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間,文侯吃完飯,決定跟蒙仁去醫館看看遊叔,兩人走路過去,就當是飯後散散步,可文侯是個路癡,東走西走後迷了路,而蒙仁以為他要四處逛逛,見他走錯了路,也不提醒他。
文侯站在燈火通明的街頭,望了望四周,問蒙仁:“仁叔,那個醫館叫啥名來著?”
蒙仁答:“唯時醫館。”
文侯捋了捋頭髮道:“不在這條街吧!”
其實,他是想讓蒙仁帶路。
蒙仁立馬意會,抬手一指,“在那邊的街巷,轉個彎,就到了。”
文侯“哦”了聲,看到個糖炒板栗的攤位,買了三袋栗子,給蒙仁一袋,自己留兩袋,邊走邊吃。
蒙仁卻不吃,剝了殼,把栗子放到文侯的嘴邊,他也不客氣,張嘴就吃了,“少爺,回去後我給你備些碎銀,你省著點花哈!”
辛園突然多了十多個人的吃穿用度,開銷劇增,蒙仁正愁著家裡的錢不夠花。
以前,辛家算是大戶人家,但到了辛耀這一代,家道中落,辛耀在世時,花的還是他家老爺子生前做生意時攢下的一筆給他娶媳婦用的錢,辛耀喜歡結交江湖好友,時常宴請賓客,吃穿用度方面,也要很好的,老爺子留下的錢,沒用來娶媳婦,卻被他全花光了,他就把家裡比較值錢的東西當成銀子,維持辛園的日常開銷,現在,辛耀死了,文侯剛成為辛園的主子,還不知道辛園之人靠當物度日。
“嗯!”文侯屬於那種習慣了大手大腳花錢的人,要他省著花,渾身難受,但他也知道現在多了十一個老爸要他養活,他得有點自知自明,便問:“仁叔,辛園缺錢嗎?”
蒙仁愣了下,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那棵紅珊瑚樹,是不是辛園最值錢的東西?”
文侯又問。
“嗯!當掉了它,辛園就沒什麽可當的了。”
蒙仁心想這樣說,文侯應該聽得懂辛園其實很窮吧!
“哦!要是在武試中奪魁,我就能當上大將軍,咱們就有錢了。”
文侯突然有了危機意識。
保住了命,還得想辦法活命。
原來活著是真的很難啊!難怪叔叔會被生活逼成工作狂。
文侯邊剝板栗殼邊思考在這個世界能賺到錢的辦法,正要轉彎去另一條街巷,卻跟人撞在一起。
“公子,我家主子請你喝茶。”
撞他的人首先說話。
“你家主子是誰啊?”
文侯預感有人要找他茬了。
“大辰國二皇子,恪王。”
這人作出了“請”的手勢。
強逼著人喝茶呀!
文侯聽花伯英提到過恪王,聽他話裡的意思,這個恪王是個不好惹的角色。
“我跟恪王連面都沒見過,他為啥要請我喝茶?”
文侯想探探話,好怎麽應對。
“本人隻負責請你過去。”
這人挨著文侯走,應該是擔心他跑了。
上了茶樓,蒙仁被攔住了,只允許文侯一人進房。
蒙仁的膽兒有點小,“公子,要不我去唯時醫館等你?”
文侯看了眼窗外,把手中的一袋板栗遞給他:“回辛園吧!把這板栗給萬老爸吃。”
蒙仁點點頭,轉身下了樓。
文侯見他離開,才隨人進了一間獨立包房。
坐在低矮方桌旁的人,身穿華服,有幾分王者之氣。
文侯停住腳,站在離他一丈之外的流蘇門簾下,
一言不發。 “文公子,過來喝茶呀!”
桌旁的人朝他招手。
“請問,你找我來有什麽事?”
文侯才不敢喝他的茶。
指不準這茶會要人命。
“沒什麽事,就想看看你,看你有什麽特別的,能得父皇的青睞。”
恪王端茶杯說話的樣子,文侯覺得跟皇帝很像。
“恪王說笑了,我不過是個普通人,皇帝怎麽會青睞於我?”
文侯拉過一條凳子,很端正地坐下了。
“若是你沒得父皇的青睞,父皇怎會親自跑到刑督殿去看你?明知你重傷了黎陽國的七皇子,卻叫人放了你,還特別期待你在武試中的表現,文侯,你死而複生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天下,現在,人人都想認識你,宮中的卜卦師說大辰近日會出現一位助人稱霸天下之能的人,本王猜這人就是你。”
話畢,恪王放下茶杯,也拖了條凳子,翹著二郎腿坐到了文侯的正對面,兩人離得很近。
文侯隨口一說:“大辰國還有預言家啊!挺先進的。”
恪王皺了下眉,又笑道:“預言家這稱呼比卜卦師好。”
“你就說你找我要幹嘛吧!”
