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仗已散,兩人走到城牆處,楊戩支開守城士兵後,見四下無人,就拉著藍歡一起跳了下去。先前摔下樓的慘樣,那是他沒有準備,如今這五六丈高的城牆,楊戩根本沒有放在眼裡。等及到了地上,楊戩又從地上抓起一把土,隨手一揚,口中念念有詞。刹時間,兩人已土遁向遠方而去。 雖不是月黑風高殺人夜,但今晚也是月淡星疏,適合盜那聚風幡。
藍歡本想中途溜走,此時卻是暗暗叫苦:被他拉著土遁,還怎麽跑?要老子幫他去盜寶物,萬一被抓,太坑爹了。
不一時,已到了聞仲大營門外不遠處,楊戩收起土遁。藍歡四下張望,只見營寨門外有好幾隊商兵巡邏,防守嚴密,看這架勢,一時混不進去。
“這裡就是聞仲的主營了,我們等一會便是。”楊戩看著大營門口,對藍歡低聲說道。
藍歡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為了防止有人來刺探,聞仲安下營後,就把營外幾十丈內的樹木統統砍光,叫人無處藏匿。好在兩人離營門較遠,加上夜色籠罩,倒也沒被發現。
望著夜空中掛著的淡淡月亮,藍歡他又想起了嫦娥,心裡暗自感慨:若是此時與她在廣寒宮前,一起賞月桂樹,喝桂花酒,那該多好!
就在他這般低頭癡癡想著,突聞楊戩在他耳邊低語道:“有人出來了,小心點。”藍歡抬頭一瞧,趁著夜色,隱隱看見大營門口有幾個人向自己這邊走來。
楊戩擺了下手,兩人便往遠處退了一些距離,以防被來人發覺。
“太師,這番得勝,為何不順勢攻城?”那走過來的其中一人開口說道。
藍歡聽不出他是誰,但楊戩早已看出,在一旁低聲道:“是辛環。”藍歡一時還沒想到辛環是誰,不久後才知道辛環是那個帶翅膀,手拿釘錘的家夥。
又一人道:“此番西岐異人甚多,大都是闡教門下,若是攻城,我看沒什麽勝算。”這回藍歡聽的清清楚楚,說話的正是聞仲。想到他就在自己不遠處,不覺暗自一凜。
“太師太多慮了,若我將聚風幡一搖,擔保吹走整座西岐城!”這話一說完,藍歡與楊戩對望一眼,均是暗想:這說話的人,該是那陶榮了。
此時果聽聞仲言道:“陶榮,你那聚風幡真有如此威力,那你還不早動手?”陶榮訕訕一笑,道:“假的,只能吹吹人和馬。”
辛環大笑道:“陶榮,你那幡既能吹翻人馬,肯定也能吹牛。”聞仲亦笑道:“不錯,吹牛最合適,若世上的牛被你一吹,都吹到三十三層天外天去了!”陶榮倒不怎麽在意,乃道:“太師笑我也罷,只是有聚風幡在,薑子牙他就不敢出陣了。”
聞仲聞言不覺歎道:“可恨那薑子牙,竟敢毀我至寶,我定不與他罷休!”陶榮道:“太師可是說薑子牙的那條木鞭?”聞仲道:“正是,如今我得知那是打神鞭,專打封神榜上有名人物!”
陶榮一驚,說道:“太師此話不甚吉利。”聞仲笑道:“當初我聽吾師金靈聖母說起過,三清曾在碧遊宮簽押了封神榜,如今這薑子牙的打神鞭,專打封神榜上有名人物,說起來也算天道。然則,你們瞧見沒有,他打斷了我的雄鞭後,第二下,又打在雌鞭上,然雌鞭卻沒有斷,也沒有墜地,反倒是他的打神鞭掉在了地上,如此說來,天道可能有變,說我是封神榜上的人物,還為時過早!”
