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芳看著藍歡,半天才道:“姬昌我還不怎麽看得上,不過他的‘聖算’,早已名動天下,你真的跟他學過兩手?” 藍歡剛才借文王聖算之招牌,說起黃天化會死而復活殺死四魔,張桂芳卻是不怎麽相信。
藍歡故意掐指一算道:“我也只是隨便推演了下先天八卦,魔家四將兵敗被殺後,到時聞太師就會親征,你我敗軍之將,以後不知如何向大王交待?”
張桂芳捏著酒杯,雙眼死盯著藍歡的臉,他喝不下去了。要知先天八卦,也就是伏羲先天八卦,其中奧妙精深,非常人所能知之,藍歡卻說只是“隨便推演了一下”。
好一會,張桂芳才把酒杯湊到嘴前,頭一仰喝下,又過了片刻,才連珠般地問道:“你真的會推演先天八卦?若真的懂那個,你怎麽就沒算出當初我會被薑子牙劫營,大敗後退到西岐山?還有,薑子牙冰凍岐山那件事,你怎麽也沒告訴我?是不是不把某家當朋友?”
張桂芳問的很急,藍歡早有準備,緩緩道:“當初薑尚冰凍岐山,我事先都提醒了,只是無論費仲尤渾魯雄,還是你張桂芳,都沒人信我。最先被薑子牙劫營,那是那天我們都喝的太多了,酒醉之下,失了卜卦的靈感,我哪還能細細推算?但是,酒醒之後,我又算過,我們會安全地退到西岐山,那時就沒和你說了。”
其實,冰凍岐山前,藍歡提醒是真。至於被薑子牙劫營的那個晚上,藍歡沒有喝酒,也沒有醉,只是薑子牙劫營這種他印象中不怎麽深的事,當時沒想到而已。
好在張桂芳實在也記不清那晚到底有沒有喝過酒,只見他沉思半晌,才對藍歡說道:“你既得姬昌真傳,是不是當初定力大賽時,早就算出你藍歡會最終奪得‘定神’稱號?”
藍歡不知他問這話何意,為了叫他更加信服自己的“推算”,剛想說“正是”,卻無意間瞧見張桂芳的眼中目光閃爍!藍歡心裡猛然一動,他終於明白了張桂芳為什麽要這樣問自己:以往定力大賽中,他一直幫著費仲暗算自己,但卻是無功而返,看來這張桂芳對自己還是耿耿於懷。
若說自己有先知之能,只怕他以後一直會提防自己,到時可能還會生出什麽事來。想到此處,藍歡淡然一笑道:“定力大賽之事,牽涉太廣,我若能什麽都算出,也不用到這裡來混了,咱倆也就不會一敗再敗了!”
張桂芳思索片刻,想想也確是如此,臉上終於平和起來。藍歡看在眼裡,當下說道:“說實話,若是我們再敗,你怕不怕被大王砍頭?”
想起以前冰凍岐山時,藍歡確實是事先提醒過,張桂芳的臉色也變的陰沉起來,不自覺地問道:“這一回,還真的會再敗?”藍歡不說話了,他等著張桂芳的回答。
良久,張桂芳低下頭自言自語道:“再敗,唯有一死!”藍歡猛道:“你就沒想過後路?”張桂芳抬頭看著他道:“什麽後路?”
藍歡說道:“如再敗,朝歌是不能回了,難道就不能逃?”張桂芳道:“逃往哪裡?”頓了頓後,又失聲道:“藍歡,難道你想去投西岐?這我是不會去的!”
藍歡擺手道:“你別誤會,西岐那裡,都把我當通緝犯,恨不得抓我去祭那伯邑考,我怎麽會自投羅網?我是在想,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就不能這樣白白死了。”
這話倒是把張桂芳說動了,便說道:“你是不是想出了什麽辦法?那就快說出來!”
藍歡搖頭道:“還沒!”這話跟沒說一樣,張桂芳隻得喝酒。
這番密議,雖還沒拿定主意,卻是叫兩人心裡都有了一些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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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過後,薑子牙正在相府與楊戩哪吒等商議戰事,突然有人來報:“稟丞相,黃天化來了!”
薑子牙還沒說話,一旁的黃飛虎已是驚喜交集,連忙快步奔了出去,抬頭一看,前面一將,騎著玉麒麟,正是那幾天前死去的黃天化。父子重逢,自是喜不自禁,黃飛虎問了幾句後,便叫他快點進府拜見薑子牙。
待兩人進入府內,薑子牙等眾將俱都動容,全都迎了上來。幾番寒喧之後,方知黃天化已被他師父清虛道德真君救活,眾人皆大歡喜。
黃天化說的沒錯,前幾日他被那道童背回青峰山紫陽洞後,清虛道德真君取出自煉仙丹讓黃天化服下,等幾天后,黃天化終於雙目睜開,起死回生。當他拜謝後正要下山時,道德真君又授了他獨門之秘————攢心釘,要他輔佐西岐,沙場立功。
客套過後,黃飛虎想起一事,便說道:“天化你當日不聽哪吒之言,至有此敗,今後你可不能再象從前那般狂了。”黃天化經此一劫,死了一回,但他那性格卻是絲毫未變,黃飛虎這麽一說,黃天化隻得不情願地開口說道:“爹說的是,哪吒說的有理。”旁邊哪吒推謙一番,黃天化根本就沒當回事。
本要軍法處置,只是黃天化已死過一回,薑子牙也不好再說什麽。
此時楊戩說道:“丞相,上回衝營不成,魔家四將都有了防備,如今如何是好?”薑子牙道:“問得好,眾將可有良策?”
