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南,則天越熱。所幸白駒一軍,多是由荊、襄、巴、蜀四地的士卒組成,耐得住這酷暑。從去年八月出兵,到現在,已入六月,十月的時間,秦楚聯軍,已經攻伐至南海之岸。潮流湧動,碧藍接天,一望無際,這不是南海,卻是什麽呢?秦白駒將軍孟期,楚公子子蘭,還有大夫唐昧三人,正露著兩根胳膊,站在沙灘之上,朝前瞭望。南方熱,上身的衣服,肯定是穿不住了,在軍中久了,性子也就變得灑脫起來,開始顧不上其他,怎麽舒服,就怎麽來。“去年八月乃出,今六月中旬,方至南海咦!”說話之人,乃是秦白駒將軍孟期。昨日夜間,大軍駐扎於三十裡外,今日上午,再行出發,及至中午,就已經能看到大王所說的南海了。此時,在他們三人身後,還有白駒一軍一萬八千余人,楚軍一萬余,至於聯軍剩下的那七萬多人,要麽駐扎於沿途城邑,要麽繼續征伐百越,要麽行守護糧道之事,再要麽,則是死傷在南征當中。百越之地,少城而多寨,城池也是小而不堅,大王所得很對,征伐百越之難,並非是難在攻伐一事,而是難在治理也。自楚地南下,一路前來,聯軍是翻山越嶺,奔走兩千裡數,方到此處。大軍一路所行之處,多是平川,而平川兩側,則一樣有山丘高地所在,因為這地形,百越之人,也是分為了兩種。其中教化開明者,則佔據平川,修築城池,以耕種稻谷,以事農事,行禮樂教化,成君王之禮,而教化閉塞者,則多在山丘之地,多在崇山之中,他們靠山而生,以狩為活,國人多蠻而少教化也。治理百越之難,就是難在這狩為生的氏族身上。昔年,秦王派遣公孫醜治理隴西郡之時,如今的秦治禮台右使萬章,就曾言出,治理異族首要,便是這生存之法不同也,以農耕化農耕易,以農耕化狩難也。楚國的勢力,楚國的商人,雖早就來過百越之地,可他們對百越的影響不深,以楚國的禮法,要行教化,非一朝一夕之功也。相比治理,這攻伐一事,倒是顯得容易多了。百越之地,何止百族,而這百族,可為百國,他們之間,風俗差別甚大,所尊禮法,也盡皆不同也,如此百族,也難為一體,共同抗擊秦楚聯軍,所以,他們面對來勢洶洶的、十萬秦楚聯軍,就只有落敗之舉。孟期為前軍,他依照秦王之策,一路之上,收服當地氏族,開辟道路,當為先鋒,能戰則戰,不能戰則等待楚人,共同擊之,征伐一事,孟期所獲功勞不小,可以說,正是因為秦白駒一軍,方才有這般順利之事。“秦國戰卒有其六,雖同為一軍,卻各有所長也,皂遊蒙鶩,最善夜襲,突襲,強攻,猛攻,衛城辛鹿,最善工事,最善防守,黑旗韓拙,最懂輜重,最懂謀略,擎蒼都尉,車戰之最,重甲之軍,軒轅烏獲,以騎見長,動如閃電,今日再見,這白駒一軍,精通山地,知曉地利,戰無不勝也,此番若無將軍,單憑我楚軍,哪有這般容易就到南海!”答話者,乃是唐昧。唐昧是個聰慧之人,與秦軍作戰日久,他必能知曉,秦國戰卒厲害在哪裡。秦軍上下,軍令統一,士卒將軍一心,可以百人作戰,深入山地,不至於軍陣有亂,這才是最高明的地方。他素知兵事,他也清楚,要想做到這些,最難的就是要建立起來、這般完善的軍製制度,也就是秦國演武宮常說的建制,秦軍之利,就是這建制也。卒知伍心,伍知什心,什知屯心,屯知百將心,百將知五百主心,五百主知千人心,千人知軍侯心,如此層層連接緊密,步步盡皆相依,這樣的大軍行動起來,效率也是出奇的高,天下諸軍做不到的,秦軍是信手拈來。“哈哈,說起來,還是我楚軍,拖累了將軍的步伐也,不然可以更快!”楚國公子子蘭,知唐昧之意,也是跟著附和起來。這話也算不得恭維,事實就是如此,白駒一軍,行之很快,很多時候,都是孟起在等候他們,而他們呢,要保證糧道,佔據主要的城池,還要分出楚軍,繼續去平定反叛的氏族,一面再派遣官吏,直接開始治理。這治理之法,也有秦臣輔佐,事情進行得是頗為順利,漸漸的,子蘭也明悟,秦國的強大,到底是在哪裡了。
我在秦國做武王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