這話倒與藍歡那時想的暗合,此時聞仲這麽一說,
藍歡開始有點迷惘。 聞仲接著道:“他薑子牙曾連勝我大商三場,第一場張桂芳,第二場是魯雄,第三場乃是魔家四將,每次都是被他殺的大敗,好似氣運都在他們那邊。雖有事不過三之說,然今事已過三,我就不信他薑子牙還有這麽好的氣運!這回征伐,薑子牙執迷不悟,還損我寶物,著實可恨!”
辛環靛臉尖嘴,容貌嚇人,他扇著兩隻大肉翅,冷冷道:“太師,如今天下諸侯反者甚多,若是這回殺敗薑子牙,就血洗西岐!也好殺雞儆猴,叫天下諸侯從此不敢妄動!假若從今以後沒有戰事,我黃花山四兄弟也好坐享富貴。”辛環的話,就象他的面貌一般,同樣凶惡。
聞仲乃修道之士,對這種坐享富貴的話甚為厭煩,然細細一想,辛環的話也是有點道理,當下沉吟道:“以殺止殺,雖非王道,若是能換的天下太平,亦可行之。”
血洗西岐?難不是要殺光城內百姓?暗處偷聽的藍歡,心裡一驚,他想不到聞仲也這麽好殺。記起他剛才天道有變的話,一時間,藍歡也對這次征伐,到底是誰勝誰負產生了疑慮。
“太師能下狠心就好,為了殺敗西岐,不知今後有何打算?”辛環又道。
聞仲道:“明日我去趟東海金鼇島,請些道友再來相助。那些道友都是個個法術高強,吾觀薑子牙等,又哪會是他們對手?,那時,大事可定也!”陶榮辛環等,都知聞仲本事,如今見他這麽說,心知他請來的道友,必然實力強勁!心念至此,齊聲稱善。
如今聞仲一行人等,共有五人,除了說過話的三個,另有鄧忠張節兩人,他們都沒注意到楊戩和藍歡在不遠處偷聽。這些話本該在營中商議,只是盛夏之中,天氣炎熱,晚上正好風大,他們也就在營外一邊吹風,一邊談論。他們是萬萬沒想到西岐新敗後,還有人敢來偷聚風幡。
此時楊戩心裡思忖:敵方五大將都在一起,不好對付,看來今日是難以下手了,不如暫回。正思想間,突見不遠處飛來一物,正打在自己的盔甲之上,發出了一聲清響,楊戩失驚,低頭看去,那物已墜在地上,原來是一顆普通的小石頭。
剛才聞仲三人交談間,鄧忠見自己插不上話,無聊之下,便撿起地上石子,隨手一擲,沒想到正好扔在楊戩身上。
這一聲響,雖然聲音不大,但還是被聞仲等人發覺了,由於音聲清脆,有異於石頭落地之聲,聞仲便朝藍歡楊戩兩人站立之處急步走了過來,口中更是喊道:“什麽人!”
楊戩見已被發現,正要拉上藍歡一起土遁回去,但他剛從地上抓起泥土,還沒來得及撒出,聞仲等五人,早已到了他們兩人面前,圍了起來。
黑夜之中,由於距離近,聞仲還是看出了兩人是誰,不覺喜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楊戩,還有你這個敢搶我寶鞭的小子,嘿嘿,真是送上門來的!”其他四人也都看清了,止有鄧忠立時讚同,說道:“太師神威,擒爾等兩小輩,乃不費吹灰之力!”他與辛環一樣,是要靠聞仲圖得富貴,能拍馬的地方,當然要拍。
這回藍歡出城,可是帶著楊戩給他的刀,此時他二話不說,運上體內先天之氣,舉刀猛砍向鄧忠,但鄧忠已有防備,連忙閃過。
“汪”的一聲吼起,楊戩已祭出了哮天犬,黑影閃過,正咬中鄧忠屁股!鄧忠躲閃間,冷不防楊戩會來這麽一招,等他醒悟,已然中招!“哇”的一聲,鄧忠忍不住疼的大叫起來!旁有辛環見之,忙取釘錘,向哮天犬釘去。
哮天犬倒也靈活,已跳落在地上。黑夜之中,哮天犬全身都是黑的,它跳到地上,辛環根本就沒有看見。哇的一聲,鄧忠的慘叫聲再次響起!幾裡外都能聽見!辛環用風雷錘敲著摧心鑽,正釘在鄧忠的屁股上!
