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聞仲自行回陣,秦天君已騎鹿上前。薑子牙見他一身道裝打扮,不覺收住笑聲,心裡揣測著,此必為聞仲請來的幫手。 秦天君打了個稽首:“薑子牙請了!”薑子牙欠背躬身道:“這位道友請了,不知哪座名山,何處洞府?”秦天君道:“吾乃金鰲島煉氣士秦完,薑子牙你昆侖門客,吾是截教門人,為何你倚道術欺侮吾數?不講你我道家體面?”
薑子牙道:“道友何以見得欺侮貴教?”
秦天君道:“九龍島四人敗於你,後又丟了性命,魔家四將亦兩死兩逃,還深侮吾教。我等今下山,與你決個雌雄!此非是倚勇,吾等各以秘授所學功夫,見個高低!”
薑子牙正待說話,突見遠處聞仲大營愁雲慘慘,冷霧飄飄,殺光閃閃,悲風切切。又有十數道黑氣,衝於霄漢,籠罩中軍帳內。薑子牙看罷,心吃一驚,一時忘了說話。
秦天君見他不答,便接著說道:“薑子牙,剛才你既說大話,如今我等便擺出十陣,是為十絕陣,你敢不敢來進陣一觀?”
薑子牙回過神來,正待說些紂王無道之類的話,然此時見秦天君是有備而來,便知說了也是白說。薑子牙倒也不想示弱,緩緩道:“既有此意,薑尚豈敢違命!”
秦天君冷笑了一聲,回騎歸去,與另外九天君一起,開始布陣。
薑子牙也回到本陣,眾將都看到聞仲大營上面的殺氣,一時甚是驚訝。楊戩上前說道:“丞相,聞仲營中邪氣正盛,此番觀陣,務必小心。”
薑子牙點頭稱是,剛才對聞仲時的輕心,早已收起。
半個時辰過後,十天君布陣完畢,秦天君在遠處大喊道:“十陣俱已布完,薑子牙可來觀之!”
此時成湯大軍早已後撤至遠處,不遠處卻現出十陣。哪吒、楊戩、黃天化、雷震子四人保著薑子牙來到那陣前。薑子牙道:“秦完,我們看陣,你不可暗算。”秦完對這十絕陣極有信心,仰天大笑道:“吾觀汝等,只是板上之肉,隨時可割,豈有暗算之理?”
薑子牙不再說話,與楊戩等四人一起,來到第一陣。因顧慮發生意外,薑子牙又取杏黃旗在手,以防萬一。
五人瞧去,只見陣門上立有一牌,牌高十丈,上書“天絕陣”,薑子牙見陣內殺氣重重,不敢進陣。複又看第二陣,同樣是牌高十丈,上面書的,乃是“地烈陣”。依次再往下看,三至十陣,十丈牌上,分別為“風吼陣”、“寒冰陣”、“金光陣”、“化血陣”、“烈焰陣”、“落魂陣”、“紅水陣”、“紅砂陣”。
十陣看完,薑子牙等複到陣前,秦天君笑道:“薑子牙可識此陣?”薑子牙道:“十陣俱明,吾已知之。”止有袁天君袁角走上前道:“即已識陣,可能破否?”
薑子牙道:“我也是修道之士,當然能破!”袁天君道:“幾時來破?”薑子牙沉吟道:“待我思上幾日便是,破陣之時,會以書信通知,道友請了!”
袁天君也知薑子牙會這麽說,當下大笑道:“如此甚好,待幾日之後,我倒要瞧瞧你這個玉虛門人,到底有何能!”
薑子牙收兵回城,這一切,一起出城的藍歡,都看在眼裡。他當然知道,這十絕陣可不是這麽好破的。他對破不破陣,倒也不怎麽在乎。
也是事先已與十天君有商議,此時聞仲聞言,亦不廝殺,與十天君一起,退兵回至營中。
一到大營,聞仲就叫人擺上酒席,邀十天君共飲。酒酣之余,聞仲便是問起:“列位道友,此十絕陣有何妙用可破西岐?”他也觀過陣了,只是哪裡知道其中奧妙?
秦天君道:“我練的是天絕陣,此陣乃吾師演先天之數所得,得先天清氣,內藏混沌之幾,中有三首幡,按天、地、人三才,共合為一氣。若人入此陣內,有雷鳴之處,化作灰塵;仙道若逢此處,肢體震為粉碎。故稱‘天絕陣’也!”
