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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殤神舞》第一百二十七章 攪局者二十一
  尕東東本不想繼續爭執下去,若是鬧翻了,自己必定還是吃虧的那個,眼前兩人一位是當朝兵馬大元帥的愛子,一位是天魅國主掌一國暗諜機密事務的機關“鑒查司”的副指揮長,皆是位高權重,自己可是惹不起的。
  尤其是那鑒查司,乃是天魅國最神秘的兩家諜戰機構之一,從上百年戰爭中成長起來的龐然大物,暗諜勢力遍布全國軍隊,官府,商界,各部族各領地,乃至境外在天魑國也有不俗的布局。在天魅國提起勘察司,可以說無人不談虎色變。尤其是以反諜為名,在各軍中廣布暗子,各軍將領皆是深為忌憚。自從幾年前這一強力機構正副指揮使職務落入扎黑家族之手,扎黑家族便如虎添翼,一手掌握兵權,一手緊握諜報,從此一國廟堂形勢大變,皇家漸漸勢微,扎黑家族崛起。
  但聽了拉赫勒的話,依舊不免心頭火起。
  “副指揮長大人,照您這麽說,是認定了那封書信在我手裡?巴利家的財產也是我侵吞了唄?”尕東東神色陰翳。
  “尕將軍,這事我不好這麽說,但馬匪那邊是您安排的,自當著落在您這裡擺平吧?”拉赫勒道。
  “呵呵,哎!”尕東東苦惱不堪,不知如何說下去,心中極為憋屈,長歎一聲,轉向班卓說話:“少帥,此事必定有什麽誤會,我的意思,我和掌事大人都各自去核查一番再下定論為好。還請少帥看在東東往日鞍前馬後之勞,再信屬下一次。”
  幾人都是心中焦躁,各自從各自角度思襯著這事,場面冷了下來。
  少頃之後,班卓看向尕東東道:“尕東東,讓你做這個鎮守將軍,只是大帥府一句話的事。要想讓你一無所有,很簡單,也是一句話的事,你自己掂量吧。你既然要查,可以,但我沒有多少耐心,明天一早給我答覆吧。我還要陪那小聖童,沒時間和你掰扯。”
  班卓的神情極為輕蔑,說完淡淡一笑,轉身就走,頭也不回,絲毫不給尕東東留點面子,拉赫勒緊隨其後。
  尕東東聽班卓話頭兒裡有威脅的意味,心中不免有些慌亂,可又確實極為無奈,隻得敷衍道:“我會全力以赴盡快去查,但是也請副指揮使調動勘察司的力量盡快調查一下大荒緝拿司那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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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卓和拉赫勒走出一段之後,拉赫勒道:“少帥,鑒查司可是咱自家的,您不會信不過吧?咱可不光是緝拿司那邊有眼線,城防營裡也有,所以,這事騙不了咱!那幫馬匪弄了幾十個大箱子出城呢,問題絕對在尕東東那邊。還有件事情,剛才當著尕東東我沒有說出來。”
  “您說。”班卓余怒未消,沒好氣道。
  “我手下在東疆大營這邊的暗線傳來消息,這兩天大營裡流傳著一份‘餉貢’清單,都說是尕東東上貢給您的。按說這等事兒理應極為機密,不該有所流傳……”拉赫勒手中拿著一頁紙道。
  “拿來我看。”班卓急忙道。
  拉赫勒快速遞上,班卓站定,打開一看,便是氣不打一處來,雙手一頓亂撕,狠狠拋在空中。
  “枉我如此信任他!為什麽?!”班卓急怒攻心,咬牙低聲道:“既然是在東疆流傳,來路不言自明。可問題是尕東東這小子把這泄露出來的目的何在?對他有什麽好處?”暗指班卓敲詐索要餉貢?可對尕東東又有何好處呢?匪夷所思。
  “少帥,既是如此,便要小心了。這裡邊的味道有點詭譎難判。難道是要禍水東引?可這裡畢竟是他的大營,給您招惹了麻煩,他能脫了乾系?此人居心叵測,不得不防!”拉赫勒道。
  “我明白,你先回去吧,看來等下我還要再去探探他,你聽我消息吧。”班卓道。
  “少帥,還是一起吧,我擔心……”
