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魃帶著三位神侍穿過迷霧隔斷,來到了隔壁的離域地界,這裡地處偏僻,正好私下裡說話。
屠魃語氣極為鄭重道:“偃老,請教你個問題。如果說我們手裡有一套跟‘老宰’魂魄中所刻一模一樣的陣法,那麽我們來催動陣法,是否也會像‘老宰’一樣被傳送到大月之上?”
“只要陣法對應上,陣圖確認無誤,那必定如此。”偃老果斷答道。
屠魃迅速凝聚出一道分神,這一次,屠魃投入分神的純元和神元極多,幾乎將自己一分為二,所以那道分神看起來極為凝實,根本看不出半點魂魄的虛幻感。
“回到咱大本營等著‘老宰’找上們來,然後跟他拖時間,套他底細,但不要對他出手,為我爭取時間越多越好。”屠魃吩咐那道分神,那分神得令走向風老身後。
“風老,土隱,你們護送我的這道分神回去,一定要保證他的安全。該拚命就拚命,不用擔心生死!你們放心,不用大陣輪回,我也有辦法起死回生。”屠魃吩咐道,
“是!主人盡管放心!”風老和土隱得令,護著屠魃分神向大本營走回去。
屠魃走到偃老面前道:“偃老,你把十三種可能的對應陣法一一列出來,先撿著可能性最大的來試,咱們倆一道一道試驗。”
“主人是要試什麽?”偃老問道。
“我要在自己魂魄上刻畫陣法,試著把自己傳送到大月上去。”
偃老大驚:“不可!主人,請恕老奴猜疑您。您對那陣列的記憶是不是真的有十拿九穩的把握?要知道,哪怕有些小誤差,傳送過程中產生的空間撕裂也是極為可怕,會瞬間將被傳送者四分五裂,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無論是魂魄還是肉身,一旦失誤,會被傳入不可知的空間之中,永遠也無法找回了。”
“我克!這麽厲害?”屠魃被嚇了一跳。
“您剛才傳給我的陣圖太詳細了,細到每一個符文的位置和鉸接組合都清晰無比,按說是足夠推算出對應的陣法了。不過,這也有點太反常了,老奴實在不敢相信……您……真的能記憶這麽清晰?”偃老臉上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哦,那麽,你的意思是,要是我記憶的不這麽清楚……你反而就能相信了?”屠魃斜眼看著偃老。
“主人,這件事真的很是危險......老奴必須說在前面,老奴真想不懂,這麽繁複的符文鉸接,您是如何記憶下來的,要是讓我來做這事,恐怕光是照著畫下來,也要出錯。老奴擔心......出差錯,建議您不要如此冒險行事。老奴......有些不敢施為。”
偃老本事話少之人,只因為此事實在是乾系太大,竟然也囉嗦了起來,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的擔心。
“我以主人的身份命令你,立刻開始推算陣法,不得耽誤。但事關生死,你的推算要謹慎嚴密。馬上開始!”屠魃不再陪他猶豫,強硬命令道。
“是!”偃老這次二話不說,盤坐在地,開始了推演。
在偃老推演對應陣法的時候,屠魃倒也沒敢大意,暗中將一道神元視線瞬間伸向上方的大月,他要將那陣法再核實一遍。事實上他很感謝偃老的鄭重提醒,他之前並不知道這傳送之道的凶險,此時聽偃老說過,才知後怕。
四分五裂?墜入不可知的空間?我克!還是小心些為好。
此時的大月之上非常安全,對著那神金寶蓋上的陣法看去,一番細細分辨,自己的記憶果然是信得過的,沒有出現絲毫的紕漏,記憶和現實完全一致。
——————————
相隔著一道迷霧隔斷,大本營洞口,屠魃的分神盤腿打坐,優哉遊哉地半倚在風老瘋婆子身上,看著對面“老宰”的借用身天衣大仙。和風老的這種肢體距離,讓他覺得很有安全感。而風老也似乎借由著這種相互的倚靠,得到了某種令心頭溫暖的歸屬,和一種油然而生的神聖使命感。
