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離那汜水關,實在是路途遙遠。藍歡走在路上,暗罵自己到現在還不會土遁。 如此走了半天后,終是看見前方有個小鎮。藍歡心裡暗喜,急行走到那裡,一打聽,由於戰事緊張,商軍在民間強行征馬,早已無馬可賣。
藍歡有點不甘心,又去了附近幾個村落,卻都是如此。無奈之下,隻得買了點食物,繼續步行。
由於他不時地用上體內先天兩氣,走的倒比一般人快多了。如此風餐露宿,走了好幾天后,藍歡終於走出了無關當中的界牌關,在向前走,便是那汜水關了。這一路上,他很小心,臉上還是塗著灰泥,沒被別人發現身份。這是必要的,藍歡怕的就是萬一朝歌給各關發出通碟,提前捉拿自己,那就糟了。
出了界牌關後,如今藍歡走在去汜水關的大道上,他心裡思忖:這年頭有個手機用來報信就好了,何須走這麽多路。如今按他的行走速度,還要一天才能到汜水關見張桂芳。
天下起了雨,沒過多時,道路上已一片泥濘,偶有馬車駛過,濺起一片泥漿。藍歡全身已是濕了,但他卻沒去路旁的大樹底下躲避,他隻想快一點趕到汜水關。
行了一陣路後,藍歡全身濕透,他還是沒有停下來,隻當這是在接受大自然的沐浴。雨點密集打在地上的聲音,連綿不斷。狂風驟起,吹著雨絲飄飄斜斜。雨借風勢,越下越大。
藍歡的衣衫上已濺滿了泥水,但他不在乎,快點到目的地,才是他如今唯一的願望。
他體內的兩股先天之氣果然不同凡響,即便他現在隻融合了極少極少,雨中逆風而行,但他卻感到不怎麽累。藍歡聽著雨聲,並不怎麽煩惱。但就在這時,除了聽到雨聲,他還聽到了後面隱隱傳來馬蹄之聲!
又是和自己一樣雨天趕路的。就在藍歡這般猜想時,卻又感的不大對頭。不一刻,後面那馬蹄聲響,漸漸重了起來。由聲音來看,不止是一匹兩匹馬,而是一大群!
藍歡起初以為是別人駕馬車趕路,現在才知道錯了,心裡一動之下,想找個地方躲起來。他以為那是商軍大隊人馬,是以決定,還是回避一下。但向周圍望去,此處卻是一片曠野,無遮無擋,不要說樹林,連一棵樹都看不見。
藍歡無奈,隻得放緩了腳步,裝作一個普通的趕路人,慢慢行走。
片刻之後,後面就過來了一隊騎兵,馬上的騎士,在大雨之中,看上去還是顯的精神抖擻。藍歡偷偷一瞥,根本就不認識他們,當下也就自顧自的照常趕路。他的心中,卻湧上了一個大膽的念頭,搶他一匹馬來,那麽去汜水關就快多了!
正想試試搶馬,卻見後面又有一騎趕來。等到近處,藍歡才看清,那騎渾身漆黑,頭上生角,全身黑毛,面相古怪,竟是一隻麒麟!黃天化的玉麒麟藍歡也看到過好幾回了,不過玉麒麟是白的,現在見到的,乃是一隻黑麒麟。
藍歡當然發現,這隻黑色的麒麟不是憑空而來逛街兜風的,它的背上還坐著一個人。那人臉似生鐵,胸前飄著幾縷長須,左手抱一對金鞭,長相威嚴。
藍歡心裡微凜,只因他一眼就認出,那人竟是聞仲!藍歡千算萬算,他想不到還是會在路上碰到聞仲!藍歡雖憂,但他卻不急著跑,若是那樣的話,只會引起聞仲猜疑!他略想了下後,已是知曉,那隻黑色麒麟,就是聞仲坐騎:墨麒麟,能騰空而行,速度極快。自己兩條腿的速度,是萬萬比不過那墨麒麟的!
