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童殿下的車駕隊伍馳騁在大道上,遠遠就看到禁區線上那一大片帳篷,大帳有五十多個,小帳篷足有二百之數。路過的時候放慢速度看了一下,有鑄造鍛造的、有廚師、裁縫、土木石工匠、皮匠,看著這些,屠魃心中有了些想法。
屠魃回到神殿,便召集眾人會議,議題就是規劃神殿的建設,要畫出一張圖紙。
“來人停在三十裡外,我們才是最麻煩的,每次見面都要來回奔波,受累不說,也太耽誤事。尤其是後面的事情多是結交各界勢力,必然要頻繁地碰頭見面、迎來送往,這樣下去,以後一天不是要跑上百公裡?這樣是不行的。”屠魃道。
謝如川道:“那我們住在禁區外面行不行?”
“肯定不行,現在就是要借神殿的神秘和地位,住到外面,作用就減小了。”屠魃道。
“或者我帶一部分人住在外面?我負責接待來賓,這樣會比較方便些。”金沅道。
屠魃道:“還是不行。依然是不方便,你我不能在一起,溝通起來耽誤事。而且,咱們就一個大門,有人若是想冒壞水,只要派一兩個人盯在外面,那我們就沒有秘密可言了。誰來了,什麽時間來了,跟誰一起來的,呆了多久,所有這些就全都清楚了。”
“您的意思是開放禁區?”龍靖公子道。
“我想,開三條直通神殿的大路,分別通到神殿的西北東三個方向,設三個大門,大門拉近到神殿五百米以內的范圍。這樣的話,我們的北門,將正對著大荒主城的南門,而東西兩門自然靠近大荒主城的東西兩門,這東西兩路雖然路途稍微遠些,但若是從大荒主城的東西兩門出城,到咱這裡也遠不了太多。這樣的話,就等於有了西路、北路、東路三條路通往我們這裡。”屠魃道。
“可這樣的話,有個大問題,就是禁地的禁忌被打破了,沒有明確的分割線了。我們神殿的安全性會降低。”龍靖道。
“嗯,不要緊,以後會解決,先考慮眼前重要的事情。道路兩旁先用圍欄擋一下,以後再想辦法。同時把三條路的沿途兩邊劃出一些區域來,各類工匠從帳篷營地遷過來,逐漸蓋起房屋來。還要建設一些驛館,這樣外來的人有地方住,就從容多了。還要在神殿北邊建一個朝覲廣場,讓信眾能近距離接近神殿,這樣更能擴大我們神殿的影響力。把東西兩側留著,將來我要招募一支聖衛軍,成為咱們手裡實打實的武力!”屠魃把心目中的想法說了出來,眼中帶著憧憬。
“呵呵,天呐,聖童殿下,我看出來了,您這是打算要常駐,是不是想在天魅國扎下一根大釘子啊?”靡潛笑呵呵道。
“嗯?靡潛,你腦子夠快啊?就是這個意思!我們現在有這麽好的機會和條件,幹嘛不做長遠打算?咱們兩國相爭,不見得在戰場上,要是咱們能在這邊形成自己的勢力,就能把天魅國的局勢給攪亂了,不是一樣能遏製大戰?你們覺得呢,有沒有這種可能?”屠魃想聽聽大家的想法。
“當然!要我看,必須要這麽乾!別的不說,至少我們就是一支伏兵,關鍵時候,能出其不意起到大作用。何況以後利用這個大本營,還能做不少事情呢。什麽刺探情報、刺殺、策反,總之各種可能。”靡潛道。
屠魃接口道:“那當然,你以為呢?為什麽沒有把你和川哥編入聖使,就是要留你們以後當軍頭的。給我當將軍,帶兵打仗的!”
靡潛和謝如川兩人立刻心潮滂湃,坐得筆直。
“若是善於經營,確實有機會形成一股自己的勢力。
就你說的,我們來當個攪局者,攪他個天翻地覆,那就是我們天魑國的勝利!”龍靖公子激情四射地說著:“何況,若是我們能操縱了教宗,聯合了皇室,就等於能站上台階說話了,我們再形成了自己的武力,就更加有了地位,就可以影響天魅國的局勢。至少在戰爭發生的時候,可以掣肘天魅國的各種軍事動作。”“好!就是這個意思了!我們來做這個攪局者!”屠魃小手一拍桌案,狠狠說道,眾人都是士氣高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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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起到效果了,從午飯後開始,帳篷營地那邊就不斷有來訪者,收到各種前來恭賀的信件和禮物,各地法王的,教廷高層的,大荒主城官吏的,附近防區主將的,各大知名商號的,形形色色。尤其聽說有機會能見到聖童殿下的大管家掌殿使,都是欣喜異常,耐心至極地排著隊等待覲見,金沅忙得不亦樂乎。
屠魃也不辭辛勞,返回帳篷營地,悄悄選了最邊緣的一處大帳,臨時作為處理事務的所在。此時正隔著一面屏風,看劉流接待自己的老熟人,賣羊肉湯的大嬸。
一見面,呼吉吉大嬸五體投地,跪拜稱頌不止,屠魃甚覺好笑,向劉流點頭示意。
劉流上前,將一個包裹放在案幾上,慢慢打開,一百個銀角子鋥光瓦亮呈現在眼前,看得呼吉吉大嬸雙眼放光,有些眼暈:“聖使大人,這是給我的?”
