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6月30號,從成都出發,1718次列車,經歷30個小時到達銀川。
到銀川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出了火車站回身去看,銀川的火車站還是很漂亮的,很氣派,選自告訴我說這是新修的,舊的沒法看。
從火車站旁邊的出租車分流站打到了出租車,坐上車很快就到了二民院。
二民院是民間的簡稱,官方名稱叫北方民族大學,那為什麽從未來過銀川的我會熟知北方民族大學的簡稱叫二民院呢?因為一民院就在蘭州,叫西北民族大學。
下了出租車,沒進學校,因為旋子雖然還要清考,還沒算畢業,但已經離校所以沒有宿舍可住了,我們就在學校旁邊找了個賓館。
賓館位置不遠,離校門也就幾十米的樣子,進去之後老板娘抱著孩子坐在前台邊上的沙發上在哄孩子,老板則在前台給一對男女開鍾點房,看樣子是學生。
“要一間鍾點房。”女孩站在前台對老板說道。
“三十。”老板抓住鼠標在電腦上操作者對女孩說道。
“是三個小時是嗎?”女孩問道。
“對。”老板轉頭打量了一下他倆說道。
“夠不夠?”女孩轉頭看著男孩問道。
“夠夠,多少錢。”男還趕忙說道,接著把手伸進口袋準備掏錢。
“不用不用,我來。”女孩用手攔了一下男孩說道。
“我這有錢。”男孩掏出口袋裡的一張一百塊大鈔對女孩說道。
“不用,我這有零錢,正好夠。”女孩說著轉過頭,一邊掏錢一邊問老板道,“能洗澡嗎?”
“能。”老板說。
“那行,抓緊時間吧。”女孩把錢遞給老板後說,不知道是說給老板聽的,還是說給男孩聽的。
“那行,我帶你們上去,給你們把空調開開。”老板說著抬起了前台旁邊的欄板走出來,問我倆,“你們住宿嗎?”
“對。”我說。
“那稍等,我把他倆帶上去就下來。”說著老板帶著他倆上了樓。
II.
“你說這倆……”旋子目送著他倆走上樓梯,頭也沒回的問我。
“約炮的。”我也目送著他倆走上樓梯,頭也沒回的回他。
“默契。”說著他轉過頭,“我也這麽想,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你看付錢的時候那個客氣的樣子,一看就不是情侶,作為情侶,去開房肯定是一個人辦手續,另一個就在旁邊站著或者直接在沙發上坐著等,辦好了一起去房間就好了。你記住,舉案齊眉的可能是情侶,相敬如賓的一定是,而且他倆這麽謙讓的樣子,可能是新,這第一次出來。”我分析著對他講道。
“你這也看出來了?”他有點驚訝。
“你可以辯證的推導嘛,你比如說,咱倆出去吃飯,誰付錢?有必要爭的死去活來嗎?飯館裡那些假惺惺的飯局的尾聲一樣,所有人都在叫喊著‘我來我來’,卻所有人都並不心甘情願的買單,惺惺作態罷了。咱倆呢,你想想,不都要麽是你說‘我來’我說‘行’,要麽是我說‘我來’你說‘好’,有什麽可墨跡的。”
“哦你這麽一說好像還挺有道理。”
“那個姑娘我看不簡單,那種豐滿偏胖的體型,有點強勢又熟門熟路的態度,不像新手,倒是那個男的,瘦了吧唧又有點唯唯諾諾的,我估計應該是那姑娘主動的。”我接著說道。
“這點我也想到了,
沒想到現在的姑娘這麽放得開。”旋子感慨的說道。 “要不你去敲敲門。”我看著他,消遣他道。
“我不,你說什麽呢,我這可是黃花大爺們,我他媽冰清玉潔守身如玉呢,我想約歸想約,但也不能就這麽在這幾十塊的鍾點房呀。”
“不錯,我就是考驗考驗你,看你有沒有點自製力。”
III.
