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此同時,宋國京都臨安城。
皇帝趙禥問道:“依國公之見。呂文煥此人如何?能否重用?”
與呂文德的名震蒙宋兩國不同,呂文煥一直屈居在其兄長之下,沒有什麽名聲。
所以便是趙禥這個大宋皇帝也對呂文煥的能力有所懷疑。
白發蒼蒼的魯國公趙葵想了想笑道:“陛下,呂文煥從軍前學習過兵法,後被召至前線,建有不少戰功,寶佑年間隨呂文德經略貴州地區,已是一員頗有名氣的驍將。”
頓了頓又回憶道:“記得前些年與蒙古作戰的時候,朝廷還特授呂文煥,中亮大夫州防禦使之職。”
“先帝稱讚他“傳授六韜而起家,間關萬裡而赴授。一掃兵氛;爾束發戰匈奴,屢騰凱奏。宜加品秩,以獎忠勞。“”
趙禥微微一愣,沒想到呂文煥曾經還受到過先帝的嘉獎與稱讚,一時間心裡的那塊大石頭是終於落了地。
接著便有些興奮的問道:“那呂氏子弟如何?可是如他們父輩一般驍勇善戰?”
趙葵面色有些古怪,顯然他是知道一些情況的。這幾年呂氏子弟接連從戰場退出,回到家中享樂讀書,可算不得驍勇善戰。
但是又不好打擊皇帝的興致,隻好話鋒一轉笑道:“陛下可還記得方回此人?”
趙禥沒想到趙葵會是這樣的回答,冥思苦想半響後才想起方回此人是誰?
不由笑道:“國公所言。可是那個以一首《梅花百詠》,博得丞相賞識的滑頭方回?”
趙葵微微點頭笑道:“陛下明見萬裡,老臣所言正是此人。此人乃是呂文煥至交好友,與呂家關系密切。他曾做過一首詩來稱讚呂氏子弟。陛下不妨聽一聽此人是如何說?”
“奧!”
這下子趙禥的興致是全被勾起來了,撚須笑道:“國公不妨說來聽聽。”
於是趙葵緩緩念道:“大門昔有謠,呂氏一千中。子姓幾百人,人人俱英雄。人人俱智慧,人人俱疏通。”
而同一時間,遠在千裡之外的鹿門山下宋軍大營。
呂家三人共同立於高高的瞭望台上,面對著下方密密麻麻的將士。
呂文煥氣沉丹田大聲喝道:“諸位兄弟們,今日攻上鹿門山。城中錢財除府庫需要上交朝廷外,”
“其他的,我呂家分文不取!盡數分與各位兄弟!”
“戰場繳獲皆歸私人!我呂家絕不搜刮!”
“若有因爭財而私鬥者,斬!”
“因爭功私鬥者,斬!”
此言一出,在場的所有宋軍都齊聲歡呼。
大營中回響起了悠揚的歌聲:“呂家好兄弟,雙瞳夜照路,面刺鬥鋒旗。戈兵空鶴膝,部伍尚魚麗。居民並習戰,結束類鮮卑。炮車燒樓櫓,斤斧遽已施。”
在身邊的呂師望聞言則是有些吃驚,此次的賞賜實在太豐厚了,要知道鹿門山上可是有榷場交易得來的巨額財物。府庫能裝多少?
最重要的是按照軍中私下的慣例,戰利品他們這些將領是要抽成的,具體的多少,看將領和軍隊的潛規則,
如京湖軍中便是抽取七成!
如果今日不抽取軍中繳獲,那麽無疑惡了京湖軍中其他的將領,讓其他的統兵將領如何自處?
便是不說其他的軍中將領,恐怕就是叔父麾下的一些將領恐怕也會心生不滿吧?
畢竟自己呂家不抽取,那麽這些將領自然不敢抽取。無疑斷了他們一條財路,
如何能淡然處之? 剛要勸說叔父,卻是肩膀一沉,耳邊傳來叔父的聲音:“師望,莫要學你爹的吝嗇脾性。此戰過後還要與唐州的張禧大戰。若不厚賞,將士如何用命?”
待到誓師大會結束後,日頭已然快要沉入西山。
呂文煥立刻便開始謀劃著天黑前的進攻路線和兵力部署。
陣前的旋風炮依舊在不知疲倦的咆哮。被拋出的巨石接二連三的轟擊在東南角的城牆上,這面城牆不斷的發出崩裂和土石瓦解的滲人聲響。
聽得城內的蒙古士兵是毛骨悚然,他們心中都清楚的意識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等到城牆被轟塌,宋軍的全面進攻就會開始。
張信歎息一聲,對此也是無可奈何。
這一聲聲的巨響,哪裡是在轟擊城牆,分明是在轟擊的城內將士的士氣和戰心。
抬頭西望,鹿門山的主峰已經是喊殺聲一片,也不知道自己那三個廢柴兒子能夠守住多久。
如果守不到起夜風。那麽這次自己的謀劃便無法實施。 隻得是窩囊的戰死在城頭之上了!
看著越來越西的日頭,張信這個征戰沙場五十載的七旬老將,終於開始在心中祈禱:“天老爺,求你同平日裡一樣,刮起猛烈的西北夜風。祝我軍一臂之力!”
鹿門山的主峰,張氏三兄弟收到城中的命令不敢怠慢,一面準備猛火油,一面嚴防死守。程大元的軍隊攻了數次都沒能攻下來。
前軍統領丁繼典,頗為懊惱的看著山上的敵人,以下攻上乃是兵家大忌。
眼見著上去攻山的五百人又被從山上滾落的滾木礌石給攆了下來。丁繼典是又氣又怒。
山上的地勢根本施展不開太多的兵力。回頭看看身後,已經聚集了大批的軍卒。
如今大軍圍山,伐木成道,正在艱難的向山峰逼近。
眼見著已經快要日落西山,丁繼典隻得讓人提前準備好火把,看來今晚要夜戰了。
咚咚咚!
借著日頭最後的余光。鹿門山前後兩山的宋軍終於同時發動了最後的進攻。
圍山的大軍高舉著火把,從密林荊棘中穿行,瘋狂的撲向了山峰。
山峰上的張氏三兄弟一看情況不妙,立刻是將猛火油傾倒而出,點燃了下方的山林。
火勢衝天而起,嗆得三人是連連後退,見火勢已經蔓延到山上,便立刻帶著軍隊是下了山峰。
而山下的鹿門山內城,隨著東南角的城牆轟然倒塌,城內的蒙古軍士氣不可避免的跌落到了谷底。
呂文煥則迅速抓住了這一處戰機。擂鼓!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