聞仲雖是瞧見路邊的藍歡,但一時倒也沒注意他。看著天色,聞仲乃道:“這雨還不會停,爾等向前探路,見有樹林村落等,速回告知,也好讓大軍休整一番。”
這話是對那一隊騎兵說的,那隊騎兵連忙領命而去。藍歡這才知道,他們是哨探。然突又想起聞仲說起的“大軍”兩字,藍歡心裡明了:聞仲的大軍早已出了朝歌,向西岐進發,正好路過此地。
心念至此,藍歡暗暗叫苦。
正如藍歡所料,聞仲征西歧的大軍,已行軍與此。聞仲用兵乃有大將風度,更兼粗中有細。此地是他大商自家地盤,他卻還是派出哨探,以防萬一。
且說哨探已沒了身影,聞仲正欲離去,歸回到後面的大軍之時,卻看到藍歡獨自一人在雨中行走,不覺大聲喊道:“你是何人?為何在雨中獨行?”其實這也是隨便問問,他現在看到的只是背影,並沒見到藍歡的面容。
藍歡大感頭疼,想回答,卻又怕自己的聲音被他識出,露出破綻,略一沉思後,乾脆不答。
聞仲乃截教金靈聖母之弟子,更是大商三朝元老,威名震動四方,天下少有不知。如今見自己問話,藍歡頭也不回。又想起剛才那隊騎兵經過時,眼前這人好象看也沒看一眼,想到此處,不由心存疑慮。
若是藍歡借著大雨聲含糊地應一聲,那倒還好,雨聲掩飾下,也不一定能辨出他的聲音,說不定聞仲就自行離去。只是如今悶聲不響後,聞仲已催著墨麒麟趕到了他身前。
藍歡見路被擋住,隻好停了下來,卻還是一語不發。他以為自己灰頭土臉的,聞仲不一定認的出。
聞仲第一眼也沒認出他,認為只是一個常人,正想催騎離去之時,心裡卻想到了什麽,急忙再看藍歡。
此時,藍歡臉上抹上去的那些灰和泥,已被傾盆大雨衝刷掉了大半,泥水正順著他的臉龐淌下。他的面容,再也難以掩飾。
也正是那些流下去的泥水引起了聞仲注意,沒多時,聞仲終於看清了眼前這人是誰,不由大笑道:“藍定神,聽說你兵敗到汜水關,不知在這裡做啥?”
藍歡見被他識破,反倒不怎麽驚慌了,他也不說什麽你看錯人之類的廢話,只因賴不掉。這般光景之下,藍歡亦是笑道:“悶得慌,出關散散步。”
“下這麽大的雨,你也散步嗎?”
“雨中散步,別有一番滋味。”藍歡硬著頭皮道,他知眼前問自己話的人,也是來要自己命的。藍歡的手,暗自伸向懷中,欲取八卦雲光帕。
“什麽滋味?”
“受著雨水滋潤, 喝著大風味道,雨之滋潤,風之味道,就是這個滋味!”藍歡一邊說,一邊已把雲光帕取了出來,他是想給聞仲致命一擊!
“藍定神說話果然與眾不同,風雨滋味雖好,卻還不及一件事的滋味佳。”
“什麽事?”
“砍頭!我已受大王旨意,要藍定神的頭!到時,藍定神你就會受著血水滋潤,聞著斷頭味道,那豈不是更妙!”聞仲還是大笑著,他絲毫都沒把藍歡看在眼裡。
就在聞仲還在雨中大笑時,藍歡祭出了八卦雲光帕。一時,金光緋緋,彩霞陣陣!刹那間,帕中已是彈出了房屋大小的金八卦。如此大雨中,視線幾欲被雨絲遮斷,突見金光彩霞,此景著實奇異,猶如在雨中升起了一輪烈日!
聞仲“咦”了一聲,他想不到藍歡也會有這等法寶。
大雨滂沱,金八卦自動判為雨中生雷,但見八卦中震位白光一閃,一記悶雷向聞仲擊去!
聞仲也不躲閃,更不含糊,手中金鞭一揚,那道雷便擊在他的鞭上。聞仲的雙鞭,名喚“雌雄金鞭”,乃兩條蛟龍化為純金所鑄,後金靈聖母又在金鏊島上用獨門仙氣煉了九九八十一天,實乃道門之奇寶!無論做為沙場對陣的武器,還是當法寶來使,都是威力無窮!
雷擊在金鞭上,隻閃了一個很小的火花,便消失不見,猶如石沉大海,音信全無!
聞仲絲毫無損,他還在笑,藍歡這才大吃一驚!以前雖知這聞太師厲害,直到現在,他才算真正見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