府內眾人都是默然不語,都想不出什麽主意來。倒是黃天化又來了勁頭,正想說上兩句,卻見黃飛虎瞪著自己,想起上回的差池,黃天化隻得強忍住,閉上了嘴。
薑子牙見眾人無語,不覺笑道:“魔家四將,圍我西岐已一年有余,如今他門進退兩難。進,不是我西岐之對手;退,又怕紂王怪罪,被人恥笑。這樣說來,我們倒也不急,今有黃天化死而複還,實乃武王洪福,西岐之大幸。魔家四將失寶已多,士氣低落,依我看來,西岐城內猛將如雲,若是每天找他們搦戰,倒也是個辦法,至少,可以狠挫成湯士氣!只是,隻準勝,不準敗!”
哪吒說道:“丞相高見,我這就去商營挑戰一番!”話聲剛落,就聽黃天化道:“丞相,這次就讓末將去吧,末將這回定要立功贖罪,給魔家四將點顏色瞧瞧!”
雖在剛才談話之中,得知黃天化取來了攢心釘,但薑子牙還是有點不放心,不由向黃飛虎看去。如此情形,黃飛虎心裡擔心,卻不好說什麽,只有當作不知。
略一沉吟後,薑子牙便道:“明日黃天化你便去商營搦戰,不可失了我西岐之威風!”黃天化大喜,連忙答應。
次日天一亮,黃天化還是與哪吒一起,領了兵馬,提兩柄開山錘,至魔家四將營寨外三十丈處,高聲叫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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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歡與張桂芳在帳內喝的都有了醉意,直到此時,藍歡還是想不出若是戰敗,自己該何去何從?又喝了一會,兩人均覺索然無味,藍歡便借機告辭,張桂芳也沒挽留。
幾天后,藍歡剛起床,就聽有軍士來報,西岐有人在營外罵陣。藍歡連忙收拾一番,與玉無瑕一起,兩人兩騎,向營門外趕去。
乃至營門邊上,藍歡舉目一看,這才發現,幾十丈外,為首一將高聲叫罵,赫然竟是黃天化!
難道魔家四將今天真得要喪命在黃天化的攢心釘上?
藍歡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只是,現在魔家四將和張桂芳都已到齊,魔禮青早已大步流星地衝出陣去。藍歡知道攔也攔不住,也就在原地觀戰。
“敗軍之將,有何面目敢再來!”待奔到陣前,見是黃天化,魔禮青忍不住狂笑道。
玉麒麟上的黃天化也是仰天大笑,笑了很久,不見停歇。魔禮青怒道:“你笑什麽?”
又是好一會兒,黃天化才停住笑聲道:“隻準你笑,我為何就不能笑?”魔禮青不屑道:“你手下敗將還笑什麽?我笑,是笑你又來送死!”
黃天化肅然道:“我剛才發笑,當然也有笑的理由!”魔禮青本想動手,只是黃天化這麽一說,他實在是想知道這個發笑的理由,就把青雲劍插在地上,也不發問,神情間,還是不屑,即便沒有白玉金剛鐲,憑他的青雲劍,魔禮青還是能把黃天化從活人變成死人。
黃天化淡然道:“我笑你連坐騎都沒有,還敢與我對陣?”魔禮青忍不住說道:“上回我也是步戰,不也照樣把你這個有坐騎的人打的半死,你懲什麽口舌!”
中了白玉金剛鐲的猛力一擊,魔禮青料定那個人必然死了, 只是,黃天化還是好生生地活在他面前,是以,他也只是疑慮地說出“半死”。
黃天化又大笑道:“死就是死,活就是活,死人就是死人,活人就是活人,你說的半死又是什麽意思?難道這世上還有半死這第三種人?”
魔禮青不善爭辯,隻得說道:“你還沒說你笑的理由。”黃天化曬笑道:“你的寶貝玉鐲被打的粉碎,玉碎之後,我還沒死,你虧了一件寶物,我怎麽能不笑?”
這話揭到了魔禮青的痛處,大怒之下,再不說話,拔起地上的青雲劍,朝黃天化砍去。
黃天化已從哪吒口中,深知此劍厲害,忙擺開山錘架住。
按說,他圓錘的重量,看起來要比青雲劍重,只是,青雲劍不是一般的劍,劍錘相交之後,黃天化才知道自己看錯了:不止劍重,魔禮青貫注在劍上的力道,更是無與倫比!
魔禮青與人打鬥從來不講什麽劍法,只是揮劍與黃天化硬拚。鬥了幾合後,黃天化漸感不支,當下拍著麒麟就走,魔禮青哪裡肯舍,大步急追。
魔禮青雖是步行追趕,但他天生異賦,他兩條腿的速度,比一般四條腿的更快!不止是他,其他魔家三將也是如此。
還好那玉麒麟也算得上是神物,這才保持著一段距離,暫時沒被趕上。
掠陣的哪吒,看的暗自搖頭:這黃天化,吹的本事一流,怎麽又敗了?
騎麒麟狂退的黃天化,已將雙錘掛在鞍上,從懷中取出一副錦囊,打開後,內有一物,閃著異樣光芒,更見火焰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