  拉赫勒尚未說完便被班卓打斷:“不必擔心,尕東東這兔崽子還沒那麽大膽子來害我。我倒要看看他有什麽花花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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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邊幾人汙齪不斷,尕東東大營裡也是正暗流湧動。大頭兵們熱議,如何去找長官討要所欠的餉銀。挑起這事的並非尕東東這邊的人,反倒是來自西疆的巴爾扎手下乾將,“倒霉大叔”多格裡.杜裡。
  從小長在兵營裡,將近二十年的征戰,早就把杜裡磨練成一個老兵油子了。上次去神殿後山禁區接應屠魃他們,是沒有撈著說話的機會,也沒有反抗的機會,若是有機會說話,結果還不一定會怎樣呢。
  散播消息,煽動鬧事,拱火、敲鑼邊、添油加醋這些,對於多格裡來說就是與生俱來的基因本事,都不需要太過腦子。至於得理不饒人、沒理攪三分;混淆是非;顛倒黑白;捕風捉影;雞蛋裡挑骨頭;上綱上線;舉一反三;含沙射影這些挑撥離間的慣用手法,都是純熟得不行不行的。
  今天來東疆是奉了巴爾扎將軍之命,押送著禮物來送給班卓的,名正言順。到了地界,正是中午飯時間,多格裡的話匣子便拉開了。
  “……你們別不信,我說的是真的,就你們這夥食,到我們那邊就是二等牲口的福利,真的!你們自己看看,這特莫也叫菜?稀湯寡水的連個油花子都看不見,呵呵,反正我是吃不下去。就這饃饃,誰特莫聽說過當兵的還吃摻麩子的稞麥面,吃這東西還能有勁兒了?這特莫還怎麽訓練啊?”多格裡頗為嫌棄地大聲道,一眾兵丁聽得難以置信。
  “我說了你們也不一定能信,我問你們,你們將軍,我說的就是你們的鎮守將軍尕東東。他會跟我們的巴爾扎將軍一樣,和我們大頭兵一起吃飯嗎?會吃一樣的飯嗎?嗯?我就問問?”多格裡洋洋得意地問道。
  “所以,明白了嗎?”多格裡問道。
  “明白什麽?”對面大頭兵問。
  “唉,真笨!我們將軍跟我們一起吃飯,要是吃你們這摻麩子的饃饃,他能吃得下嗎?早翻車了!你們就不想想?兵部給東疆西疆的配糧都是一模一樣多的,為什麽我們吃細糧你們吃麩子?糧食呢?哪兒去了?”
  “這還用說嗎?哼!讓當官的給克扣下來倒賣了唄!”幾個兵丁道。
  “唉!要說你們是真慘!要我猜,你們每個月餉銀發下來都是先去開齋打牙祭吧?這哪能行?東疆西疆餉銀一樣的,普通大頭兵一個月一兩半餉銀,你們一個月能給妻兒剩個半兩嗎?都特莫自己解饞了吧……”多格裡臉上寫滿同情。
  “老哥,我們哪兒有那美事兒啊?這都五個月沒發餉銀了。再說,我們一個月一兩銀不到呢,沒聽說有一兩半那麽多……”
  “什麽?!這……簡直是喪盡天良啊!沒聽說過,還有克扣賣命錢的呢?天呐!那我問問你們,你們給誰賣命呢?你們這天天這苦屁日子的,為啥啊?憑什麽啊?明天要是突然打起仗來,死戰場上怎麽辦?你這兒活著呢,銀子都能叫人眯了?您要是死了,那銀錢能到得了你老婆孩子老爹娘親手裡?我克!您們東疆這是怎滴了?好特莫詭異啊?要是我,我早就特莫不幹了!你們東疆的兵,呵呵,真是……嗯,別,我沒看不起你們啊,別多想,真的……挺可愛的……好性格,好能忍……呵呵,一看就是有涵養!家裡有錢!哎呀,當你們的官兒,真幸福……”
  “老哥,你不知道,有個閱兵副史,聽說就是來勒索餉貢的……”
  “我怎麽不知道?我剛還看見他在你們中軍大營呢,這會兒快吃美了喝美了,在巴結聖童殿下呢。我這次過來就是押車送禮給他的,我不比你們清楚?剛才他手下給指路了,讓給送他家去,他在東疆有個別院,就在東疆城城西衙門街,最高門樓那家。估計他們家那銀子多的,肯定是成堆成堆的,我勒個去……”多格裡繪聲繪色地描繪著,搖頭晃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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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卓回到宴席大帳外,要等尕東東回來,再問他關於餉貢清單的事。
  屠魃見了,心道:火候還是欠了點。悄悄掏出喚靈哨,以手遮掩,偷偷在嘴裡吹出一串花翎哨,將那哨子收起。這才上前和班卓招呼道:“少帥,嘗了我烤肉的手藝了嗎?如何?”
