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童殿下!還請救我!”
聽得班卓淒厲一聲喊,聲音極為誇張,眾人不禁唏噓。曾幾何時,自恃貴為少帥,趾高氣揚,橫行霸道的貴公子,竟然會發出如此淒慘的聲音,那聲音中透著無助、驚悚、絕望、乞求、恐懼、哀傷!
聖童殿下看了一眼比自己大上不少歲的班卓,心中鄙夷,表情卻依舊和洵如春風般,從容問道:“少帥莫急,請問你要我如何救你?”
屠魃一句話,將少帥班卓問了個懵。是啊,如何救?這是大問題,沒有辦法,光是喊個救,又能怎樣?
班卓看看聖童殿下,眼神渙散,一片茫然。又轉頭看向身邊的拉赫勒,拉赫勒此時不願沾上這份危機,急忙低頭避開班卓視線。班卓再去看巴鐸,巴鐸正以手捏動眉頭,裝作發愁思索的樣子,根本不理會他的目光。再看看其他人,都是一派事不關己的模樣,躲開了自己的視線。
班卓心中冰冷。是啊,亂兵要的是我,不是他們。他們沒有性命之憂,又怎麽會冒險跟我摻和呢?
班卓垂頭喪氣,感覺到死神的腳步離自己越來越近,心中縮緊,牙齒“咄咄咄”的打顫。
屠魃用手一指班卓身邊的拉赫勒,淡淡道:“少帥,這位是什麽人?你還未曾給本聖座介紹過。”
班卓見問拉赫勒,突然想到這老東西一向陰謀詭計頗多,或許有辦法。急忙顫抖著回道:“聖、聖童殿下,這位是和我極為親近之人,一向足智多謀,或許、許能幫我想到辦法。”
拉赫勒聽了大驚失色:特莫的,這時候我想撇清關系還來不及呢,怎麽特莫反倒被沾惹上了?
可聖童殿下再在此主持局面,既然問道了自己,只能盡快回話:“聖童殿下,草民依薇蘭,算是和少帥相識。”
拉赫勒沒敢說出自己的真名,鑒查司的官員是不能對外透露真名的,話語間也言明了只是“相識”,免得後面越陷越深。
“既然少帥如此相信你,你和我來,我和你商議一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能救下少帥。”屠魃說罷,轉身便走,看起來雖是不緊不慢的,但步伐卻無比堅定,讓人無可拒絕。
拉赫勒隻得硬著頭皮跟上去,心中暗罵班卓十八代祖宗。
跟著聖童殿下來到左近一間禱告室,極為安靜,但拉赫勒心裡卻不能平靜,生怕言語中不小心,在這生死危局中把自己搭了進去。
“依薇蘭,你可有辦法救得少帥?”聖童緩緩問道。
“聖童殿下,草民實在是沒有主意,當此形勢之下,要想兵不血刃地救出少帥,是無計可施了。”拉赫勒道。
屠魃從花力卡那裡已經得知此人是鑒查司的首腦人物之一,也是班卓此時的主心骨。之前聽到了他和班卓之間的所有對話,便認定,若是想拿捏住班卓,便要把此人先解決掉。
“剛少帥還說你足智多謀呢,怎麽會一點主意都沒有呢?”屠魃問道。
“那是少帥謬讚而已,如此危局,草民絕無良策。”拉赫勒道。
“既然拿不出良策,那便只能留你護衛少帥了,畢竟你是他極為親近之人嘛。”屠魃淡淡道。
“啊!額、額,不不,聖童殿下,並非如此,草民與少帥只是相識而已,泛泛之交,並無親近!”拉赫勒驚恐之下,急忙申辯,生怕坐實了‘極為親近之人’的關系,要留下來護衛班卓。
“哦?什麽?!你要知道,本聖座既然主持局面,便不能胡亂安排,你若確實非少帥親近之人,便須立下文書說明你們真的沒有親密關系。否則,我可不能眼看著你和他一起來的,
卻單單把少帥留下,把你救走。萬一將來有人質疑,本聖座可不背這個不義之名。”屠魃立即語聲嚴厲道。什麽意思?沒有親密關系還要寫下文書說明?你特莫不管什麽關系不就行了嗎?何必讓我寫呢?你不背不義之名,這意思是讓我背啊?我義不義氣你管得著嗎?我不跟他一起赴死,你把我一起帶走就不成嗎?什麽特麽破聖童殿下?成心找事的吧?