說著老板拿著遙控器和鑰匙串走下了樓走進前台。
“久等了。”老板客氣的和我們說道。
“沒事沒事,挺有意思的。”說著我順著樓梯朝樓上看了眼。
老板注意到了,笑了一下說道,“年輕人嘛,火氣大。”
我和老板對視了一下,一起笑了起來。
“你們住標間嗎?”老板問道。
“行啊。”
“不過標間沒窗戶。”老板抬頭對我倆說道。
“那不住,來個有窗戶的。”旋子說道。
“標間都沒有,窗戶要麽就是單間或者大床房有。”老板接著說道。
“行唄,大床房就大床房,好歹有個窗戶,我們先看看唄。”
房間不大,一張雙人床,一個桌子,桌子上一個電視機,旁邊擺著一個燒水壺,衛生間也不大,整體來說,簡陋歸簡陋,但好在還算乾淨。
回到前台問老板價格,七十塊一間,給老板還價說五十一間,老板說不行,鍾點房還三十一間呢,我給老板說我們先住一周,一次性先付一周的錢,之後再住再續交。
老板聽到我這麽說後,就沒再猶豫同意了,畢竟空蕩蕩的賓館,除了剛才那對男女和我們之外,也就再沒別人了,冷冷清清的。三百五十塊錢給了過去後,連老板娘都開心的抱著孩子站了起來。
“這下我們有錢給寶寶買新玩具了。”
老板娘走到前台旁,開心的對正在給我們辦手續的老板說道,老板聽到後抬起頭笑著回應。看來我倆算是這間賓館最近比較大的一單生意了,成年人的世界,其實有時候並不像電視裡演的那麽艱辛,而是更艱辛。但正因為艱辛,所以幸福感其實也是比較容易獲得的。
可是貧賤夫妻百事哀。
那就換可口唄,人生嘛,何必總那麽悲觀。
IV.
在房間把東西放好後,旋子就拉著要去學校。
“幹嘛去,這麽著急,休息會啊,吹吹空調,外面熱的要死。”我躺在床上吹著空調,根本不想動。
“找老師啊。”他說。
“找老師幹嘛?”我抬起頭看著他問道。
“問問考點唄,順便求求看能不能露幾個大題。”他著急的說著,一邊說著一邊催著讓我快點起來走。
“還能這樣嗎?”我起來走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這不違紀嗎?”
“我是清考的,要畢業了,我覺得他們應該也能理解,不會太卡的。”
“那要不要提點東西?”
“我是去賣慘的,不是去行賄的,現在都時興裝可憐,你看選秀的那節目,不都把世界上所有的病還有意外事故快用完了嘛,現在人吃這一套。”
“我從來不看娛樂節目,但我覺得你說的挺有道理。”
頂著炎炎烈日,艱難的跟著他進了學校,來到了他老師所在的辦公樓。
“你上去吧,我在這等你。”
“好。”
他上去賣慘,我在樓下等他。
我在門口陰涼處的台階上坐著到處看,像個監控似的,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好看的小學妹卻很少,偶爾有幾個好看的經過,也基本都是跟著男朋友一起瞎溜達的,打著傘秀著恩愛,手牽手一步兩步三步四步……去你媽的。
過了沒太久,他出來了,一邊走一邊咒罵著。
“看樣子,這個評委不太吃這套啊。”我看著他陰沉的臉色說道。
“這老狗,就是故意針對我,說他媽我不過是應該的,畢不了業就對了,不透題就算了,甚至范圍都他媽不給我畫,你說這不是變態是什麽,晚上不行讓媳婦侮辱完了白天拿學生撒氣嗎。”他越說越氣,看來剛才的會晤著實是不怎麽愉快。
“你看吧,我就說你得提點東西送了才行吧,當時我室友,就那個土豪,掛完科補考前,一套SKII的禮盒,什麽都妥妥的了。”我安慰他道。
“我他媽給他送個屁,還什麽兔的禮盒?我他媽恨不得給他提個花圈送進去。”他越發的氣憤了起來。
“你冷靜冷靜,幹嘛了就送花圈,那玩意也不便宜呢,說送就送嗎,燒點紙得了。”我盡力安撫道。
“不可能,還想讓我給這老狗提前在陰間存點錢?做夢!氣死我了,沒辦法了,再找主任商量商量吧。”
主任,原名不知道,禿頂,酷似叫獸易小星,但比叫獸矮一個頭。主任是旋子室友,因為有個學生會的什麽職務,所以人稱主任。因為工作出色,一直沒有離校,但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他也清考。
見到他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是萎靡的,也是猥瑣的。
我問旋子他是不是秉燭夜讀備考才這樣的,旋子說不是,他以前很精神,但是後來漸漸實權增加,潛的規則越來越多,才變成這樣的。
我說哦,難怪頭髮不剩多少了。
V.
