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明顯是將皇帝當成猴子看了,去街邊看猴子賣藝雜耍還要交錢呢!
怎的面見皇帝,就成了皇帝賠錢給你們了呐?這明顯的不對啊!
於是這位皇帝痛定思痛,就下了一道旨意,以後再有撞天鍾者,需要宮裡派人先去審核,如果有重大案情和冤屈,皇帝再出來審理。
如果案情不大,那不好意思,老鄉您出了門,左拐,那邊是京都的府衙,您去那告狀去。
就這樣,這項制度流傳了上百年之久,依舊沒有廢棄。
雖然這些年已經少有人去撞天鍾,但熊道輝經常跟著師父出入皇宮,還是在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撞天鍾、告禦狀的法子。
好在張禧沒有讓熊道輝等太久,便開口問道:“不知道長此次前來有何貴乾?”
實際上,張禧對武當山也並沒有什麽好感。雖然是朝廷十分重視武當山。但架不住底下這些將軍看不慣武當山在各大朝廷之間周旋自如。
這種舉動很明顯的是表明了,我們武當山道士是方外之人,不參合凡俗之事。
武當山就在均州,不管誰佔領的均州,不要打擾我們修真悟道就行。
這種無端高人一等的態度,讓蒙宋兩國的將領,如張禧、呂文煥都十分的不爽。
似張禧這般位高權重之人,如何會像市井小民那般敬畏武當山?在張禧眼中,武當山只不過是一群可憐蟲的棲身之所罷了!
現在張禧之所以問話,也不過是隨口一問,
實際上,均州現在的真實情況,還要聽聽那名押運熊道輝過來的均州黃氏子弟怎麽說,張禧不是下面的那些軍漢,自然猜出了一些眉目。
所以張禧現在一點也不著急,他與呂文煥、程大元的判斷一致,短暫的佔領均州,沒有任何意義。
佔領均州,就要分攤兵力防守,就會給敵人可乘之機,只有千日為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只要自己在這裡擊敗呂文煥的大軍,令其損失慘重。往後幾年再也無力進攻均州。
那幾年時間經營下來,這均州便是自己的地盤。
想到這,張禧不由漏出一絲微笑。
或者說,現在已經是他的地盤,只要他派一支人馬過去,均州城中的幾個家族便會揭竿而起。將均州知府方回押到他的面前。
熊道輝聞言笑道:“貧道來此,自然是來勸說總管不要妄造殺孽。”卻是決口不提勸張禧退兵的事情。
張禧呵呵一笑,說道:“真息道長請放心,均州是大汗賜予我的封地。均州的子民都是我治下的子民。我又怎麽可能會大開殺戒。”
熊道輝聞言也是淡然一笑,去年在臨安的時候,就聽說過這件事情。
兩年前呂文煥擊敗蒙古均州總管李玉山。從而奪得均州。之後蒙古大汗忽必烈任命張禧為均州總管。
這便是在授予封地,表示只要你將均州奪回來,那均州便是你的封地。
這也是蒙古朝廷驅使漢人世候常用的一招。名為驅狼吞虎之計!
談到這裡,其實已經沒有什麽好談的,因為都是心知肚明,對方是想要幹什麽。
所以張禧並不想浪費寶貴的時間來陪熊道輝瞎扯,那就中了方回的拖延之計。
於是笑道:“均州據此路途遙遠,道長一路辛苦了,憲臣,速替為父送道長下去休息,好生招待,不得怠慢分毫。”
心中卻是打定主意利用熊道輝來要挾武當山,畢竟均州以後就是自己的地盤了,
均州才多大,下面只有武當,鄖鄉,豐利三個縣。 武當山如果不交稅糧,張禧大軍的糧草哪裡來。僅靠鄖鄉,豐利兩縣和均州城,可負擔不起數萬大軍人吃馬嚼。
熊道輝也不拖拉,是應聲而起,再次朝著張禧做了個拱手禮,便隨著一臉憤怒的張弘綱離開了中軍大帳。
而張禧則喚那名黃氏子弟進帳,一番詳細的問話後,便將其打發了出去。
張禧閉目沉思:“究竟該如何擊敗呂文煥、以及家族交代不去救援張信的事情。”
張禧所在的張家,位居蒙古四大漢人世候家族之一。
現任族長是安肅公張柔,因其戰功赫赫又被蒙古人尊稱為“拔都“。即蒙古的英雄。
而在廣袤的中原,幾十家的漢人世候中,只有同為四大漢人世候家族的史家家主——史天澤,獲此“拔都“尊榮。
可以說張家和史家是蒙古麾下漢人世候中最強盛的家族,擁有著影響蒙宋格局的勢力。
但張家族內情況很是複雜。是由姓氏、血脈、以及同鄉為聯系,組成的利益互保大聯盟。最早發源形成在河北涿州。
而張禧在家族中卻是特立獨行的一支,雖然張禧祖籍河北,與族長張柔是同族兄弟。
但年幼時,便隨著父親張仁義遷居青州。又小了張柔二十多歲。所以一開始他們兩個家族關系並不密切。
張禧的父親——張仁義有勇有謀,曾任金朝軍馬總管、元朝管軍元帥,後在戰鬥中中箭身亡。
張禧子承父業,從16歲開始,就隨從元軍大將阿術魯、元帥察罕,轉戰於河南、山東、安徽等地,屢立戰功。
因他為人剛直、治軍嚴厲,被上司忌妒誣陷要按法治罪。後經人介紹,便帶著長子張弘綱,前去投奔了當時還是蒙古宗王的忽必烈。
之後屢立戰功。雖然不能和張柔這種老牌的世候相提並論,但儼然也是一顆緩緩升起的新星。
所以張禧更像是遊離在張氏家族之外的勢力。就像蛇生雙首,張禧無法控制張家,而張家也無法過度的約束張禧。
反倒是因為近幾年蒙古對世候的壓製越來越大。張禧才逐漸與張柔越走越近。
張禧今年已經48歲了。卻還沒有一處自己的封地。心中如何不著急。
如今均州這塊大肥肉就擺在自己面前。而且蒙古朝廷已經在兩年前任命他為均州總管。
從法理上來說,只要他攻打下均州,均州就是他的封地。那可比做一個壯軍總管要強上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