  “誒呦,嘗了嘗了,太榮幸了!真沒想到殿下烤肉竟然如此精到,簡直是人間極品美味啊!這以後再去別的地方吃烤肉,還怎麽吃啊?肯定吃不下,哈哈……”班卓恭維道。
  “那還不簡單?少帥你我投緣得很,有時間你來神殿找我,我專門烤給你吃。”屠魃笑道。
  聽屠魃如此說,班卓雖知這話多半只是客套,但畢竟是從聖童殿下口中說出,心中不免承情,連忙鄭重稱謝。
  正說著話,只見自己的兩隻金背雕飛向了聖童殿下,心中一驚,生怕傷了人,連忙出聲呵斥。因為是剛收服的,還並未親密,也不敢過於上前。正自驚慌,卻見那兩隻小雕落足在聖童殿下身邊,極為親熱地搖搖晃晃上前,把頭湊了過去,哪有在自己面前那般倨傲?那樣子看上去要多賤就有多賤。
  “我就說嘛,哪有尕東東將軍說的那麽難找,這裡不就有兩隻嗎?呵呵,小鳥鳥,你們兩個要幹什麽?是要認主嗎?”屠魃一臉驚喜地逗弄著兩隻小雕,以手撫弄二雕的頭頂,暗中釋放純元,二雕享受得如癡如醉、美得不行不行的,姿態愈加低眉順眼的,實在是卑微得不堪入目。
  班卓驚得目瞪口呆:什麽情況?這東疆草原金背雕這麽多的?尕東東騙我說什麽成雙成對的金背雕百年難覓?這就叫特莫的百年難覓?!
  屠魃繼續撫弄二雕,緩緩道:“若是你們想要認主也可以,乖乖地聽話,給我站在這裡不許動,誰叫也不能動,等我吃了飯,就帶你們走。”
  屠魃說著一指宴席大帳的門口,那二雕呼扇著龐大的翅膀便朝著屠魃所指位置狂奔了過去,站定之後,一動不動,如同守衛一般。屠魃從容走過,進入大帳,看也不看那兩隻小雕一眼,反是那兩隻小雕如同行注目禮一般凝望著屠魃的身姿。
  班卓歎為觀止,心道:神聖畢竟是神聖啊!
  正在此時,手下親兵慌忙來報:“少帥,剛剛您的兩隻小雕突然飛走不見……”
  剛說一半,那親兵驀然見兩隻小雕蹲踞在大帳門外,便戛然止住話頭兒,喃喃道:“哦,原來在這裡……”
  班卓一愣,心中陡然覺得不舒服,以手撫額,困惑不已。自己的那兩隻小雕因已經認了自己為主人,所以並未套腳環一類的物件,以至於如今大帳門外的兩隻,自己也無從準確判斷,不知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兩隻。想了想,用之前訓練好的口哨召喚那兩隻小雕,竟然都不為所動。
  心中悵然之際,暗罵尕東東:特莫的!你敢耍老子?!
  眼看著尕東東向大帳走來,班卓一言不發,目光陰鷙地盯著他。
  尕東東見班卓面色不善,但也無可逃避,上前悄聲道:“少帥,剛才有指揮使在場,我不想爭執,但此刻我得向您解釋一下。花力卡那一幫土匪,根本就沒幾個識字的,不會關注那信件,也根本不知道信件的事。現在那封信不見了,會不會有人拿到了那信件,想反過來敲詐班卓少帥您啊?此事不得不防啊,畢竟這敲詐勒索、黑吃黑的的事,好像鑒查司最擅長,人家專業就是乾這個的。”
  “這麽說你是懷疑鑒查司黑吃黑了?”班卓道。
  “少帥,此事並非沒有可能啊。”尕東東道。
  “哈哈,哈哈哈!”班卓笑了起來,隨後才道:“尕將軍,還請自重。我問你,那份餉貢清單只有你我見過,為什麽現在軍中流傳出了好幾份?”
  “哦?!不會吧?有這等事?”此事因為涉及到軍中機密,營內有人知曉,但因尕東東為人刻薄嚴厲,極為跋扈,並無人敢告之尕東東,因此他還一點不知道。
  “哼!可笑。你乃一軍統領,這等事連我都知道了,你會不知道?”
  “少帥,我真沒聽說啊……”
  “好了好了,你也不必裝了,不知道你搞什麽,你給我小心點,若是因為此事鬧出笑話來,你這個鎮守將軍就算是做到頭了!”班卓陰測測道:“還有,你給我的兩隻雕呢?你教給我訓練的辦法為什麽不管用了?”
  “雕?不是就在那兒好好的嗎?怎麽會不管用了呢?”尕東東莫名其妙道。
  在班卓聽來,尕東東這話就是在羞辱他,心中氣不打一出來,抬手便是一個耳光,狠狠摑在尕東東的臉上,打得尕東東一愣。
  殤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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