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駕馬車行駛在東疆城的路上,前面二十名騎兵開道,後面還跟著二十名騎兵護衛。
轎廂紗簾隨風掩映,露出兩張絕美的面容。那兩位妖媚入骨、風情萬種的女人依偎在一起,舉手投足間體態妖嬈、柔情似水。兩人對面坐著一位強壯的草原漢子,一臉冷厲地問道:“胡姬,你想好了嗎?這場戲可不能出差錯,能演得好嗎?”
“您就放心吧,我們姐兒倆這輩子就研究過兩個本事。一個是床上和臭男人鬥戰,看誰贏得過誰。一個是床下和臭男人鬥戲,看誰騙得過誰。這兩樣本事,那都是從小練就的童子功,隨時隨地開戰,隨時隨地贏。要不,您試試?”年齡稍微大一點的胡姬搖晃著一身媚骨,挑逗的眼神看向對面花力卡。
“呵呵,那到不用。你只要知道,要是演不好,這場戲就是你們姐兒倆這輩子演的最後一場戲了。”花力卡眼神依舊冷厲,那女子的柔情半點也沒有打動到他,反倒是被他冷冷的話嚇得渾身一個激靈。
花力卡此時身穿一身嚴整的軍服,軍服上東疆大營的金背雕圖案軍徽熠熠生光。車外四十名護衛也都身穿東疆大營軍服,軍容嚴整。
車駕駛入衙門街,來到一處最高大的門樓前停下,花力卡上前和門房交涉了幾句。隨後就見大門開放,花力卡帶著幾名護衛引路,兩位美姬頭遮紗巾跟隨進入。又有十幾名兵士抬著幾口大箱子隨後進入院落。隨後便聽到乒乒乓乓零星的幾聲格鬥聲傳來,再隨後,門外隻留下六名士兵,其余全部進入。稍待片刻,又有一支四十人的隊伍隨後來到,進入了那宅院。
庭院裡,拉赫勒被刀逼入一個角落,手被反綁著,肩頭插著一把匕首,血染衣衫。院內護衛死的死、傷的傷,橫七豎八躺臥了一地。花力卡突襲得手,猝不及防之下,拉赫勒的鑒查司護衛被蕩盡。
眾侍衛有條不紊,各自入內斂財,偌大的宅院裡非常安靜。
花力卡來到拉赫勒面前,面無表情冷冷道:“我沒時間廢話,你掌握的房、地、牧場、買賣等等,一概拿契約出來。還有,你手裡掌握的人員名冊……”
“命都沒了,你就別想從我這兒……”
拉赫勒話未說完,便被花力卡一掌拍向那匕首手柄,急痛鑽心,聲嘶力竭地慘叫了一聲,倒在地上。
花力卡隨即上前,毫不腳軟,猶如碾臭蟲一樣,踩在拉赫勒臉上,用力碾動,冷冰冰的聲音道:“命是沒了,但我還能讓你活三天不死,讓你生不如死地活上三天,你要不要?你要不要?”
花力卡一邊說一邊解氣地碾壓著。
拉赫勒似乎聽到有哢哢的骨骼破裂聲傳出,鼻骨似乎也塌了下去阻住了呼吸,好不容易得了一個機會,漏出了嘴、能發出一點聲音,急忙出聲喊叫:“有有,有,都給您,都給您……”
“說,在哪裡?”花力卡淡淡道。自從上次和聖童殿下比武拚鬥之後,他就覺得聖童殿下那種平平淡淡的說話方式,非常冷酷,也非常帥,不由自主地便學了起來。
“西房中廳的花台下面。”拉赫勒毫不遲疑,回答極快,生怕耽誤了節奏,再遭蹂躪。
花力卡使個眼色,有人去往西廂房。
便在這時,一個曼妙的聲音道:“花大當家的,我東東哥什麽時候來啊?”
