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的旨令,就是讓我藍歡來微大人這裡當作冊。”沒等秋菊開口,藍歡就搶著答道。他隻想為了早點見到西伯候姬昌,隻覺得當這個作冊的官,越快越好。 但他卻不知,欲速則不達。這微子啟官居上大夫,為人正直,又是紂王同父異母的兄長,雖對商朝忠心耿耿,卻是看不慣紂王的殘暴和胡作非為。聽藍歡這麽說,心裡甚為反感,只聽說是紂王的旨令,又不好明裡反對。
秋菊見微子啟眼光閃爍,想起紂王常與他不合,心裡暗叫藍歡剛才那話壞了事。
過了良久,微子啟才向秋菊投去了詢問的眼光,秋菊忙道:“大王的旨意確實是象他說的那樣,來這裡當作冊的。”
又是等了良久,微子啟才淡淡地說道:“知道了,秋菊先回去覆命吧,藍歡你就留下來,好好地為我大商效力。”秋菊應了一聲後,便走出門外離去。
目送著秋菊離去的背影,藍歡心裡暗想:什麽好好地為你大商效命,等老子找到姬昌後,到時侯再下決定。
“藍歡你即是大王保薦,我想你一定是學富五車,才高八鬥。我且問你,你有什麽才能?”微子啟看著藍歡,捋著長須,心裡也實在想存心刁難他一下,煞煞藍歡的銳氣。
看著他的神色,藍歡已知意思,想了想後,突然腦中靈光一動,說道:“我會作詩。”
在那個年代,會作詩的不多,微子啟本身酷愛詩詞,聽藍歡這麽一說,眼睛不由一亮,馬上說道:“你會作什麽詩?且吟兩句來聽聽。”
幸好藍歡以前也看過唐詩三百首什麽的,雖不喜歡看,但也記著其中幾首。沉思了一會,便低聲吟道:“繁華事散逐香塵,流水無情草自春,日暮東風怨啼鳥,落花猶似墜樓人。”這是唐代杜牧的《金谷園》,意境有點哀傷,乃是杜牧吊念晉時歌妓綠珠墜樓所作。
微子啟幾時聽過此等佳句,低頭暗自回味著句中之意,周圍那些文官門也都張大了眼,吃驚地看著藍歡。一時屋內雅雀無聲。
片刻後,微子啟猛地抬起頭,說道:“好詩!好詩!好詩!”他接連說了三句“好詩”,語音一聲更比一聲重。長桌旁的那些文官,還沒見過微子啟這樣評論一首詩,亦都附合道:“好!確實好詩!”雖是附合,但他們的心裡也覺得藍歡吟出來的詩句,確是非同尋常。
微子啟又接著道:“藍歡你年紀輕輕就能做此好詩,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雖然他反感紂王舉薦的人,但是對於有才者,還是一視同仁,也絕不會吝惜讚美之語。
藍歡本來對這個可不在行,是偶然記住這首詩的,如今有點受寵若驚,心裡暗想:前無古人是實,後無來者可不一定了。口中卻說道:“微大人過譽了,我熒火之光,怎敢與微大人皓月之輝相提並論。”
這一句馬屁拍的恰到好處,微子啟哈哈大笑道:“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見他正在興頭上,看到旁邊的那些文官,正手拿毛筆看著自己,藍歡心裡一動,說道:“微大人,我有一個不請之情。”這幾天古人說話的腔調他也學了一些,說話的水平,也大為提高。微子啟卻是一怔:“什麽?”
藍歡說道:“我的字寫的不好,若是寫在竹簡上,怕汙了微大人史部的名聲。”藍歡從來沒有用毛筆寫過字,自然是想先把醜話說在前頭,心裡也不禁有點不安,不知道這微子啟會怎麽說。
不料微子啟又是哈哈一笑:“無妨,無妨,你的詩做的這麽好,真是人間難得!來,先到我後房一敘。”
那些長桌旁的文官聽微子啟這麽說,都對藍歡暗自羨慕,能得到微子啟誇讚的人著實不多,能主動得到他邀請一敘的人,更是鳳毛麟角。
藍歡隨著微子啟來到後房,剛才在眾人面前他有些話不好說,一進入後房,微子啟就迫不及待地向藍歡請教起詩詞方面的事來。藍歡早有準備,自是不時地說幾句自己熟悉的唐詩宋詞,說的微子啟連連叫好······
如此過了兩個小時,天色已是傍晚,微子啟還是談興不減,藍歡卻是乏然無味,心裡也實在不想再說下去了,隻得說道:“微大人,肚子在叫了!能不能容我明天再和你敘談?”
微子啟笑道:“老糊塗了,來,先帶你去用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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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幾個花園,微子啟親自把藍歡領到一幢富麗堂皇的大高樓面前,藍歡向上一看,只見大門匾上寫著“摘星樓大酒店”六個字。
微子啟殷勤地勸道:“藍小哥,我們進去用飯。”他這樣稱呼藍歡,心裡已是把藍歡當作知己。
酒樓高五丈,分上下二層。藍歡隨著他一進入酒樓,就見裡面客人不是一般的多,生意甚是火爆!但藍歡隨即就發現裡面的吃客,正驚奇地看著自己!藍歡正想著自己有什麽地方不對時,才發現裡面的眾人看的不是自己,而是面帶訝色地看著微子啟。
微子啟見狀也感到驚訝,心裡也是不知何故?
