，那豬妖定能被收服。

　　母親沒有明問，問了也未必有用，便是高翠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

　　是對豬妖的感激，同情，或者憐憫?

　　是什麽都無所謂了，因為豬妖要離開了。

　　母女說話一會的功夫，那豬妖又回來了，不過這次不同往常，豬妖恭敬的跟在張龍身後，不敢在多說什麽娶高翠蘭的話了。

　　張龍說明情況， 言明豬妖將會跟他一起離開，日後高府不需要在擔心豬妖的騷擾了。

　　唯一的遺憾就是高德城還需要再找位城主，只希望未來的這位城主能夠體恤百姓吧。

　　“多謝法師大人能幫我們高德城除掉這妖怪！”

　　高員外自然是感謝張龍，看著現出原形的豬妖，只是看著就感覺一陣惡心，若是讓自己女兒真的嫁給他……

　　幸好這豬妖被收服了。

　　高翠蘭看看豬妖，想說話，但是說不出。

　　外表只是皮囊而已。

　　這是豬妖在她床前訴說自己人生時候最常出現的一句話，高翠蘭看看現在面貌醜陋的豬妖，倒也不再像最初那樣厭惡了。

　　但若是說情，說愛，或許還沒到那一步，若是相處些日子，或許還真有可能。

　　但是豬妖要走了。

　　“這些日子打擾貴府，驚擾小姐，實在抱歉。”

　　豬妖表達自己的歉意，希望對方能夠原諒。

　　這是張龍的要求，便是豬妖心裡不願，也要這麽說。

　　“無礙，無礙。”

　　高員外自然是沒問題了，只是高翠蘭。

　　“你要去哪?”

　　豬妖身體微顫著:“應該要去很遠的地方吧。”

　　“恩。”

　　有多遠呢，步行大概要走個十幾年吧，從高老莊到西天大雷音寺，莫說路程有多遠，一路上山峰層層疊嶂，繞路就得多出大半的路程，莫說其他。

　　來回一趟少說要有三十年，等豬妖再回來，高翠蘭怕已經老去了，普通人而已，能有多少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