“是給你做生意的。”劉流柔聲道。
“這麽多錢,都夠我兩輩子花的了。嘖嘖嘖……”老婆子不知道說什麽好。
“是啊,你有錢了,夠你兩輩子花了,可是你沒有本事保住你的兩個孩子,你小兒子要是被征去當兵怎麽辦?你女兒要是嫁不好,將來姑爺去當兵怎麽辦?”劉流輕聲問道。
呼吉吉大嬸聽罷呆住了,半天無言以對,垂頭歎了口長氣,喃喃道:“哎!怎麽辦呐?哎,我又能怎麽辦?”
劉流等了一會兒才道:“其實你也不必愁苦,聖童殿下的意思,是和你比較投緣,想給你謀個營生。你的兩個孩子呢,就交給神殿來,自然能保他們一世平安。你的兒子來神殿的學塾讀兩年書,學點學問,長點見識,將來給神殿管些事情,安安生生一世,那不是很好嗎?”
“還有,你的女兒,也可以來學塾上學習,在神殿給找個好差事。等到了婚嫁的年紀,願意自己找個可意的,就慢慢找,咱神殿的人,還有人官府的人敢來催婚不成?要是自己害羞,就請聖童殿下給指個聖衛士什麽的,也都不錯。”劉流像拉家常一般,把一番安排娓娓道來。
呼吉吉大嬸聽得神往,都不敢相信自己這輩子有這麽好命,也不知道這好事為什麽會落到自己身上,諾諾問道:“有這天大的好事,不接著,不成傻子了不是?要不然……我專門給殿下熬羊肉湯?讓我乾一輩子我都願意!”
“呵呵,好吧,一看您就是聰明人。不用你來這裡熬湯,你拿著這些錢,去大荒主城裡買間好門面,開個羊肉湯館,你帶個徒弟出來,自己當甩手掌櫃的。掙了錢,無論多少,都算你的,留著養老。虧了錢,無論多少,我都補給你,不能讓你虧了。你日常要乾的事,就是包打聽。”劉流循循善誘。
“誒呦喂!我的聖使大人,要真是這個事,那太好了!我這個人,就是喜歡個聊天,哎呦呦,您給我的這個活兒,竟是拿著您的錢,到處去聊大天的?那這可美了去!”大嬸興奮起來。
“也不是全都瞎聊,你要日常多多交朋友,多聊天、多串門、多結識些消息靈通的人,這主城裡發生了什麽大事,你不就都知道了嗎?還有,我要想知道什麽事,就找你去,你幫我打聽不就簡單多了?你也不用多想,咱們這也不是乾壞事。這世道啊,哎!壞人很多。聖童殿下不支持血祭,不支持早婚,不支持童兵,這可都是觸犯很多人利益的。所以,將來可能會有人想不利於他,那咱們消息多、來路廣,咱消息就靈通不是?那可能就少吃點暗虧,你懂了嗎?”劉流耐心引導。
“我明白了,我就是咱們神殿的眼睛和耳朵,對吧?!這我能乾,我覺得我還真適合乾這個!”開竅了。
“聰明人!那就這麽定了,盡量往好了乾,你這輩子、還有你兒孫們的福氣可都在這事兒上了,你可別辜負了!”
“那是一定的,我一定好好乾!”
