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軍到達溯潼城城門口,見到城內烽火連天。
文侯率先入城,宋運緊隨其後。
軒轅颺也要跟過去,被雲祝拉住了,“我們守在這,堵截跑出來的敵軍。”
“就我們倆,堵得住嗎?”
軒轅颺可不敢高估自己的實力,這是在打仗,隨時都有可能沒命。
雲祝扔一袋火彈給他,“看清楚人再投。”
然後找個石墩坐下,很悠閑地嗑瓜子。
軒轅颺雖然不情願跟雲祝待一塊,但也不敢隨便闖進城內,萬一出了事,還得麻煩兩位表哥救他,隻得抱著滿袋子的火彈,聚精會神地盯著城門口,希望能盡自己的一份力。
文侯衝進來後第一眼便看到紀懷被人打倒在地,連忙扔出驚熾飛刀,擊中打倒紀懷的人的後背。
那人轉過身,拔出驚熾飛刀扔地上,正要朝文侯揮劍,只見他從馬背上一躍而起,抓過一名府兵身上的長槍,在落地的過程中,朝那人的臉和脖子連開數槍,鮮血飛濺,很快凝結成血珠子。
文侯扶起紀懷,發覺他站都站不穩,該是受了重傷,便叫兩名府兵帶他出城,而自己帶著宋運留給他的一部分府兵殺到裡面去。
軒轅颺看到有人出來,立馬就要扔火彈,虧得雲祝及時阻止,朝他腦袋甩一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你眼瞎啊!不是讓你看清楚再投嗎?”
雲祝也沒動身,就等著紀懷自己走過來。
“大表哥,你怎麽出來了?”
見到出來的人是紀懷,軒轅颺有些驚訝。
領軍統帥不應該堅守在前線作戰嗎?
“不出來,只怕是性命難保。”
雲祝扯下腰間的水壺,遞給紀懷。
紀懷坐在他旁邊,然後揮手讓府兵進去找文侯。
“戰況不佳吧!”
雲祝看他一身傷,這一戰,拚得夠嗆。
“浮堯國人在城中放毒,城中所有百姓和大部分將士,中毒倒下了。”
紀懷的眼中充滿仇恨。
今日之戰,純屬臨時起意,又沒探查清楚敵軍的真實情況,正因為如此,才遭此劫難。
作為領軍統帥,這一次,自信過度,以至於大意了。
征戰沙場數年,紀懷第一次深深地感受到無能為力。
“應該帶奚瑾珵一塊過來的。”雲祝站起身,扯掉紀懷身上的盔甲,在他心口連發三掌,逼他吐出一口黑血,又將手按在心口,用吸息大法將他體內的余毒聚集在心口處的皮肉中,最後拿出一把小刀,劃破皮膚,將毒血放出來,“你要不是內力深厚,這般劇毒,在吸入時,就一命嗚呼了。”
“所以,溯潼城人全死了?”
軒轅颺後知後覺地問一句。
紀懷整理好衣服,低頭不語。
雲祝又打了下軒轅颺的腦袋,“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跟小崽子是親上加親的兄弟,你這腦子,怎麽連他一半都比不上?”
軒轅颺氣鼓鼓地說到:“因為我沒有師父教導啊!”
雲祝用腳踹他,“看好城門,再看錯,你就滾回帝京當窩囊廢。”
皇帝的兒子,在北境,沒有優待。
這個地方,隻認實力。
武能絕高者,才有地位。
軒轅颺覺得再委屈,也只能忍著,誰讓他做不好事了?
說到底,還是自己的母妃平日裡太慣著他了,嬌縱皇子病有點嚴重。
城內,文侯正與浮堯國的國師仇繁對戰。
東方宸中了毒,身體發虛,最高層次的武能發揮不出來,只能扛著槍瘋狂掃射。
帶來的十萬府兵,很快將黎陽軍殲滅。
而浮堯國人感覺形勢不妙,已有了撤退之心,只因為他們的國師還在與人對戰,隻得慢慢往城門口退去。
至於那些不明身份的人,他們此行的目的並不是幫助黎陽軍守住溯潼城,而是要從城中帶走一樣東西,只是,他們還沒找到這東西。
如今,大辰增派了援軍,他們根本打不過,保命要緊,只能先暫時退出溯潼城。
不過,他們最終還是沒能保住性命,因為剛跑出城門口,就被軒轅颺投過來的火彈炸得血肉橫飛,連帶著一部分浮堯國人也遭了殃。
軒轅颺發了狠地投火彈,把城門炸得都倒塌了。
文侯聽到陣陣巨響,一時分了神,被仇繁擊了一掌。
但這一掌並沒重傷他,反倒是激起他體內洶湧的功力。
揮劍的速度越來越快,無招勝有招的打法,讓仇繁招架不住。
他向文侯撒一把藥粉,想要躲避文侯的攻勢,然後趁機逃走,卻被東方宸打了一槍,不過,只打中了他的一條腿,他本就是個坡腳之人,現在,以後只怕要拐著腿走路了。
盡管視線模糊,還感覺呼吸困難,文侯還是刺中了他的要害,這是,一個白發之人拽走了仇繁,文侯提劍再刺過去時,刺了個空。
東方宸抓住他,用衣袖捂住文侯的口鼻,急切道:“去別處。”
等到視野變得清晰,滿眼都是死了的人,有府兵,更多的是溯潼城人,死狀極其慘烈,被劇毒侵蝕的後果。
受傷的那條腿傳來劇痛,文侯用劍撐在地上,跪下了。
“怎麽會死這麽百姓?”
文侯問身邊的東方宸。
“浮堯國人放毒害人。”
快要站不住的東方宸,索性跟文侯跪在一起。
這一刻,文侯的心也跟著絞痛起來。
他忘了,能致命的,還有這世間的各種毒。
全城的人,無辜喪命。
眼淚奪眶而出,哭得雙目通紅,這時的文侯,像個六七歲的小孩。
爸媽離婚時,他都沒哭,因為有家跟沒家都一樣,有爸媽跟沒爸媽也一樣,他都是一個人嘗試成長。
可這一次,他實在承受不住了。
保國衛民的大將軍,卻沒能保住一城百姓的性命,他何德何能享有大將軍的威名?
萬籟俱靜,戰火還在燃燒。
敵軍被殺,他們贏了這場戰役,可場面甚是悲壯。
有踏雪聲傳來,宋運帶著一群孩子跑到了文侯面前,“大將軍,孩子們還在。”
文侯緩緩抬頭,月光皎潔,孩子們的面容,是燦爛的笑容,他們說,他們守護住了這座城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