拉赫勒聽了聖童的話,心中一驚,如同被一道霹靂打中了心口。可面對的是聖童殿下啊,離了他,外面的亂兵誰也不信,能把這裡血洗了!聖童殿下不帶自己走,自己哪裡走得出去啊?可這話跟聖童殿下說不明白啊!怎麽辦?是留下保護少帥,最後跟他一起被人劈死,還是寫下背信棄義的文書?
拉赫勒一番內心掙扎。掙扎一秒鍾後,罷了!還是背義吧!外面快三萬人了,留下會變作一堆肉泥。
“聖童殿下,草民願意寫明原委,以證明您沒有不義之舉。”拉赫勒無奈道。
“既如此,你在此等候,會有人送來紙筆,看著你寫,你必須寫詳細,寫清楚,寫明白你不能留下的原因。否則,還是會把你留下陪少帥。你的身份來歷,必須要寫清楚。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若是你敢胡說八道,哼!你懂了嗎?”屠魃狠厲地說道。
拉赫勒眨了眨眼,連忙答了聲:“懂了。”
看著聖童殿下走了出去,拉赫勒內心極為驚恐:我懂什麽了?什麽啊我就懂了?聽聖童殿下這話似乎是話裡有話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啥意思?知道我什麽?“身份來歷要寫清楚”?難道說他知道我鑒查司副指揮使的身份來歷?我克,這東西怎麽寫?這可是保命的,萬一寫一份假的,被他看出來,這不等於是自殺嗎?特莫的!聖童啊!神的化身!真的無所不知嗎?整個大荒領地也沒有幾人知道我的身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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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聖童大人重新走回大殿,眾人期待的眼神齊刷刷看去,都想知道是否想出了什麽辦法。
眾人最擔心的,是聖童殿下尚且年幼,被班卓的那位“極為親近之人”鼓動的下決心跟亂兵死戰,以此保護班卓。若是那樣的話,所有人都難免陪葬在此。
“聖童殿下,可有良策?”事關生死,班卓最為著急。
“沒有想到良策,少帥先別著急,待本聖座再想想辦法。”屠魃和緩說道,話音頗有關懷之意。
班卓聽了,感動得都快哭了,哽咽著扣頭道:“多謝聖童殿下!若能得救,永世不忘大恩。”
“巴鐸將軍,你是閱兵正使,此次和班卓少帥一起公乾而來,更應該為此多操些心啊。隨我來,商議一下,爭取出個良策。”屠魃說罷,又如同剛才一樣,轉身就走,不容置疑。
巴鐸見連個插話的縫兒都沒有,隻得無奈跟上。
來到左近另一個禱告室,巴鐸行禮,跪拜在地。
屠魃問道:“可有良策?”
“回聖童殿下,老臣確實束手無策。”巴鐸答道。
“老將軍自是精通軍事,你來幫我參謀,我準備率領眾人絕地固守,死拚到底,你看該如何行事才好?”屠魃柔聲問道。
巴鐸大驚失色,瞬間就磕磕巴巴回話道:“絕不可!絕不可!殿下,此乃以卵擊石。更何況以聖童殿下和教皇大人的身份,都是如此尊貴,怎麽能冒這個險呢。”
“巴鐸將軍,其實也不是真的那麽危險,畢竟那些亂兵也是從小敬神的,真要見了本聖座,不信他們會下死手的,他們不敢怎樣的。”屠魃漫不經心道。
“誒呦喂!聖童殿下,可不敢做此想啊!賊子們是不敢傷害您,可是末將和殿外數千守軍、以及教堂內的眾多教士豈不是都要陪葬於此地啊?末將乞求殿下,千萬莫做此想啊!”巴鐸驚得急急懇求。
屠魃淡淡地看了看巴鐸,若有所思:“哎!那就沒辦法了,我只能把你和班卓一起留在這裡了。”
“嗯???!”巴鐸沒想到有更大的驚悚,聽了聖童殿下的話,頭腦一陣發暈:“怎麽?怎麽?什麽意思?殿下何意?”