還好,這一記力道較輕,但也釘進了半寸,鄧忠已疼的說不出話來。
鄧忠辛環兩人還在糾纏之中,旁邊的張節大感不妙,拔出佩刀,砍向楊戩。那邊聞仲也祭出了金鞭,打向藍歡。
黑夜中金光一閃,金鞭,又見金鞭!雖說這是聞仲僅存的雌鞭,但照樣能打人。藍歡本想掏出珠子先發製人,卻已是來不及,眼見聞仲的金鞭快要打在他身上。藍歡知道難以躲避,心裡一歎後,就等著被打傷。
就在此時,卻見楊戩收起哮天犬,還閃過了張節的刀,擋在藍歡面前,那金鞭,這回是擊在楊戩的身上,仍然是打的火星亂迸,楊戩與上一次一樣,絲毫無事。聞仲大怒之下,便欲使出五行遁術中的金遁,他要把楊戩活活收了。
當初在黃花山,鄧忠就是被他的金遁收服的。
然陶榮已在此時搖動了聚風幡,刹時,周圍的各種風,全被他收進幡裡。藍歡他身旁的風,還帶了絲絲白氣,都被聚風幡收了進去。那些白氣,使周圍的空氣看上去扭曲!
黑夜之中,這些白氣,看過去就極為耀眼,包括藍歡在內的眾人,都是看的清清楚楚。其實,這白氣乃是藍歡散發出來的先天之氣!剛才藍歡運上先天之氣砍向鄧忠的那一刀,由於體內猛烈激發,先天之氣在他身旁的空氣中微有殘留,他沒完全收回體內,還與周圍的風混在一起。
要知道,陶榮的聚風幡, 是靠搖動吸進周圍的風後,再在搖動之下,讓風驟然暴發吹出,叫人受不了而倒下。然而,此時的聚風幡卻把在夾雜在風中的先天之氣也收入了幡中,卻是有麻煩了!
但陶榮還不知,他還是向往常一樣,又搖動了聚風幡。飛沙走石之中,平地驟起一陣狂風,向楊戩藍歡兩人猛烈吹去!當他拿出聚風幡時,聞仲等人都在他這一邊,是以,這陣惡風,風向朝著楊戩兩人。
只是片刻後,幡內那吸入的先天之氣,卻不與聚風幡這等旁門之物相容,先天之氣在幡上劇烈刺閃著,白氣在黑幡上亂刺奔動,此等景象有點詭異!
由於藍歡體內盤古汗毛的召喚,不一會後,先天之氣又破幡而出,回到了藍歡體內。由於剛才刺閃猛烈,力道強勁,聚風幡竟被撕裂成好幾片!至此,幡裡面,再也搖不出一絲風,陶榮之寶,已然被毀!
先前與薑子牙對陣時,由於藍歡站的很遠,那時陶榮搖聚風幡,自是沒吸進藍歡的先天之氣。這回他可是站在藍歡沒幾步處,此幡只是一件普通級寶物,被毀,也算他倒霉。
陶榮看的目瞪口呆,一時呆在當場!眾人也感詫異!
由於此處響動極大,成湯營中,已有大隊士兵向這邊趕了過來。
楊戩雖不怕這些士兵,但萬一被圍住也是大麻煩,他知此地不可久留。見機不可失,楊戩忙向半空中撒起塵土,拉著藍歡,土遁向西岐而回。
他不知剛才到底是怎麽回事,心裡卻狂喜:雖沒能盜得聚風幡,然此寶已毀,倒也去了西岐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