文侯覺得這恪王有點囉嗦,說半天,都沒說到重點。
“來人,把東西抬過來。”
恪王朝門口喊。
只見四個人抬了兩個大箱子進屋,文侯在想這箱子裡有什麽。
“打開。”
恪王抬手示意。
文侯因為好奇伸長脖子去看。
箱子被打開,金燦燦的一片。
文侯驚呆了,“呃!恪王,你這是什麽意思?”
恪王拿起一塊金磚笑道:“想請你幫本王辦事。”
“殺人?”
文侯在想自己該怎麽把這兩箱金磚拿回去,雇幾個茶樓的夥計應該行。
“殺人奪位。”
恪王還是笑,只是,笑得令人膽寒。
“奪誰的位啊?”
有時候,文侯就是會犯糊塗。
明明是奪皇位,他卻沒能很快想到,非得要人說個明白。
“你說了?”
恪王又換了種笑,好像再說別明知故問。
“你想當皇帝,是吧!努力唄!我很看好你,很有王者氣概。”
看到金磚,文侯也沒了骨氣,拍起了馬屁,不過,第一眼見到這個恪王,他是覺得這人適合稱王。
不過,僅是稱王,成不了皇。
“是嗎?”恪王對文侯的馬屁很受用,“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
文侯又一次確認:“恪王,這金磚,真的全給我啊!”
“當然,不夠的話,盡管找本王要,本王啥都缺,就不缺錢。”
恪王笑得眼睛都快沒縫了。
之前,他還很擔心難以收買文侯,沒成想,這人是十足的貪財之人,果然,乞丐出身,最怕沒錢。
“你是恪王,能缺啥了?”
文侯鄙視這個含著金湯匙出身的二皇子,啥都缺,就不缺錢,這是人說的話嗎?想他在之前的世界也是吃喝不愁的富二代,但零用錢並不是想有多少就有多少的。
“我缺助我上位之人。”恪王站起身拿過方桌上的兩杯茶,遞給文侯一杯,“請你記住,本王不是要你為本王賣命,這大辰的江山,總該由明君繼承。”
文侯看一眼茶杯中的水,沒有喝下的勇氣,卻主動跟恪王碰杯。
“明白你的話,今日很晚了,我先回去,你若有事找我,派人來辛園,我住那。”文侯把茶杯放在凳子上,又把裝著金磚的箱子合上蓋,又說到:“你別關門,我先去叫幾個人幫我抬箱子。”
然後,他快速地跑到樓下,請了好幾個夥計,上樓幫他抬箱子。
“慢走,不送了。”
恪王站在門邊,隱忍著笑意。
在他看來,這文侯,實在是有趣啊!他都想大笑一番。
回到辛園,文侯叫來蒙仁:“仁叔,以後,別省著用錢了,該怎麽花就怎麽花,我的老爸們,有勞你多照顧了。”
文侯打開了裝金磚的箱子,把蒙仁給徹底震住了,“少爺,這金磚是那個恪王給你的?”
文侯點點頭。
“他給的錢,能用嗎?”
蒙仁想得長遠,得了這麽多金磚,文侯只怕是要替這個恪王賣命了。
“給了我,就是我的了,當然能用,你放心,我不會為他乾傷天害理之事的,反正他錢多,這兩箱金磚,他不會記在心上的。”
文侯拍了拍蒙仁的肩,很有一家之主的風范。
見蒙仁開始把一塊塊金磚搬到櫃子裡,他走出了房門,只是,還沒走出多遠,一個戴著面紗的人拽起他飛出了辛園。
現在,文侯的警覺性非常強。
反手就朝這人打過去一掌,掌力太強,這人受不住,松開了他。
“文侯,是我。”
常樂拉下面紗。
剛剛,文侯還覺得見過這人的眼睛,只是面紗太厚重,不敢確定自己認識這人,“又不是不認識,遮住臉幹嘛?”
“習慣。”
常樂還是話少,且孤傲。
“大半夜的,找我什麽事?”
文侯感覺自己很忙,忙著打架忙著收錢,忙著見不想見的人。
“懸師境的門主,想見你。”
常樂是有任務在身,其實,她也不太想見文侯,這人,容易影響她的思緒。
“沒空。”
文侯轉身就要走。
卻被兩把劍同時指著了胸口。
嚇得文侯直往後仰。
都是姑娘,一個是常樂,另一個看著眼熟。
文侯記起這人在刑督殿甩了他一耳光,現在想起來,還覺得臉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