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禦器!你,你是禦者!”大當家瞪大了眼睛,看向余苗。
余苗沒有回應,戰意在他心中燃燒。他調整好因為極限加速而紊亂的禦能,準備迎戰面前的敵人。
大當家眯起眼睛。經驗豐富如他,對余苗的狀態看出了一些端倪。他立刻判斷出這是一個沒有多少經驗的禦者,且禦能掌控度低。再加上現在禦能消耗巨大,並不一定是自己的對手。發現這一點後,大當家便不再害怕,而是認真地準備迎戰。
“你們快走,我來對付他!”調整一番之後,余苗對方磚和林茵下了命令。方磚爬起來,護著林茵逃往山林。他背上的傷其實並不是很深,算不上致命傷,他逃跑還是有余力的。然而,北炎二當家突然從他們面前竄出,提著斧子盯著他們。
二當家在余苗衝過來的時候就已經發覺了。他也是一名偽禦者!他的開山斧就是他的偽禦器。在他發現有禦者入侵後,立刻跟了過來,撞上眼前這一幕。於是他偷偷繞到後方,堵截住了方磚和林茵的逃跑路線。
方磚再度舉起北月刀,忍著背上的劇痛,與二當家對峙著。
察覺到方磚他們陷入危機,余苗忍耐不住了,率先發起了進攻。凝能!破天的氣勢瞬間抬升,隨著他前撲的動作逼向大當家的面前。大當家舉刀嘗試抵擋卸力,但這些技巧余苗也知道。他伸出去的左爪被擋,立即掃出右爪劃向大當家的腰間。大當家一收腰險險避過,余苗左爪的壓力又突然加大。大當家用力將刀一抬,掙脫了這一擊。余苗則繼續突進,用慢速但力沉地拍向大當家。兵器的每一次碰撞都發出巨大的響聲和耀眼的火花。但是偽禦器的強度也是不容忽視的,憑著堅韌的九環刀和豐富的作戰經驗,在大當家近乎完美地擋下了十余次拍擊之後,余苗有些不支,借著最後一擊的反衝力退出了幾步遠。
雙方現在都不好受,皆是雙臂發麻。余苗僅剩的禦能也在這幾次碰撞中消耗殆盡,破天的凝能狀態自動取消了。現在的破天,僅僅只是一件結實的武器而已,甚至比不上內含禦能的偽禦器。
大當家接下這一套連擊,對余苗的打法有了一些掌握。再加上他在戰鬥中的仔細觀察,余苗已經到了極限。在余苗後退之後,縱使自己十分難受,他還是衝了出去,揮動九環刀砍向余苗。
匆忙之間,余苗被迫揮爪抵擋。大當家憑借體力優勢,攻勢變得更加迅猛。在連續的攻擊下,余苗顯得有些招架不住。他腳下一個趔趄,險些跌倒在地。大當家抓住這一空隙,抬腿踹向余苗。余苗躲閃不及,左腿被踹中。大當家的鞋子上鑲有骨刺,這一腳下去,余苗的左腿頓時皮開肉綻。大當家借勢狠狠一刀劈向余苗。余苗雖及時架住,但強烈的衝擊力將他掀倒在地。大當家又拿刀壓上來,余苗拚盡全力抵住。但是力量上的差距使他與落敗之間只是時間問題了。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戰場上,二當家的開山斧劈中了方磚的左臂。方磚本就不是二當家的對手,又在與大當家的對戰中受了重傷。現在,左臂的這個重創使已經遍體鱗傷的方磚徹底失去戰鬥力。二當家又一抬腿重重地踹在方磚胸口。方磚噴出一大口鮮血,倒在地上。
其他山賊也在與村民的交戰中佔據上風,眼看著抵擋的村民全都要被殺光了。若是待到其他山賊也來包圍,那他們就是真的沒有活路了。
“等等!”早已滿面淚痕的林茵突然開口,
對著二當家說,“你們要黃金,我給你們便是!我求求你們,不要繼續傷害他們了!”說著,拿著匣子,顫抖著遞給二當家。 二當家瞥了她一眼,流露出了厭惡的神色。隨即,一斧子劈斷了她的右手。匣子和斷手隨著鮮血一起落在了地上,林茵痛苦的喊聲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
“娘!”余苗聽到聲音,目眥欲裂。大當家抬頭看了一眼。此時余苗爆發出強大了力量,掀翻了二當家,無視腿上的疼痛衝向二當家。此刻,近乎失去理智的余苗憑借著憤怒的本能對二當家發起了進攻。但這野獸般的攻擊根本無法傷到對方分毫。二當家在輕松躲過余苗幾招之後,反手一斧用力地劈向余苗胸口。余苗雙爪交叉置於胸前,格擋住這一斧,但是仍被強勁的衝力擊飛,無法控制地向後飛去。
突然,二當家臉色一變,一把擒過林茵,露出了驚恐的神色。余苗向後飛的身體被一隻手臂接住了。一股能量從那手上傳來,頓時使余苗渾身癱軟,倒在地上。他偏過頭看去,那是一個他熟悉的黑衣女子——刺。
此時,大當家正被刺擒在手中。對面的二當家也牢牢控制住了林茵。
刺是剛剛趕到的。她在發現北蒼山的異常後,立馬通知了北原城的軍隊,調派出一隊士兵。在做完這事後,她催動禦能快速前來救援。她與大當家交手的第一下,玄墨在一瞬間就刺斷了大當家的右手,使其失去戰鬥力。隨後她又接住余苗,運用禦能使他不能動彈,防止他在衝動下做出不理智的事。而二當家在看到刺瞬秒了大當家後,立刻抓過林茵作為籌碼。他知道來了一名強大的禦者,自己必不是對方的對手。於是,他想憑借談判,為自己博得一線生機。
玄墨的刺尖抵在大當家的喉嚨上:“把你手上那個女人放開。”刺冷冷地命令道。
二當家警惕著刺的一舉一動。他的開山斧也架在林茵的脖子上:“你當我傻?我要是放開她,我連兩秒鍾都別想活!你要是不想她死,就退遠點!”
