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魃命依貝和小依然安靜下來,又專門給依貝發去一道神念:不要再胡說八道。
這才踏實下來,專心行功,重塑肉身。
屠魃表面極為平靜,但其實那種疼痛是外人無法想象的,尤其是牽動那一塊塊碎骨和內髒的時候,神魂都處於一種似乎要撕裂的感覺中,一直在以強大的意志力忍受著。他的想法是,齜牙咧嘴也是疼,呼天號地也是疼,那都是屁用沒有。如此一臉平靜也是疼,那何必不一臉平靜地面對呢,正好可以順帶著練一練表情控制,很有好處。
雖然是極端痛苦,但也並非沒有益處。這一炁再造大法實際上就是一種重塑,對脊髓、骨骼、髒腑、筋腱以至於血脈經絡的這種重塑,過程極為細致精微,以精密至極的最理想結構、最完美標準來進行,以人體最細微最基本的元素來重構。經過重塑,骨質更密實堅硬,髒器更充滿活力,筋腱更具彈性,神經更通達密布,特別是經絡變得更加暢通、平順、堅韌,屠魃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上半身經脈經過重塑,純元與靈氣在其中的流速,比往日快了一倍以上。可雖然洶湧澎湃的奔流著,卻不再是那種澎湃激蕩的刷經之聲,反而是寧靜、微不可查。尤其是在重塑之前,所有的髒器都經過了一個煉獄般的煉化過程,排出本體的一切雜質,剔除一切衰弱、損傷、寒暑、撕裂所形成的敗壞組織與各種後天所生雜質,讓肌體以最純淨的組織去重塑,重塑到極致的理想狀態。
行功完畢,屠魃晃晃腦袋,伸伸胳膊,感覺是那麽的圓轉如意,充滿力量,一種脫胎換骨得重生的感覺油然而生。屠魃對這個軀體極為滿意,一邊小心地穿著衣服,一邊摸了摸自己的肌肉,撚了撚自己的皮膚,既新奇又喜悅。
小依然也衝過來,伸手摸向屠魃的臉。
屠魃十分警惕,急忙一閃。
“躲什麽?我就輕輕摸摸,怕什麽的?我懷疑你這臉是不是再造失敗了,怎麽有點不像咱們天魅族的人啊?以前你一直帶著面具看不出來,有鏡子沒有?你還是快點照照看吧。要是不對,就趕快修一下。”小依然表情凝重的說道。
屠魃這才發覺沒有帶著面具,自己這還是來天魅國之後,第一次以真面目示人。
伸手摸了摸臉,雖然經過了重塑,但極為細膩光滑,取出一面鏡子照了照,感覺不錯:哥越來越帥了。
“哎呀,完了!毀容了!毀容了!!真的,走形了!而且燒壞了,改不回去了,哎!”屠魃裝做極為懊喪的樣子喊道。
“別,殿下你別著急,讓我來給你看看。”小依然稍微退後一步,認真地端詳起屠魃的臉來,半天才說道:“殿下,我說句實話。你這臉都毀容了還這麽帥,五官都走形了還這麽英俊,皮膚燒壞了還這麽細嫩光滑,這要是沒毀容之前,你得多俊俏啊?我勸你還是帶上面具吧,可不能讓別人看到你的真面目,那樣會招人嫉恨,會死得很慘的。”
小依然的態度無比誠懇,她雖然看起來只有五歲,但其實心智已是十二歲的女孩子了,並且又天南海北地見過世面,所以對男女之事已經懂得,至少在這方面要比屠榜成熟。此刻心中暗自打著主意:這小臉,多帥氣,這可是我要嫁的人,還是要下心思盯著些。不能讓別的女孩子看到,容易出事。
屠魃哪知道她有這麽複雜的想法,只是想著既然露了臉,索性以後在無人的地方當著他們幾個就不用帶那黃金面甲了,老戴著也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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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身書遠帶著屠魃幾人來到一處山洞的洞口,
指了指道:“這就是埋骨洞,自從聽說這裡能通到萬獸山,已經幾十年沒人敢來了。”小依然看著幽深的洞口道:“這樣不行吧?人家用了一個月才從裡面逃出來,你們若是想從這裡進去,那得用多少時間?”
書遠道:“我看最多一個小時。”
小依然道:“你就吹吧,信你才怪。”
屠魃本想將小依然和依貝收回巫靈界,以免小依然再突然生事,也省得聽她貧嘴。可架不住小依然苦苦哀求,又答應絕對聽話,便作罷了。再想到依貝和小依然能在一起的日子也不多了,心中一軟,就將這母女都留在了外面。
屠魃點點頭道:“開始吧。依貝、依然安靜!”
