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仲是商朝的重臣,他這次伐北海得勝回朝,紂王本是要來慶賀一番的。只是,妲己回來後就突然病了,紂王不由急的焚心似火,哪裡還有赴宴這個心思?妲己的病,實為她吹出叫雲霄脫衣的“解衣氣”後,就全身無力虛脫了!雖算不上什麽病,卻要在床上躺上七天。紂王在不知情由下,心急如火,隻得推掉了這次宴會。 聽聞明天還有宴會,一時廳內歡呼如潮,誰都想去湊這個熱鬧!
等聞仲坐下後,早有一群妙齡少女走到大廳中央,向眾賓客施了個禮後,就扭著腰肢,且歌且舞起來。藍歡幾時見過這種古代的歌舞,暫時移開了緊盯雲霄的目光,也和眾賓客一樣,細細地欣賞著其中的韻味。
這時酒菜也都端了上來,不一刻,人人面前都擺滿了美酒佳肴。聞仲舉起手中的酒杯,大聲喊道:“請!”說罷便是頭一仰,一飲而盡。眾賓客也就不再客氣,學著聞仲的樣,舉杯而盡。
只是廣嫦娥雲霄兩人,卻是學著一些文官的樣,用袖袍遮住臉,偷偷地喝著。雲霄更是淺嘗了一口後,就放下了酒杯。
藍歡早餓了,此時不再看那歌舞,低下頭自顧自地吃喝起來。旁人相互之間有說有笑,他卻等了好久,吃了個半飽後才抬起頭,想找人說話,和微子啟那一席當中隔著個嫦娥,雲霄又是坐在對面,鄭倫也是自顧吃喝。一時間,好象連一個熟人都沒有。
想起嫦娥對自己好象是愛理不理的,藍歡也就沒有主動去搭訕。至於雲霄仙子嘛,就算現在想與她說話,她肯定也不會理睬的,因為,那件事讓她心頭的氣還沒平息。
此時的微子啟突然站起身來,向聞仲說道:“今晚這宴會有歌舞助興足見太師安排周到,但還是美中不足。”聞仲正欲舉起酒杯,聞言不由一怔,說道:“有什麽美中不足,上大夫但請直說。”聞仲與微子啟談話之間,已是把眾賓客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兩人身上。眾人都想聽聽微子啟說的美中不足到底是什麽?
微子啟捋須笑道:“太師府這等盛會,怎麽沒有詩詞助興?”此語一出,在座的武官沒什麽反應,那些文官們馬上叫起好來。本來聞仲身為武將,對這個不怎麽感興趣,只是也不想掃了眾文官的興,當下臉上就裝出欣然的神情,對微子啟讚許地說道:“上大夫真是好主意,不知道誰人先來?”
說完這話,聞仲手一揮,那群舞女傾刻間已全部退下。
大廳中一時鴉雀無聲,誰都想在這文武百官幾乎聚集的大會上露一下臉,只是,眾賓客也知道,萬一文采不行,給別人笑話,那也是一件丟臉的事。
想到此處,眾賓客的目光又是投向微子啟,既然是他提出來的,那麽肯定是要他先來做詩一首。微子啟對面席上的比乾,也是看出了眾人的心思,當下站起身來,對微子啟拱了拱手,說道:“上大夫,那就你先來開個頭吧,我等也好領略一下上大夫的文采。”比乾這話一說完,眾賓客隨聲附和。
現在如此,微子啟也早已料到,只見他胸有成竹地說道:“我哪還有什麽文采,人老了,不行了······”,這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一些文官起哄,顯是對他的這番話語不滿。那邊比乾也是說道:“上大夫你就別謙虛了。”正席上的聞仲也是疑惑地看著微子啟,話是你說出來的,現在推三賴四地做什麽?
微子啟見狀不慌不忙地說道:“諸位稍安勿靜,我剛才的話還沒說完,我是說,我人老了,不行了,現在就由我史部的後起之秀藍歡來做詩一首,他就算代表我了。”此語一出,舉座皆驚!定力大賽上的那個藍歡,難道還能做一手好詩?雲霄聽到這個名字,不自覺地眉頭一皺。
聽到微子啟說到自己,又見他給自己打了個眼色,藍歡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看好自己這方面的才能,剛才這麽說,就是想讓自己在商朝的文武百官面前露露臉了!心裡感激之下,就站了起來,學著古人的樣子,向四周抱了下拳,大聲說道:“微大人抬舉晚生了,在下藍歡,見過聞太師,見過列位諸公!”
片刻之後,眾賓客就有了反應。
“原來是參加過定力大賽的那個年輕人啊。”
“小小年紀,就能過得了初賽的關,不簡單啊!”
“有此定力,史部裡面的人,以後鄙人當要刮目相看了!”
······
賓客們的讚美之詞讓微子啟大為受用,便捋著長須笑而不語。
旁邊的嫦娥對詩文之類倒也甚感興趣,忍不住微笑著打了聲招呼:“藍歡,你好!”嫦娥的這聲問候語,沒有這時代人裝出來的那種客氣,平白無奇。但藍歡聽的清清楚楚,短短四個字,從嫦娥的嘴中說出,再配合著她的笑容,頓感到說不出的親切受用,也忍不住地向她報以一笑。
藍歡曾經喚她上過自己的床,本來還有點擔心被她識破,現在看她天真漫爛的樣子,這才漸漸放下心來。
“藍歡,你也不要客氣,就給在座各位大人隨便吟上一首,施展一下你的才華。”微子啟對藍歡作詩那可是很有信心。見微子啟臉上得意的神情,眾賓客也都靜了下來,他們實在想看看這藍歡詩詞方面的水準。
一旁的嫦娥也說道:“藍歡,你就快吟出來吧,我也想聽聽。”
受廣嫦娥這樣美女的鼓舞,藍歡心裡一甜,正想“信手拈來”地說出一首唐詩,卻不料突聞有人說道:“藍大人,能否讓我先來作詩一首?”藍歡愕然瞧去,見說話之人是對席上的殷破敗。
不止藍歡詫異,在座賓客們的臉上也都神情錯愕,都知道殷破敗這家夥一肚子壞水,想不到他還會作詩?