“噗”的一聲,玄墨穿透了大當家的喉嚨。刺意識到這個人質對對方而言沒有任何價值。
“你要是不想和他死得一樣慘,就立刻放開她。”刺的聲音布滿了寒意。
二當家啐了一口:“我呸!你現在趕緊退開,放我走!不然這個女人別想活!”他的表情十分猙獰可怖。
刺深吸一口氣,在心中盤算直接上前搶人的成功率有多少。誰知,二當家突然手起斧落,斬下了林茵的整條右臂。經此重創,林茵在劇痛下近乎昏迷。
“別他媽盯著老子!退後!”二當家大吼,“不然老子就算死了,也會讓這女人比老子死得痛苦千倍萬倍!”
地上的余苗將一切看在眼中,發出震天的咆哮聲。刺的做法是明智的,若是余苗此刻能動彈,那他將會不顧一切地衝上去要殺了二當家。那將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好。”刺後退了幾大步。現在這個距離,想要在二當家反應過來之前將他擊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都不許動!”二當家架著林茵,慢慢後退,“誰他媽要是敢動一步,這女人就完了!”
二當家退得越來越遠,臉上逐漸露出了狂傲的神色。
擊敗一個普通禦者,在一名經驗豐富的禦者手下逃亡!這筆輝煌的戰績若是留存下來,他必將成為山賊們唯一的首領。他的野心在此刻膨脹,因為他認為自己即將成功了。
“小苗!”原本低著頭,閉著眼像是昏迷了的林茵突然抬起頭,對著余苗大喊道,“以後的日子裡,娘不能陪著你了!你要好好地生活下去!”
“亂叫什麽!”這一喊差點挑斷二當家緊繃到極致的神經。但是,林茵突然向斧刃上撞去!二當家來不及躲閃,鋒銳的斧刃切進了林茵的脖頸。
二當家始料未及,抽出斧子,但已經來不及了。鮮血迸射而出,灑了二當家半邊身子。林茵的眼神也變得空洞,身體癱軟下來。他氣急敗壞,狠狠地往林茵的腦袋上劈了一斧。腦殼碎裂,腦漿溢出,紅白交雜,繪出了地獄的畫卷。而下一瞬,他的胸膛也被玄墨洞穿。他抬起頭,迎上了刺那雙表面冰冷,然而深處燃燒著熊熊烈火的眼眸。
“你會死得,比你想象中更慘。”刺的聲音仿佛死神宣告判決書。狂暴的禦能湧進二當家的身體,在他渾身經脈中亂竄。他的皮膚脹裂,身體熱得像在炙烤。鮮血從全身噴射而出,劇烈的痛苦使他淒慘地號叫,哀嚎聲響徹雲霄。之後,他爆體而亡,死狀猙獰至極。難以想象他到底遭受了怎樣的痛苦。
但是此刻,余苗的世界卻完全沒有聲音,一片死寂。他徒勞地張著嘴撕著喉嚨,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不管是二當家的哀嚎還是遠處剛趕到的士兵與山賊們的廝殺聲,他都沒有聽到。現在,他的世界中只有母親臨死前對他露出的那個淒涼的笑容。
他的眼前一黑,徹底陷入了昏迷。或許,這只是個噩夢吧。等醒來,沒有什麽禦能禦者,也沒有什麽北炎和屠殺。自己和母親過著即將要開始的農耕生活,早出晚歸,其樂融融。他還能攢點積蓄蓋新房,再找個看得順眼的女孩成親,過上平凡的幸福生活......
然而他的潛意識告訴他,他過去不想過的生活現在他卻再也過不上了。
無聲的眼淚溢滿了他的心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