天衣大仙也盤坐在對面,他並不急於行事,而是想先將這個小童,這個攪動局勢給自己拆台的對手觀察一番。一時間,兩人笑臉相向,默默無語,但眼神都在審視著對方。
“小天哥來了不久,覺得這裡怎樣,有什麽不習慣的地方嗎?”最先忍不住開口的,是天衣大仙,他不想多耽誤時間,這一世輪回的時間快到了。
“大仙,不習慣又能怎樣,還不是要忍著?能有什麽辦法?”屠魃一幅莫名其妙的表情。
“忍著?不會吧?以小天哥的本事,自然是要和這天地法則抗爭一下了?”天衣乾脆不再拐彎抹角,他來到這邊之後,只見到屠魃和土隱、瘋婆子,雖然瘋婆子算是冥獄中的頂尖戰力,但作為這片天地的主宰者,他也並未太過在意,在他看來,這些存在,不過螻蟻一般。
“不敢。這片天地的法則又傷不了我分毫,我又有何可抗爭的?”屠魃傲然道。
之前打定的主意,本來是要和這“老宰”拖延時間,可不知道怎麽,“老宰”開口兩句話,便激得他改了主意,那種不陰不陽的說話風格,不太適合他。
“哦?”聽了屠魃的話,“老宰”心中一震,他從未想過在這冥獄之中,會有人敢如此說話。即便對方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可竟然對這冥獄法則敢如此輕慢,沒有半點的敬畏之心,這是他始料未及的。
“怎麽?我不過說了幾句實話,而已。怎麽?不習慣?還是你習慣高高在上的看著?”屠魃說著話,有意抬起頭,看了看天上的那輪大月。
這小子竟然識破了我的身份?!“老宰”內心劇震,再沒了之前的從容,轉頭看了看周圍,除了這瘋婆子和一邊的土隱之外,現場並沒有高手,之前那個啞眼不見了蹤跡,這才心安了些。
強自平息下心中的驚懼,“老宰”鎮定下來,心知自己只是一個動念間,便可借著傳送之力離開此地,根本不需要害怕什麽。既然已經被識破了,這具肉身也被這二人看在了眼力,若是留他們的活口兒,此事傳播出去,自己將來便再難下界了。看來,今日決不能放過這一老一小。不過也不急於一時,總要先查明了他們是因何與我作對,又是如何看破了我的身份,這個秘密若不解開,今後難以安心。
“老宰”笑了笑說道:“小天哥,不妨聊聊。我從未曾得罪過你,你為何會與我作對,此事想來很是蹊蹺啊?”
屠魃聞聽“老宰”的話,心中轉了轉:果然,這老東西確實從沒有專門針對過我,反而是被我屢屢算計,屢屢得了便宜。不,簡直是得了大便宜。先是借助著煉魂之力領悟了五行符文演化之法,後來數字唆使大神裝死,騙取了大量的魂元,現在都存滿了上百個巫靈界。後來,接著劫雷,不但吸收了大量的雷元,還借機激發了自己人身小天地中的廣大雲海,如今小天地中得雷雨滋潤,天地間一片生機盎然。哎!要說起來,我才是理虧之人,怎麽反倒如此咄咄逼人,理直氣壯了?
想到這裡,屠魃有些赧然道:“這倒也是……不過,你關我在這裡,我和你有些作對也是正常啊。”
“呵呵,小天哥,您是自己來的,拿著一塊牌子就闖進來了,我可從來未曾請您來。”
“這個……倒也是,不過……你放我出去,我也就不和你作對了。”屠魃強詞奪理道。
“呵呵,呵呵呵,好嘛!小天哥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那我這裡還叫冥獄嗎?何況,你進來的時候,我見你是人族,想是年幼無知,誤闖誤撞進入這裡,本來也沒想久留。本來想著,留你在此歷練百世,便將你放出去,就和上次來過的那個小丫頭一樣待遇。真沒想到,好心還惹出大麻煩了。呵呵,這位小天哥,既然說破,也沒必要兜兜轉轉的,我若是想整治得你死去活來,很容易,到時候,我想知道什麽,你都會老老實實告訴我。我就是想給你一個少受點罪的機會,老實說!你進來的目的是什麽?到底是為什麽要和我作對?!”