屠魃和書遠兩個人都坐了下來,開始一道一道地分出神魂,每一道都很弱小,看起來很是虛幻,但數量卻極多,不過十多分鍾的時間,已經各自分出了一二百道神魂。一道神魂被分裂出來後,毫不猶豫地鑽進了洞中。
在分魂開始之前,屠魃早就和書遠以神念溝通好了規則。進入洞中後,所有岔路口都留下一道分神,其余的繼續向裡探,每到岔路口再留一道分神,一直到有分神走到盡頭,才可以記下路線原路返回,回到岔路口把記憶傳達給路口的分神,再去探別的路線。待到一個岔路口上的所有路口都探完,看守岔路口的分神把所有的記憶匯總,回到洞口來匯報,並且還要留下一道分神阻止其他分神再重複進入,以免浪費時間。尤其是規定了,一旦遇到危險,立即原路迅速返回,同時要記下路線。
數百道分神行進的速度飛快,配合的效率也極高,不時有分神回到洞口,將神念傳給屠魃本體。屠魃就按照傳回的記憶,在面前的一張大紙上繪製得到的路線,又用一些符號,標記了裡面見到的情況。其實就算不是繪製地圖,也是不會影響屠魃對那個洞內的認知和記憶,屠魃雖然未曾入洞,但分神回來傳給他的意識,讓他如同已經在洞內走過了眾多的路線,就連沿途所見的洞中景象都如同身臨其境,哪裡寬,哪裡窄,哪裡要從水中閉吸穿行,哪裡有白骨堆,哪裡有火,在屠魃腦中沒有絲毫偏差。之所以要繪製那張地圖,是為小依然準備的,屠魃擔心遇到未知的風險,把自己困在了裡面,到那時,自己可以抵擋一陣,讓小依然憑借著圖紙找到出來的路線逃生。
半個小時之後,不但將通到萬獸山的路線找到,整個洞內的所有分支路線都被查了個清清楚楚,並且深深地印在了腦海裡。
原來,這個山的內部有著水系和地火岩漿,經歷千萬年的水系消融,內部不斷變化,形成的道路回環曲折、四通八達,能夠進入到萬獸山內部的道路,竟然被找出來兩條,且都是需要穿越水路的路線,確實是造化之妙,鬼斧神工,也難怪裡面的美極仙自己都不知道。
屠魃將隨手畫下的幾張地圖,重新繪製成一張清晰精準的大地圖,用一支彩繪用的紅筆標出了兩條可以進出的通道,叫了聲“出發”,便率先向洞內走去。
小依然跟在後面,心中道:“這就是我將來的男人,好本事!好智慧!好帥!”
依貝也在暗自琢磨:真有辦法!這樣的男人要是能成為我的女婿……嗯!死前要推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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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魃並沒有順著出入路線走,而是先去了這地窟的最深處,那裡有一個巨大的石窟,地底有個宏大的岩漿池。尚未到達那石窟,屠魃腦海中已經浮現出了那火熱岩漿劇烈翻滾的畫面,剛才派出的分神只是探路,並未過細地探查一切,所以此刻想仔細地看一看。
美極仙既然是陣法大家,又建立起那麽龐大的護山大陣,在外圍大陣之中,必定還隱藏著眾多的小陣法,冒然進入萬獸山,必定危機四伏,凶險無比。可無論多少陣法,都必須依賴一件事才能運轉,那就是能源中樞。
但凡巨陣,必定要引入天地五行之力來作為能源,首先要能調動巨大的能量,才能驅動大陣運轉,然後再利用陣法之道,來拘束、利用那能源,發揮出陣法的效能。
屠魃沒有直接通過通路進入萬獸山,就是想探查一番,看那大陣的能源中樞是否在地下。在大型陣法中,多數都是要依靠地力來運轉的。此刻的目的,就是想要探究出美極仙這大陣的能量中樞,一旦破壞了這中樞,那麽一切的法力也就都失效了。
來到底層的岩漿石窟,屠魃感受著面前一陣陣撲面而來的熱浪,腦中快速地思考著,將那些快速升騰的熱浪所偱行的通路提煉出來,在腦中構建起一個火紅色通路所形成立體模型,而自己的視線就在這個模型的上下左右調換各種角度審視著。
熾烈的空氣中,小依然和依貝都有些承受不住了,她們倆都是魂體,這熱浪等於是直接對靈魂的炙烤,兩人哆哆嗦嗦地極力忍耐著,不敢打擾到屠魃。好在屠魃瞥見了她們的狀況,及時出手將她們收入了巫靈界。