聞仲問道:“若是大羅金仙之輩,來你陣中,還能把肢體震為粉碎嗎?還有,汝師所為何人?我怎麽一直都沒聽你說起過?”
秦天君萬分肯定地道:“能!區區大羅金仙,某家還沒放在眼裡!若十陣相連,能叫入陣者,上不見天,無法騰雲而逃!是為‘天絕’!我師父嘛,因他不願叫人知道身份,請聞兄你就不要問了。”
聞仲倒不在意,聽說這等威力,心裡大喜!口中稱妙之中,又問:“何謂十陣相連?”秦天君笑道:“等諸位道友解說完了,我再慢慢道來。”
聞仲點頭稱善,又聽趙天君趙江道:“吾‘地烈陣’亦按地道之數,中藏凝厚之體,處現隱躍之妙,變化多端,內隱一道紅幡,招動處,上有雷鳴,下有火起。凡人、仙人進此陣,再無複生之理;縱有五行妙術,怎逃此厄!”
聞仲沉吟道:“既叫‘地烈陣’,怎麽又是雷又是火的?”趙天君笑道:“此雷此火,其勢重在駭人!雖威力不大,也能叫一般人等,經受不住。既叫‘地烈’,陣中所處之地,才是殺招!雷火閃過之處,地上現滾雷烈火,傾水難滅,雲霧難擋!若十陣相連,能叫人下不見地,無法土遁,也無法地行!地上雷火長久不息後,可翻起五丈雷火之浪,衝力巨大,到處爆炸!叫人閃無可閃,避不能避,而後將人炸碎吞噬,乃稱‘地烈’!縱是得道高仙,也難逃一劫!”
時又有董天君董全道:“吾之‘風吼陣’,與趙天君有所不同,乃中藏玄妙,按地、水、火、風之數,內有風、火。此風火乃三昧真火,百萬兵刃,從中而出。若人、仙進此陣,風、火交作,萬刃齊攢,四肢立成齏粉。怕他有倒海移山之異術,難逃身體化成膿。”
聞仲正待說話,卻聽董天君又道:“聞兄是不是想問我,這陣既叫風吼陣,為何還有三昧真火?”這話說中聞仲心思,不覺點了點頭,董天君又道:“既是取地、水、火、風當中的風火之數,這風火就不能再拆開。火借風勢,風助火燃,如此,此風能發出狂吼巨響,助那百萬兵刃,殺人於無形!若是十陣相連,狂風力道可加十倍,三昧真火能燒毀這世上的大半法寶!”
隻說了三陣,這“十陣相連”的附加攻擊便是這麽厲害,燒毀法寶,更不是一般仙道所能為之!
聞仲聽的如神,不由又道:“第四陣,又是如何?”
止有袁天君袁角道:“我這一陣, 非一日功行乃能煉就,名為‘寒冰陣’,實為刀山,內藏玄妙,上有冰山如狼牙,下有冰塊如刀劍。若人、仙入此陣,上下一合,四肢立成齏粉。縱有異術,難免此難!”
此陣全物理攻擊,或許,這樣更可怕些。
這回的寒冰陣倒是名如其實,聞仲也不再問。他知道,袁天君還會再說下去。
袁天君哈哈一笑道:“聞道兄可是在等我的‘十陣相連’吧?”
“正是!”聞仲實在想知道還有什麽隱藏妙用?
袁天君舉起一杯酒,一飲而盡後,才道:“若是我這寒冰陣十陣相連,冰山之中,便會有混元至寒之氣透出,陣中若有上仙用三昧真火之類的天地靈火噴我,亦被凍住,使不出來!五行之中,水能克火,然平常之水,卻不能克那三昧真火。”
聞仲大為歎服,乃道:“我知道了,道友那寒冰陣的十陣相連,是專克那三昧真火類的!連靈火都能克,道友真乃奇人也!”
十天君雖是修道之人,然都不戒酒,只因他們認為,不喝酒,就失了逍遙快活。
此時酒過三巡,聽著聞仲的感歎,袁天君大為得意,先前那秦、趙、董三天君,也是喝的紅光滿面。
金光聖母乃十天君當中,唯一一個女天君,她已在酒桌旁站了來,重重地咳了一聲。
聞仲知道她要說話了,連忙洗耳恭聽。
金光聖母確要說她的“金光陣”了,先前三天君都是坐著喝酒說話,但因金光聖母乃是女人,說話姿勢當然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