天色暗了下來,出了學校,一邊在路邊溜達,一邊尋找對眼的路邊攤。
有一個賣雞叉骨的攤位,旋子說很好吃,就一人買了一袋。老板依次遞給我們之後,我們一邊走,一邊吃,當然旋子和主任也在一邊聊著。
“主任,怎辦,那老狗油鹽不進,不給透題。”旋子給主任抱怨著。
“怎辦,我怎知道怎辦,我也沒轍呢。我這兩天就琢磨呢,我估計清考監的也不嚴,不行就找個替考。”主任說道。
“對呀,這個辦法怎麽沒想到,不過,辦法倒是個辦法,但是這就快考了,上哪找去。”旋子說,
“對呀,我這不就正發愁這個呢嘛。”主任歎氣道。
“唉,你不也是學計算機的嗎,和我這通信工程我覺得也差不多,要不你幫我考一下。”旋子突然轉過身對我說道。
“哪門?”我吃著雞叉骨,用手從嘴裡拿出骨頭,問道。
“模電。”
“沒學過。”說著我又塞了一塊雞叉骨進嘴裡,“這雞叉骨是雞架做的嗎,肉還挺多,真好吃唉,一會咱多買點提溜回去,一邊看電視一邊吃多好。”
“你別吃了,光知道吃,模電啊,你怎麽能沒學過呢?”旋子有點急眼的說道。
“好吃不讓人吃,真有意思。”我又吃了一塊接著解釋道,“我這專業,信息管理與信息系統,雖然名兒看起來像是計算機,但我這屬於管理科學與工程,學位也是管理學,當然不學你這模電了。”
“那怎麽辦。”說著旋子轉身給了主任一拳,“你早點不想辦法在等什麽。”
“你打我也沒用,我太忙了一直沒顧上。”主任委屈的說道。
“你在忙什麽,忙著潛小學妹嗎?”旋子繼續質問。
“這畢業季,我潛什麽小學妹我潛,我光潛水了我。”
“主任說的對,這個季節哪有學妹。你倆也別急,我記得牛是學微電子的,應該學過模電,你問問唄。”我對他倆說道。
“有什麽用,他回蘭州了,又沒跟咱到銀川來。”旋子過身說道。
“靠譜嗎?”主任突然問道。
“當然不靠譜了。”旋子回答主任道。
“你別說話。”接著主任轉過頭繼續問我,“你說的這個同學靠譜嗎?”
“靠譜啊,他不靠譜那就沒靠譜的了,人當年可是清華的分數,因為愛情才報了川大。”我正經的對主任說道。
“行,那就這麽定了。”主任說。
“怎麽定了?”旋子納悶?
“你們聯系一下你這同學,做做思想工作,看看人家願不願意,從你們蘭州到這邊過來也不遠,這樣,來回路費我出,你負責食宿。”主任對旋子下達任務般的說道。
“那行吧,我一會回去問問看。”
這種時候就體現出人主任的格局了,做事當機立斷、雷厲風行、不拖泥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