“還有,必須記住,任何情況下,都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事和神殿的關系,包括你的孩子們,都不能讓他們知道。要嚴密!”劉流極為鄭重道。
又是一個包裹打開,三百個銀角子,劉流道:“這也是給你的,需要打點,需要交往的,需要買消息什麽的,你千萬別省著,沒有了再給你,也把自己拾掇利落些個,出去好打交道。你自己看著使吧。盡快開張,到時候,肯定有人會去給你捧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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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有聖童殿下親手給他治好了老寒症,蔑戚米大夫終於可以活動了。大荒主城裡七八家青樓,上百的暗門子,沒有不熟悉這老頭的。一是專治婦科、醫術高超。二是手裡邊有獨家秘製的壯陽藥酒,那可是青樓最需要的好東西。還有第三條,為人仗義、知恩圖報。
想當年,初來乍到的蔑戚米大夫正年輕,擅長治療婦科病症,因此多與青樓女子有所交往,一來二去迷戀上了青樓裡的風流熱鬧,敗光了家底。那年冬天,正是陰寒肆虐,露宿街頭的蔑戚米得了寒症,險些凍死在街頭。還是那些曾經熟悉的青樓女子湊了些銀錢,給他安頓一番,這才苟延殘喘的活了過來。
蔑戚米因為當年那寒症傷了腎經,落了個無兒無女,後來攢了些錢,就為了報答當年眾姐妹出手搭救自己的這份恩情,就把房子買在了青樓巷裡,方便了那些姐姐妹妹們治病,碰到有手頭緊的,從來不催醫資藥費,有時候還倒貼。日常無事,便免費去各個青樓裡轉,給那些姐妹們醫個頭疼腦熱等等小病。當然,也順便賣些獨門的壯陽藥酒。因此,在青樓巷,蔑戚米大夫的人緣是真好。
此外,因為婦科上堪稱大荒領地頭把交椅,許多的達官貴人也常常請他上門治病。所以論起名醫來,在大荒領地,他確實排的上前幾號。
今天來到神殿外的大帳,就是來謝恩的。來前無論別人怎麽勸,這半大老頭就是歪著腦袋一句話:“見不見我,那是人家的事兒。上門謝恩,那是我的本分,我才不怕誰說我上趕著巴結呢。”
屠魃對這個蔑戚米大夫還真是有份好感,這才破例接見。不為別的,那天給他治完病,對這人跪地磕頭的聲音那是很有印象的,是真磕!當時還留下一句話:“要是天巴莫小神醫有什麽事,但請吩咐,必不敢辭。今日趕著回家療養,改日上門致謝!”說完就走,很是乾脆。
此刻換了身份,不再是小神醫,變了聖童殿下,那蔑戚米大夫卻也並不過分卑微,依舊是那副做派。
跪行大禮之後,歪著個頭道:“小民永世不忘聖童殿下的救命之恩,但求能有機會為殿下做點事,心裡才自在,若有能效勞之處,殿下盡管吩咐,必不敢辭。”
“這倒是一時想不起來。”屠魃道。
“我這裡有些上好的壯陽藥酒,想獻於殿下。”蔑戚米大夫心有不甘。
“我這個年齡,咳咳,好像用不上吧?”屠魃頗通醫道,對這個還是懂的。
蔑戚米大夫尷尬。
“請近前來,我再給你看看病情。”屠魃道。
蔑戚米上前,屠魃上手診脈。
“寒症尚有細微留存,皆在深處。腎經因久寒侵襲,閉塞不通。”屠魃道:“我給你治一治。”
“嗯?”蔑戚米驚訝:“腎經還能通?”
“此乃經脈痹症,非損傷之痹,乃禦寒自閉,久閉而難開,應該可以治療。”屠魃道:“若是我沒有看錯,腎經修複之後,不但陽氣回壯,而且能解子嗣之憂。”
“嗯?!”蔑戚米震驚,隨即感到體內陰寒自骨縫深處如冷風般“嗖嗖”的向外拔出,片刻之後,一股舒爽至極的暖流自幽門穴湧入體內,循著足少陰腎經緩緩而行,時而停滯、時而頓挫,連忙閉目感受。待將經脈疏通一番之後,那股暖流又徑直透入雙側腎髒,在腎髒停留一段時間之後,遊走至督脈,上至身柱穴,返而向下,下至腰陽關穴,此後反向遊走而回,再次返至足少陰腎經, 最終至腳底湧泉穴。
待屠魃收功,蔑戚米已經感覺到一身暖意巡行,腰間舒暢,自己也是名醫,自然知道自己身體的狀況。通了!
蔑戚米心頭狂喜,真的通了!自己再不是那個絕了後的敗家子了!
又是跪地磕頭,咚咚山響:“但求聖童殿下有所差遣,老奴萬死不辭!”
“你還不老,才四十上下而已,我再賜你幾瓶酒,兩日一瓶,回去試試。若是真想為我乾點事,去找我的護道使,她自然有事可安排你做。你可願意?”屠魃問道。
“萬死不辭!”蔑戚米鄭重答道。
隨後蔑戚米得到護道使接見,密談了一番,臨行前信誓旦旦道:“大荒領地的公子哥我都熟!大荒主城內的貴婦我相熟的很多!青樓之內的各種內幕秘聞小道消息也不老少!您就放心吧!”。
蔑戚米大夫走的時候,記牢了醫囑:久塞之體,兩日內不宜養,宜用。又帶上了兩瓶聖童殿下賜下的壯陽藥酒,名曰“純陽天”,喝了之後,才知道自己的那壯陽藥酒,根本算不得壯陽。
自此之後,大荒主城蔑戚米大夫新製的壯陽藥酒成了搶手貨,價格不菲不說,還不是有錢就一定能買到,得看關系。關系怎樣,得看交流。要問交流些什麽?哼哼,聽聞此人心理變態,專喜搜集八卦秘聞,頗為人所不齒。
後來才知道,蔑戚米大夫那日自神殿回去後,當夜緊急娶妻,次日匆忙納妾,兩三日間,足不出戶,日夜操勞。一月之間,妻妾先後停了癸水。
殤神舞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