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眾將皆是疑惑,他們都是知道此次的計劃的。
最為魯莽的竇開松率先問道:“將軍,為何不等少將軍了?萬一少將軍待會來了,沒了我們幫襯。被困住怎麽辦?”
見竇開松這般關心自己的長子,張禧十分欣慰:“倒不枉我平日裡對你的看重!”
於是呵呵笑道:“不必擔心師憲,師憲所率大軍足有七千人,其中更有兩千騎兵壓陣,最多是一時受挫。斷然沒有被圍住的道理。”
一側的曲俊林卻是聽出了張禧的言外之意,恭聲問道:“將軍是說,少將軍會被宋軍在上遊攔住,無法及時抵達此處戰場?”
見張禧點頭認可自己的猜測,曲俊林顯得更為不解,繼續詢問道:“將軍何以認為宋軍能攔住少將軍所率大軍!”
同在周圍的王洪志和李達數也是豎起了耳朵。目光不自覺的向張禧望去,只是不敢表現的那般明顯罷了!
心裡卻都在想:“是啊!在事前的計劃中,也是將宋軍在上遊阻攔計算進去的,如今宋軍水師主力皆在此處,他們如何還能攔住少將軍?”
張禧見眾人神思遊離,不自覺的向自己看來,隻好揭開迷霧道:“你們難道還沒有發現,宋軍用的大多是弓箭,而非弩箭!想想看,呂文煥出身呂家,他麾下的軍隊會缺少弩箭!”
“那麽,那些弩箭去哪了?他若是用弩箭應敵,你們剛才哪有那麽容易撤出來!”
聞聽此言,眾將恍然大悟!真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先入為主之下,居然被呂文煥給騙過去了。
若是集中軍中所有勁弩,用於水戰。那就有些恐怖了,尤其是那些威力驚人的床子弩。
之前沒有細想,只是認為呂文煥著急趕來阻截己方的大軍,沒有來得及將床子弩帶出來。
現在細想之下,這裡的宋軍戰船都是平底的江船,那麽那些大型的戰艦去哪啦?
細思極恐!
明明是料峭的一月。眾將卻是汗流浹背,這次流的是冷汗!
當即再也不詢問什麽,各自回陣主持軍務,心裡都想著:“呂家果然名不虛傳!之前還對三姓家奴劉整的那句:“南人惟恃一黑炭團。“不以為然,”
“如今看來,是自己坐井觀天了!呂家能力壓宋國悍將高達,坐穩這京湖製置使的位置,其族中之人絕非易於之輩!”
就在張禧的軍隊戰後休整時,對面的呂文煥卻是眉頭緊皺。
雖然長子的呂師聖的淒慘模樣,讓自己這個做父親很是心疼和憤怒,可是最令自己心憂的並非長子的傷勢。
而是。程大元的騎兵怎麽還沒有到?
難道程大元真的與張禧在剛才的會面中,達成心照不宣的隱秘交易?
可是,即便如此,程大元見張禧匆忙後撤,也該起些疑心,派人尾隨探查才對。
為何到現在還不見他的騎兵!程大元究竟在想什麽?
明明自己給他創造了這麽好的機會,只要在這裡斬獲張禧的腦袋,俘獲上千匹上好的戰馬。
這已經是足以響徹兩國的戰功!
家族的榮辱興衰,後輩的榮華富貴。難道這些程大元都不在乎?
呂文煥越想眉頭皺的越緊,已然成了一個川字!
這也是他之前下令將圍困在坡地上的蒙古騎兵離開的原因。
因為自己在這裡的兵力,根本吃不下這支騎兵。再繼續下去,只是徒增傷亡。
畢竟自己的目標從一開始便是挑動程大元的野心,
令其去與被困住的張禧的戰鬥。 而不是自己在這裡跟張禧死戰,一旦全面開戰,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兩敗俱傷。
屆時傷亡慘重之下。自己又該如何才能收復均州?
丟失了均州,便是自己奉命屠了鹿門山,立有功勞,只怕這功過難以相抵!
畢竟鹿門山,彈丸之地爾,在山上的蒙古駐軍,在朝中諸位相公眼中也不過是疥癬之疾,不足掛齒。
而均州是襄陽府上遊屏障,又是武當山所在,丟了均州,朝中那些與賈丞相不對付的相公們還不的落井下石。狠狠的處置自己,用來折賈丞相的面子?
半響,緊握的右手猛然砸在船舷上,怒道:“豎子不足與謀!”
轉身下了戰船,尋到了隨軍的醫士,關切的問道:“我兒如何了?”
這名隨軍的醫士並非當日為呂師龍救治的那位。並非是軍中醫士眾多,而是那名為呂師龍救治的醫士回到襄陽城後,便大病了一場, 臥病在床,難以隨軍。
無奈之下,呂文煥便又在襄陽府尋了幾個醫士,看護侄兒呂師龍。此次行軍,又在谷城縣強征了一名頗有名氣的醫士隨軍。
這名被強征隨軍的醫士,用衣袖擦了擦因忙碌流出的汗水。躬身答道:“小老兒見過將軍。回將軍的話,少將軍內腑受了些傷,需要精心調養月余。”
“還有幾隻羽箭入肉頗深,已被小老兒取下,好在並無大礙。”
“唯一麻煩的便是那杆鐵槍,雖然只是從少將軍左肋下擦過,沒有傷及內髒,卻是帶走了一大塊血肉。只怕日後傷口會化膿,要小心調養。傷口長好之前,絕不可在動武!”
聽著隨軍的醫士的囑咐,張禧緊皺的眉頭漸漸松緩,心道:“沒事就要,隻些許傷勢,長好便又是大好男兒!”
當即便要向剛剛立起的傷兵營走去,一路上又詢問了傷兵營中的傷情。
那胡子花白的隨軍醫士說道:“好在這次受傷的士卒大多都是箭傷,士卒之間便可相互剜掉箭頭,再抹上止血的草藥即可。要不然小老兒就是生有三頭六臂也是忙不過來的。”
正行走間,突然聽到親兵喊道:“將軍,蒙古騎兵動了,他們,他們往東面退走了!”
聞聽此言,呂文煥隻得停下去看望兒子的腳步,轉身快步回到了戰船之上。
眺目遠望間,只見遠處的蒙古騎兵已經開始向東面開拔!
“唉!”
呂文煥喟然長歎。收復均州的大好機會便在眼前飛走,心中苦悶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