順著岩漿池向上翻滾升騰的烈焰,看著那熊熊烈焰湧向上方兩個巨大的洞口,形成了兩個烈火通道。屠魃突然若有所悟,運轉真元護體,閉吸,果決地飛身闖入其中一條烈火通道。
屠魃沿著上下回環、蜿蜒曲折的通道,飛速穿行在那肉眼可見的烈焰洪流之中,沿途飛掠過數十個岔路口,閃電般向上穿行,直達最上層的一個大洞穴,估計這裡已經極為接近。仰頭看去,只見洞頂顯露出八隻石鼓,石鼓上鐫刻著陣法符文,屠魃雖不甚精通,但也知道這是一種納火陣法,是采集吸納能量所用。在那烈焰洪流的吹拂下,屠魃艱難地站定,感受著那八隻石鼓之間的岩體,並無洞口,卻如同一張大嘴般,瘋狂吞噬著龐大的岩漿火力。
屠魃臉現笑容,得意洋洋對身邊白發蒼蒼的書遠道:“果然如此!書遠,上方大陣必定是以離火之法驅動,若是我估計不錯,應該是以坎水之法來平衡施控,只要找到那控水的機關,便能想辦法毀去此陣。”
“看那邊。”書遠指向另外兩個通道。
屠魃看過去,只見一條通道和自己剛剛經過的那條主通道一樣,也是將熊熊焰流匯入這裡,隨即被那陣法吞噬。而另外一條則相反,是將湧入這納火陣洞窟的烈焰洪流,分流出去了一部分。屠魃心道:原來在岩漿池看到的另一條烈火通道,也是匯合到這裡的。而那邊的另一條通路作用不同,是將多余能量分流出去,保護這陣法不被過大的離火之力衝破。
“走,去看看。”屠魃說罷,順著這個分流通道的焰流飛身而去,前出了不到一裡路程,前方有出現了一個小型的納火陣法。屠魃仔細看去,細細辨認那八個石鼓上的符文,確實和適才所見那大號的納火陣法略同,但這是一個子母陣法中的母陣,八卦方位的布置是以離火位為入,以坎水位為出,至於那個與其遙相呼應的子陣在何處,卻一時不得而知。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分流過來的焰流一旦變得強盛,必然觸發這母陣,從而連帶著觸發子陣運轉。
屠魃想了想,在腦中構建起所有通路的立體模型,篩選出一個直接通向水系的通路,沿路奔行而去。之前分神傳回本體的神念中,清晰地展現了那個巨大的地下湖,引起了屠魃的注意。
漸向下方,來到那個巨大的地窟,下方便是那巨大的清水湖,屠魃懸停在湖水上方,腦中辨析著那烈焰洪流與這清水湖之間的關系。
看著湖水的出水口,再看看那出水口上方,還有著另外兩個高低不同的洞口,雖然各自在不同方位,但若仔細查看,就能看出兩個洞口上方都有一道橫向延綿的印痕,估計是過去水位升高時造成的。尤其其中一個出水口,明顯有人工開鑿的印痕,顯然是人為設計的。既然是人工設計,必定有它的作用, 那是什麽作用呢。腦中梳理出與那幾個洞口相連接的路線,其中有通路,有水道,再次形成一個立體模型。
屠魃以純元和神元混合,外放到面前,形成一個柔軟無形的光團,以意念觀想的方式牽引那光團變幻,構建起腦中所存的所有水路、火路、水系、通道的立體模型。那模型隨著屠魃的心念演變,推演出水位上漲後,水流將會流經的各種可能路線,形成了一個動態的複雜模型。濾除掉一些不相關的通道,屠魃面前出現了一個布滿複雜水路的水藍色系統,和一個岩漿熱能湧動升騰的紅色流通系統,而這兩個系統,又存在著複雜的聯通路線。
屠魃以意識驅動這個美麗的仿真模型,漸漸將水位升高,推演著其後將引發的變化,慢慢地,當湖水水線上漲,升高到上方的第一個出水口,湖水流入洞中,一路蜿蜒行進而去,竟然匯入了一段向下彎曲的火路,眼見隨著水勢升高,那道火路被封閉住,原本衝向頂層納火陣法的兩道焰流,便只剩下了一道。
屠魃的思路豁然開朗,原來如此!
在模型中繼續提升水位,待水漫過第二個出水口,水流入了另一段下沉彎道,將第二道焰流也徹底堵死了,滾滾的岩漿,從下方的幾個通道流散出去,再也無法按照原來的路線為大陣提供能量。無疑,大陣失去了能量的支持,將徹底停擺。
屠魃將自己的分析和模型推演凝聚成一道神念,傳入書遠的意識中,書遠略一思量,看向屠魃,會心一笑,指了指下方的湖水,點了點頭道:“我們要找到自動抬升水位的機關,應該在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