這時正中的一席上走出一個人,對微子啟抱了抱拳,笑道:“微大人也會來此,真是稀客,真是稀客啊!”這個人不但微子啟認識,藍歡也見過他。
藍歡一眼就認出,這個走上前打招呼的人正是自己見過兩次的殷破敗。
微子啟對殷破敗可沒有什麽好感,但礙於禮數,也隻得回禮道:“原來是殷將軍,失敬,失敬!”
殷破敗還是笑道:“聽說上大夫為人勤儉,想不到也會來這裡。”聽他這樣說,微子啟心裡恍然大悟,難怪剛才眾人都這麽奇怪地看著自己,原來是為了這個。
“你殷將軍來得,老朽難道就來不得?”微子啟說道。
“哪裡哪裡,末將今天不是在朝中和上大夫唇槍舌劍,而是在此處相遇,真是末將的一大幸事。”殷破敗語帶嘲諷,那意思就是在說,你微子啟只是一個誇誇其談的家夥。
微子啟雖為紂王同父異母的長兄,卻是一向與紂王意見不合,紂王也沒少給他臉色看。反觀殷破敗,卻是紂王手下的心腹大將,甚得紂王信賴。是以,殷破敗的官雖比微子奇低了好幾級,卻並不怎麽把他放在眼裡。
微子啟哪會聽不出他的話中之意,也不惱怒,只是淡淡一笑道:“蒙殷將軍看得起老朽,老朽的唇槍舌劍,勝過有人的真槍真劍。”殷破敗一證,說道:“此話怎講?我聽不懂上大夫的話。”
“聽聞有人動了真槍真劍只為了搶一個民女,民女搶到後卻又被比乾大人撞到,撞到後又被比乾大人當朝彈劾。我口中槍劍雖多,最多也只是廢話,有人的真槍真劍,真是天理難容啊!”微子啟悠閑地說道。
殷破敗聽著,心裡一下明了:這老家夥還不是在說自己在朝歌大街上強搶民女翠花的那件事!那天在朝上被比乾彈劾後,紂王當場就罰掉了他三個月的俸祿。事後,紂王又私下地把自己罵了個狗血噴頭,說他連這點小事都會被人發現,真是丟了他紂王師傅的臉。
風花雪月尋花問柳那些事兒,殷破敗曾私下拜紂王為師。紂王酒醉之時,偶發酒瘋,也會忍不住向這個掛名徒弟誇耀一下自己,並傳授幾句對付女人的密決。
被罰掉三個月的俸祿,殷破敗倒並沒有什麽感覺,再搜刮點就得了。只是每每想起紂王的罵聲,便暗覺真是丟盡了自己的臉!這時聽微子啟提起,心頭一下火冒三丈!眼中熊熊怒火,恨不得把微子啟給吞了!
“殷兄,你怎麽了,才喝了這麽一點酒,就臉紅了?”這時又從殷破敗的那桌席中,走出一個武將打扮模樣的人,拽著殷破敗的手笑道。
殷破敗看了那人一眼後, 心頭怒氣好象還是未消,只是在這麽多人面前,也不好發作,過了好一會,才對走上來的那人說道:“雷開,我哪會醉,我們繼續喝酒去。”一邊說著,一邊和雷開一起,回到了正中的那一席中。
剛才出來的那個武將打扮模樣的人叫雷開,是殷破敗的死黨,殷破敗有什麽花花事兒,大多也少不了他的份。
藍歡聽聞那人叫雷開,便知他曾和殷破敗一起帶兵追趕過殷洪殷郊。現在放眼瞧去,真是人如其名,一張臉五官不齊,頭髮蓬亂,好象被雷劈開一樣。
微子啟見他又回到席中,自也不再去理那殷破敗,對藍歡打了聲招呼後,便來到角落旁的一張桌子做下。
藍歡跟在他身後,正要在微子啟對面坐下,這時只聽在正中席中的殷破敗說道:“雷老弟,再過三天,就要舉行半年一度的定力大賽,你想不想去參加?”
“一看見女人脫衣服,我就受不了,隻想行動!還說什麽參加,殷兄你真會說笑話。”當藍歡在微子啟對面坐下時,就傳來了雷開的聲音。
殷破敗大笑:“你真沒用,女人脫衣服,只是定力初賽!好看的還在後面呢!”
雷開齷齪地說道:“我不參加,我隻去看看,難道還不行嗎?”
殷破敗笑道:“那倒也是,我真不明白往常的那些參賽者怎麽會有那麽高的定力?宮女脫光衣服後,他們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心跳還是和平時一樣的正常。”頓了頓後,又道:“雷老弟,我也是和你一樣,只看不參加,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