微子啟知道他的底細,心裡暗自發笑,臉上卻裝出認真的神情,說道:“想不到殷將軍也會作詩,這當真是深藏不露,老朽洗耳恭聽殷將軍的石破天驚。”
殷破敗見微子啟這個老對頭這麽稱讚自己,心裡甚是得意,便大聲說道:“我這首詩,是特意獻給廣寒姑娘的。”他幾句話下來就露出了他的意圖,嫦娥聞言“哦”了一聲,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答對?
聽了微子啟的話後,藍歡隻得重新坐下,又聽殷破敗要為嫦娥獻詩,心裡不覺一陣好奇。
眾賓客聽殷破敗這麽說,不由都看了嫦娥一眼,卻見她的神情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便知殷破敗的老毛病又犯了,見了誰家女子漂亮,能搶到的就搶來,不能搶到的,就死纏爛打地纏下去。
聞仲看了殷破敗很久,才道:“殷將軍你就快開始吧,我也想聽聽。”
殷破敗見廳內所人人的目光全集中在自己身上,心裡更加得意,當下就清了清嗓子,吟道:“有女名廣寒,夢中心猶顫,若要問為何,魂已散一半。”殷破敗這一念完,見眾人沒有什麽反應,還以為他們沉醉在自己剛才那首詩的意境之中,心裡高興,臉上卻裝出謙虛的神色,說道:“我剛才向大家獻醜了。”
賓客們聽了,卻是感到平平常常,更有人問道:“殷大人,為什麽說你夢見了人家廣寒後心就開始發顫,你害怕她什麽?還有,魂散了一半你怎麽還能好好地站在這裡吟詩?”
殷破敗想不到會有這一問,一時也想不出怎樣回答,只因這首詩是他的一個幕僚為他作的,詩裡大意就是說殷破敗一見了廣寒,就為她神魂顛倒。殷破敗也只是生吞活剝的記下,有人問起這詩的含義,當然是答不出了。
“她叫廣寒,身上肯定很冷了,我見了她怎麽能不發顫?”殷破敗想了好久才答到。
又有人說道:“不通不通,照殷大人這麽說,微子啟微大人是不是一定就長的十分微小?微大人長的可是和常人一樣啊!還有,廣寒身上很冷不是怎麽知道的,你是不是靠過她?”
最後一句話問的甚是犀利,殷破敗早已是被問的頭昏腦漲,他當然沒有靠過嫦娥,想回答“不是”,怕丟了自己的臉,平時自己可是自稱摸遍天下女人的,聞遍天下女人味道的。若是回答“是”,可能還會掀起更大風波。殷破敗左思右想之間,一時再也無話可說,隻得滿臉通紅地坐了下來。
聽那人這樣問起,藍歡不由向嫦娥看了一眼,嫦娥嫣然一笑,如春風撲面杏雨梨花,她低聲說道:“藍歡,你也相信這種鬼話?”
藍歡聞言,不由暗罵了自己一聲笨,這種笑話自己也信以為真。他不知道剛才會有那種懷疑的感覺,是因為自己對嫦娥的親近感難以抗拒。正想學著試探雲霄時那樣,裝作自言自語地說“后羿,吳剛”,只是想起錯怪她,現在也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口了。
但藍歡決定, 她到底是不是嫦娥,還是想當面問她清楚!
微子啟把殷破敗剛才的一切看在眼裡,心裡暗笑之下,連忙不失時機地說道:“藍歡,輪到你了。”
藍歡又看了廣寒一眼,突然心裡靈機一動,當下就站起了身,說道:“那麽,晚生獻拙了。”大廳又靜了下來,大夥都想聽聽讓微子啟這麽推崇的人,作出來的詩又會是個什麽樣子?
藍歡定了定神,便信手拈來地吟道:“雲母屏風燭影深,長河漸落曉星沉。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
藍歡吟的是唐代李商隱的《嫦娥》,意思是說:雲母屏風上映著幽暗的燭影,銀河漸漸疏落,啟明星將要消失。嫦娥應是後悔偷吃了靈藥,眼望著碧海青天,夜夜心情孤寂,難以入眠。
文官們聽著藍歡的這首詩,一時覺得意境幽遠,精致傷感之時,又是蘊含深厚。他們當然不知道這是“信手拈來”了別人的詩,一時都叫起好來!
殷破敗見了,心裡更覺煩悶。
在吟這首詩時,藍歡暗自注意著廣寒臉上的表情,他吟前兩句時,廣寒的臉上也現出了沉醉的神情。只是當他吟到“嫦娥應悔偷靈藥”那一句時,卻發現廣寒的臉上失去了以往天真的笑容,雙眼閃出寒光!
想起喚名上床時,確是喊了“嫦娥”她才上床,兩下一結合,至此藍歡心裡肯定,眼前的這個“廣寒”,應該就是廣寒仙子嫦娥!
天上的嫦娥就在眼前!嘿嘿,嫦娥啊,既然你和我相遇,也算你有緣,你總得讓我學上一手吧!藍歡開始有點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