“怎麽?你和閱兵副使一同出使,是共同視察東疆大營的啊,怎能不共同應對危局啊?”屠魃淡淡道。
“誒呦,不,不不,聖童殿下理解錯了,我只是閱兵使,來到東疆並非是公乾,只是受邀陪同前來,並無使命在身。此事千真萬確!千真萬確啊!”巴鐸哆哆嗦嗦地急忙分辨。
“你的意思是?我把你也一起帶走?”屠魃問道。
“是,是是!老臣就是這個意思!還要仰仗聖童殿下的庇佑,將老臣帶出去,永記殿下恩德。”巴鐸見屠魃終於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急忙確認下來。好家夥,這要是理解錯了,今天鐵定的就是末日啊!
“那可不行!”屠魃道。
再一次驚悚,巴鐸的精神已經快承受不住了:“別,別!為何不行?聖童殿下,還請救末將一命。”
“哦?為什麽?!你不知道?本聖座既然主持局面,便不能胡亂安排,你若確實並非與少帥一同公乾來此,便須立下文書說明。否則,我可不能眼看著你和他一起來的,卻單單把少帥留下,卻把你救走。萬一將來有人質疑,本聖座可不背這個不義之名。”屠魃立即語聲嚴厲道。
什麽意思?就是我必須把這個不義之名背鑿石了唄?有這麽複雜嗎?誰敢上您跟前兒來質疑您的?瘋了嗎?您直接把我帶走不就得了?搞這麽嚴謹的程序幹什麽啊?特莫的,跟著班卓這個死鬼出來,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腦子裡轉了轉,大元帥那邊怪罪下來,自己就說是聽從了聖童殿下的安排才撤出的,並不知曉後面的事。
見巴鐸猶豫,屠魃轉身便要走,巴鐸急忙扣頭道:“聖童殿下,末將願意寫明原委,以證明您沒有不義之舉。”
“既如此,你在此等候,會有人送來紙筆,看著你寫,你必須寫詳細,寫清楚,寫明白你不能留下的原因。否則,還是會把你留下保護少帥。還有,必須把剛才你我之間的問答記錄清楚,一個字都不許落下,要是讓我看出來你糊弄,哼!你懂了嗎?”屠魃狠厲地說道。
巴鐸眨了眨眼,連忙答了聲:“懂了,懂了。”
看著聖童殿下走了出去,巴鐸困惑:我懂什麽了?什麽啊我就懂了??剛才的問答?哦!喔喔!!原來是這個意思!就是說你本來主張全體留下堅守,保護少帥,但是我不同意,反而要你把我帶走,把少帥拋棄在這裡唄?我克!聖童殿下小小年紀卻好狠辣的手段啊!我若是不寫,等下變肉泥。我若是寫,就有了把柄在你手裡。特莫的,這個官不能做了,回京就麻利的告老還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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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童殿下再次回到大殿,在班卓眼裡就如同那救命稻草,被緊緊地盯著。
見聖童殿下無奈地搖了搖頭,班卓不禁潸然淚下,陷入了絕望。
“對了,還有一位你們軍界的人物沒有問到,我把他叫來,或許能有些辦法。”屠魃道。
班卓眼前一亮:“哪位?”