拉赫勒偷偷斜眼看去,只見那兩名美姬當中一人掀起遮住臉盤的面紗,笑吟吟地看向了花力卡,那面容拉赫勒看得清楚,竟然是班卓少帥心愛的美姬,胡姬。
“呵呵,等不及了?尕將軍說了,讓你就在這兒好好等他,他來了少不了要和你,呵呵呵呵……”
“和我什麽啊?討厭!”胡姬膩膩嗲嗲地一晃身子,美目流盼,瞪了花力卡一眼。
“哈哈,我們尕將軍真是有本事啊,就大荒城見那麽兩面,就能把你這個大美人勾上,哎!佩服啊!”花力卡調笑道。
“去你的!說的什麽話啊?什麽勾不勾的?人家是真心愛慕英雄好漢呢。”依舊膩膩嗲嗲。
“呵呵,胡姬小姐這招厲害啊,先把餉貢清單泄露出去,然後挑起兵變,殺了班卓這小賊和拉赫勒,順帶搶了鑒查司的財產,最後嫁禍在這倆死鬼身上。就說是他們勒索餉貢,激起兵變,東東將軍鐵腕鎮壓,穩住大局,勞苦功高啊!我猜肯定是你出的主意吧?”花力卡嘻嘻哈哈道。
“得了吧,我可沒那麽多花花腸子,都是我東東哥的神機妙算,真聰明。再說,這也是班卓活該,年複一年的,從我東東哥手裡掏走了多少錢財啊?!哼,報應!活該!”
拉赫勒聽了,閉緊雙目,一直沒琢磨明白的疑團終於揭開了:特莫的班卓,你斂財沒夠,害的我陪你亡命!
“將軍,拿到了。”花力卡接過手下遞來的一堆契約帳冊看了看道:“都給我收好了。”
“還有什麽財富?說。”花力卡上前對拉赫勒道。
拉赫勒剛想說話,便覺得一隻腳踩上了自己的胸口,猛的一用力,便聽到哢哢聲響,知道是肋骨斷裂的聲音,劇痛傳來,痛不欲生。尤其在那骨骼斷裂之後,第二波、第三波的踩踏,能撥動斷骨處的摩擦剮蹭,痛入骨髓。拉赫勒隻覺得一陣眩暈感上頭,正將要昏厥之際,花力卡停下了腳上的碾動道:“你特莫說話太慢了,不夠主動,再回話慢一秒,我特莫一點一點碾死你。聽見了嗎?”
“丁進了!”這一次拉赫勒回話極快,快到有些口齒不清,作為掌管諜子暗報的頭頭,溝通理解的素質還是很強的,準確地理解了花力卡的意思————回話必須要快,不要過腦子,問罷便要開答。不然就碾!
“還有什麽財富?”
“有現銀,還有一箱珠寶,在臥房炕下面。東廂有個柴草房,柴禾堆下面有個密室,裡面堆著一些從各地收繳上來的雜物,其中有些寶貝,有些上等靈藥,具體我也不知道,年頭多了,沒細查過。我隨身的腰帶是個空靈物,裡面有些雜物,其中有些還挺珍貴。再其他的,一下想不起來。您給我點時間,我想想,我想想,誒!別別,啊!我想起來了,想起來了……”拉赫勒驚聲尖叫,花力卡的腳又上來了。
“後院的書房裡面有十多箱文檔,字畫,書籍,一些古籍和手劄不知道價值……後邊馬廄裡有四匹良駒,哦,對了,我有一根一米多長的龍筋,纏在我床頭那把老弓上了,那弓看著不值錢,可那龍筋珍惜無比,沒有了,真的!真的!真的!啊!”眼看著花力卡的大腳又踩了過來,拉赫勒驚得靈魂欲要撕裂,抑製不住地呼嚎了起來。此刻的他,只求速死,若能死得快一點,隨便問什麽都是飛速回答,毫不拖泥帶水,絕不考慮氣節。
花力卡手下的人乾事都極為麻利,尤其是搶劫、搜刮、翻找財物方面,更是專業,日常訓練有素。半個小時,拉赫勒的別院被洗劫一空,隨即靜悄悄地離去,偌大的宅院靜悄悄的,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讓拉赫勒沒想到的是,花力卡沒有殺死他,而是將他提了起來,蒙了眼睛和嘴,橫擔在了一匹馬上,也不知將要去往何方。隨著馬蹄踏響,上下顛簸,胸口斷骨處不斷傳來骨茬相噌的劇烈疼痛,痛不欲生,等同於持續不斷的酷刑,很快就疼得昏厥了過去。他也沒有看到,那胡姬和蠻姬二人也躡手躡腳悄悄地回到了馬車裡,由幾名士兵護送著,往另一個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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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卓本也算是武道高手,但餓虎架不住群狼,被數百強兵圍困,身邊除了一名護衛渾身帶傷還在拚死保駕,其余盡皆戰死。此刻見數百強弓拉開了滿弓對著自己,心知逃跑無望,下一刻就會變成一隻大刺蝟。唯有投降或還有一線生機,百般無奈下,寶刀入鞘,跳下馬來,班卓束手就擒。
多格裡命身邊二人上前將班卓反手綁縛了,上前便在班卓屁股上插了一刀。
班卓疼得咧嘴,但咬牙忍住了不出聲。
多格裡振臂高呼:“兄弟們,抓到了!這狗東西就是來勒索餉貢的大官,是吃咱們肉、喝咱們血的吸血鬼!他的官可比尕東東大多了,尕東東不敢得罪,咱們回去找尕東東討餉去,叫他先把抓起來的弟兄們統統給咱放了,不然就砍死這個狗東西!”