“老宰”的聲音並不大,但極為嚴厲,充滿了威壓,壓得屠魃血脈僨張,面紅耳赤。
屠魃急忙以純元流轉周身,行功抵禦,瞬間將那壓力化解於無形,本已青筋鼓漲幾欲暴烈的樣子,卻瞬間歸於平靜,令“老宰”驚訝不已。
“既然你要挑明了說,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我確實是誤打誤撞進來的,本來也沒想把你怎樣。但你藏頭露尾,將我一世一世地擺弄來百弄去,難道我還不能動動心思了?我就只有逆來順受才對?你狗屁的‘老宰’!你憑的什麽趕來‘主宰’老子的命運?我是人族!我是人!能決定我命運的,只有我自己!神族欺負人族的日子早就過去了!誰也別想拿我擺弄著玩兒開心!”屠魃越說越是慷慨激昂,越說越是氣勢理直氣壯、聲勢逼人。
“老宰”被屠魃說的一愣,心中惱怒,早已亂了方寸,你特莫自己闖到我的世界裡來,我沒把你怎麽樣,你特莫還挺理直氣壯的訓我?!
“老宰”伸手一指屠魃,正要發作,突見屠魃眼神瞬間變得極為驚恐,看向了自己的右後方,“老宰”大驚,急忙調集全身之力飛速向左閃出,側頭看去,卻未見有任何異常。再轉頭去看屠魃,隻覺屠魃眼神中有股奇異之芒閃動,引得自己不由自主向那光芒看去,隨即頭腦一個恍惚,心知中計,趕快閉目,想要回神。
就在此時,屠魃向著“老宰”一指,口中咒語念出,一道禁魂咒已經加在了“老宰”的魂魄之上。同一時間,土隱飛身上前,雙手雙腳牢牢箍住了天衣大仙的身體,用出一道化岩大法,幻化為一塊巨大的岩石,將其包覆在了其中,只露出天衣大仙的一個頭顱在外面。
風老神情嚴肅,護在屠魃身前,凝望那“老宰”的情形,隨時準備出手。
而那“老宰”,此時一動不動,唯有兩隻眼睛左右飛掃,一刻不停,乃是先被一道迷魂法迷惑了一下,神志還未清醒過來,又迅速被禁魂咒拘住,便成了現在這等模樣,神魂只在一個小小的念頭裡前後穿梭,所以眼睛便如此左右掃視,難以自拔了。
屠魃長出一口氣,渾身都輕松了下來。
還好,“老宰”中了自己一個小小詭計,就那麽一個走神的時間,便喪失了動念逃離的最佳時機,不但被擒,還被拘禁了魂魄。這樣一來,至少爭取了時間。
殺掉他肯定是不行的,沒有了他,這大獄極有可能會磨滅,連同自己在內,都要葬送了去。解了他魂魄之困也是不行,只要讓他回過神來,一個動念的時間,恐怕他就會被傳送到大月之上,到時候土隱這石頭枷鎖恐怕都會被帶上大月去。到那時便會形成僵局, 自己上不去,“老宰”也進不了大月中樞。
所以,眼下只能先禁錮著他的魂魄和這個天衣大仙的肉身,在這種狀況下,至少可以從容地去破解那個傳送陣法。
——————————
偃老的試驗已經進行到第五次了,這也是屠魃第五次將陣法刻入魂魄了。前幾次都沒有成功,但要將陣法鐫刻在魂魄之中,這個過程還是非常痛苦的,以屠魃經歷過那麽多的一炁再造之苦,又經歷過用煉魂之力重鍛肉身、改造經脈的痛楚,卻依舊還是痛不欲生,畢竟這被雕刻的可是靈魂。光是雕刻上去倒還好說,問題是一次不對,還要再抹除呢。每一次抹除,都等於是將靈魂的表層打磨一遍。不要說打磨靈魂,就算是打磨肉體,那也是難以想象的。
前面的四次試驗,先雕刻再抹除,等於是讓屠魃死了八次,眼見著偃老又將陣法推演完畢,看向屠魃的眼神,充滿了無限的同情,也包含著敬佩,甚至有著些許的畏懼。這是一個對於自己都這麽狠的……主人。
屠魃默默祈禱,但願這次成功!
內視,一個念頭向那魂魄之中的傳送陣圖中衝入。
“轟”,心旌神搖,天地無光,隻一個瞬間之後,屠魃隻覺身周是茫茫暗夜,唯有腳下一片大亮。
低頭所見,正是那雕刻著傳送陣法的神金寶蓋。
《殤神舞》無錯章節將持續在書海閣小說小說網更新,站內無任何廣告,還請大家收藏和推薦書海閣小說!
喜歡殤神舞請大家收藏:(m.shg.tw)殤神舞書海閣小說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