“西疆鎮守巴爾扎將軍。”屠魃道。
班卓聽罷,心情複雜。久聞這巴爾扎將軍是個硬茬,歷次演兵中大放異彩,又善於練兵,是因軍功升上來的實力戰將。但只因其人並沒有主動向扎黑家族靠攏,所以自己這邊也就並未努力延攬。既然是交情不深,當此危急之際,人家憑什麽為自己出力呢?
不一會兒,巴爾扎將軍到。
“巴爾扎將軍,當前情況你也知道了,敵我雙方兵力懸樞,亂軍那邊說了,要留下班卓少帥,才能保證不禍亂東疆百姓。你,可有良策應對?”聖童殿下問道。
“聖童殿下,既陷入重圍,內無糧草,外無救兵,已無良策可言。此刻能減少不必要的犧牲,又得保聖童殿下和眾位大人的安全,才是好的辦法。依末將看,不相乾人等一概由聖童殿下先行帶走。末將巴爾扎願帶領西疆三千將士留下,奮力保護班卓少帥,血戰突圍!”巴爾扎大嗓門,響亮地回答。
“巴爾扎將軍!”班卓聽了這話,就如同溺水之人摸到了一條船。兩眼的淚水刷刷流下。
巴爾扎走到班卓身邊站定,正氣凜然道:“自來邪不勝正!亂臣賊子何足懼哉!請聖童殿下放心,末將巴爾扎必誓死扞衛到底,絕不退縮!”
之前巴爾扎得了接應人的吩咐,此時只能照做,其實是內心瘋狂打鼓:特莫的,有點懸啊,這是怎麽給我準備的台詞啊?不會真的把我小命擱在這裡吧?靡大帥啊!您讓我毫無保留相信這幫子人,到底靠不靠譜啊?
“厄,厄,嗚……”班卓發出一陣怪聲,抑製不住心中的複雜情感,涕淚交流,失聲痛哭了:“哇……巴爾扎將軍......忠臣啊......哇......”
此時拉赫勒和巴鐸二人已經返回,兩名聖衛士將二人所寫文書呈上,屠魃接過細細觀瞧,見還寫得嚴肅、靠譜,心下滿意,將文書收起。
大聲宣布:“既然有巴爾扎將軍敢於奮勇抗敵,那麽便定下來。本聖座即刻帶領教皇大人,大荒領主及所帥將士以及在場的眾人離開,去往神殿。 隨後由巴爾扎將軍主持突圍,保護班卓少帥去往神殿。大荒領主會在離開後,盡快安排接應。眾位可有異議?”
見無人答話,屠魃又道:“巴爾扎將軍,你可有悔意?”
“請聖童殿下放心,絕無悔意!巴爾扎必定忠於職守,誓死護衛班卓少帥!”巴爾扎坦然道。
巴爾扎心道:不後悔才有鬼,等你們一走遠,我特莫就投降,給班卓賣命?嘿嘿,想得美!
“既如此,龍天護法,按此實施,你去和亂兵打招呼吧。”屠魃吩咐道。
眾人見計議已定,紛紛長呼一口氣,終於能脫離這個禍亂了,心中頓時放松了不少。
“是!”龍靖轉身便要出殿去聯絡,甫一推開殿門,只聽殿外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傳來:
“殺了吸血鬼班卓!碎屍萬段!”
“殺了吸血鬼班卓!千刀萬剮!”
班卓聽了大驚失色,連忙呼喊:“龍護天法請留步!”
轉向聖童殿下大喊道:“聖童殿下,請稍緩,還請稍緩,再議一下吧。聖童殿下,求您了!求您了!!!”
龍靖停步看向屠魃。
眾人只見聖童殿下從容揮手,召回了龍天護法。
班卓感覺呼吸困難,死亡的威脅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適才殿外傳來的呼喊聲讓他瞬間清醒:三千人在三萬人手裡,便如同是一隻小貓落在了猛虎腳下,頃刻間便會飛灰湮滅。要想活命,還是要再想想辦法。而真正能救他的,依舊還是眼前這位聖童殿下!那幫子亂兵隻信神!
殤神舞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