“走!找尕東東去!”
“他敢特莫不放人,就虐死這個狗閱兵使!”
多格裡帶著眾人向東疆大營返回,走了不遠,便見前方升騰起大片煙塵,眾人當是後面的隊伍追上來了,並未在意,但見那隊伍軍容齊整,行軍步調一致,足有三千人,不像是亂軍的模樣,也不知是那一營的隊伍。將近二百米距離的時候,那隊伍前鋒突然加速,以楔形戰隊衝擊而來,轉眼之間,前鋒便楔入自己這邊的人群,隨後分隊散開衝擊。
眾人這才看清,這支隊伍雖然軍服和自己是一模一樣的,但胸前軍徽卻並非金色的金背雕,而是一個黑虎頭,這才反應過來,是其他防區的大軍。可猝不及防之下,東疆亂兵的隊伍已經被衝散,割裂成十幾個小隊伍,被團團包圍,密不透風,無法再戰。
實在是太突然了!
好在這股強兵並未動手發難,只是刀槍相逼。一眾東疆的亂兵眼看著被十倍於己的敵人包圍,這等氣勢下,都是臉色發綠,沒了戰意,被震懾得渾身發僵,不敢妄動,連大氣都不敢出。
似乎不到一分鍾時間,一杆繡著黑色虎頭的大旗“呼啦啦”一揮,這股強兵無聲無息退走,隻聞馬蹄咄咄,但見煙塵彌漫,轉瞬遠去。
眾人戰戰兢兢心道:好險啊!小命在人家刀下過了一回。
只聽多格裡大喊一聲:“不好!班卓那狗賊被他們搶跑了!快追!搶不到班卓,手裡沒了講條件的底牌,咱們就全都成了嘩變的亂軍,照軍法論處,殺無赦!快!快快!!沒有退路了,追啊!”
東疆的這幫亂兵一聽,立時便明白多格裡所言不虛。在軍隊裡,嘩變這事兒是可大可小的,為了不張揚出去,上面若是想息事寧人,可以大事化小,講講條件,不了了之。但若是手裡沒有了講條件的底牌,誰還會跟你廢話?大軍一到,殺個乾淨。更何況是尕東東那等乖戾暴躁的性子,自己這幫嘩變小兵哪裡還有活路?
想到這裡,都明白真的是沒有退路了,眼看著多格裡一馬當先追去,眾人縱馬跟上。
“眾位兄弟不用擔心!我認識他們的軍徽,是西疆的兵。這可是在我們東疆的地界,他們只有三千,咱們有三萬大軍,陸陸續續都會追過來,咱包圍了他們,把班卓狗賊搶回來!”多格裡大喊。
“把班卓搶回來!”眾亂兵大喊著追了上去。
“你們幾個,去聯絡其他的隊伍,一定要圍住這幫西疆兵,把人搶回來!”多格裡命令著。
十幾騎騎兵縱馬而出,往個個方向奔馳而去,聯絡各方亂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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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赫勒被綁在馬背上, 隨著馬步顛簸,胸口斷骨處不間斷的發出鑽心刺痛,徹底昏厥過去,人事不知。肩頭的匕首仍未拔出,鮮血流淌。
花力卡遠遠見一隻軍容整肅的三千人馬隊,當中挺立著一杆黑虎圖案大旗。
笑了笑,迎上前去。
雙方靠近不到二百米,那馬隊突然兵分兩路,左右兩隊向兩側疾馳而出,隨後迂回而來,似乎要將花力卡的隊伍圈起來。
花力卡不慌不忙率眾掉頭逃跑,向牽著拉赫勒那匹馬的手下使了個眼色,那人便將綁著拉赫勒的那匹馬撒了韁繩。
被撒了韁繩的馬,沒有人騎乘,很快就慢了下來,脫離了花力卡的隊伍,被追來的馬隊裹挾而去。
一陣號角聲響起,虎頭大旗一揮,馬隊收兵。
花力卡看著漸漸遠去的馬隊,咧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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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赫勒醒來的時候,是躺在一個擔架上,一名軍醫正在為他包扎肩頭的刀傷。忍痛轉頭看去,竟然看到身邊另外一副擔架上,趴著少帥班卓,兩人面面相視,皆是狼狽不堪。
殤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