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花山四將分成四路,各帶小隊人馬,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各自打探。而菡芝仙與彩雲仙子也是自為一路,四下找尋異狀。姚賓的那一番話,叫她們兩個多留了個心眼,隻想看看周營中,會不會也有詛咒之士? 卻說黃花山四將之一的辛環向東而去,行了一陣,便嫌後面部隊行的太慢,就自個扇起兩隻大肉翅,飛到了半空。他這一行向東,正是那西岐山的方向。
行不多久,就瞧見岐山山頂好象有人。待飛近一看,驟見一人披發仗劍,口中念咒,在九丈樓台上做法,赫然竟是薑子牙!
“薑尚匹夫!你在這裡鬼鬼祟祟的幹什麽!可認得你辛環大爺!”辛環一時還沒想出薑子牙到底是在做什麽事?隻想先鬥上一番,把薑子牙擒了。
突見半空中飛來一個面目凶惡帶著雙翅的辛環,薑子牙暗吃了一驚,但他也不願就此停下,生怕誤了咒殺趙公明的大事,便沒去理會。倒是樓台下面的黃天化雷震子藍歡三人正好換了班,此時見這個辛環又來了,黃天化也不說話,拍玉麒麟,持開山錘,騰空迎了上去。
一見迎面有黃天化前來攔截,辛環曾在西岐城外與他鬥過,心裡深知,自己鬥不倒他。正思索間,黃天化的玉麒麟已到面前,一錘砸了過來。辛環無奈,隻得用風雷錘催心鑽招架。
兩人勢均力敵,沒鬥幾回合,一不小心,辛環那形如大鐵釘的摧心鑽被風雷錘一敲,又象上回那樣敲在了黃天化的大圓錘上。還是敲進了兩寸,一時拔不出來。
雷震子見有機可乘,不覺大喜,大聲喝道:“辛環休走,待我送你上路!”
惡聲喊人上路的,一般都是叫人上死路!見一個長的和自己差不多凶惡的人,提著一條黃金棍,也是扇著雙翅,向此處飛來,辛環不覺駭然!鬥一個黃天化就已經很吃力,看雷震子的摸樣,絕對是一員悍將!這叫辛環心生懼意,奮力一拔後,終是將摧心鑽從黃天化的開山錘上拔起,也不說話,扇著雙翅憑空逃遁而去。
兩人正待追趕。卻聽樓台上的薑子牙喊道:“已經趕不上了,你兩個不必再追!我料成湯必會有兵馬來襲,你們守住此處,才是當務之急!”釘頭七箭之術一日三拜,每次對著草人拜完後,薑子牙必須重新念起咒語,念咒之前,倒也有些暫緩之時,以便休息。剛才他正是對著草人剛剛拜完。
“便宜他了!”黃天化也隻得作罷,憤憤說道。他的大錘,被辛環的摧心鑽釘進過兩回,微有些小縫,這才氣憤!但黃天化卻不知道,辛環的鑽,自從兩回釘進他那異鐵精金打造的開山錘後,鑽尖有點歪了,他也同樣心疼!
因山頂上的藍歡這回沒有騎玉麒麟,他也不會騰雲,是以黃天化與辛環在半空中打鬥之時,他也只能在下面看著,無法幫忙。此時聽薑子牙這麽說,心裡一凜之下,卻也高興,暗忖道:最好是聞仲親自前來!那樣的話,說不定就能報那一鞭之仇了!
聽說成湯營中的辛環前來打探過了,楊戩、哪吒、武吉、南宮適四人,也不敢再休憩,與藍歡等齊聚山頂,以防聞仲領兵來襲。
那菡芝仙與彩雲仙子在附近搜尋了一番後,卻沒發現什麽異狀,正待回營,卻見遠處的半空中,辛環扇著雙翅,正灰頭土臉地朝這邊飛來。
兩女均覺有異,連忙上去相問。辛環便把在西岐山看見薑子牙做法,並與黃天化打鬥的事說了一遍。兩女更覺詫異,但猛然間,都是想到:趙公明酣睡帳中,定是與此有關!薑子牙哪來這種閑情,怎會無緣無故在山頂上念咒做法?
辛環倒是與她們的想法不謀而合,三人一商議,都覺得還是先回大營,與聞仲商量一番再說。
及至回到主營大門前,見三人回來,聞仲連忙趕來相問。當聽說確實是薑子牙在做怪時,聞仲皺眉道:“薑尚那個匹夫,也就在昆侖山修了四十年道,根基淺薄!他有何能,敢來咒趙公明這個上仙!”這麽一說,菡芝仙等,也覺蹊蹺,但一時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倒是彩雲仙子說道:“聞道友,我們先去看看趙大哥到底怎樣了?可能他已經醒了呢!薑子牙那些雕蟲小技,或許根本就對他沒用!”聞仲搖了搖頭道:“剛才我還去看過,趙道兄還是熟睡不起,未見絲毫起色!”
此語一出,眾人更憂。兩女也不再說話,與聞仲辛環一起,到了趙公明的營帳中。
鼾聲時時傳來,趙公明躺在榻上,沉睡如昔。就似他來這世上的使命,就是睡覺。
彩雲仙子搖頭道:“趙大哥以前多有精神,怎麽會是這個樣子?既是與薑子牙有關,我們不如就點起兵馬,殺向西岐山,活捉了那薑子牙後,細問經過!”
聞仲沉吟道:“方才聽辛環所說,他看見薑子牙在山頂上築了一高台,台上搭了香案,還有一草人,模樣酷似趙道兄。案上有一幅書,可能是咒文什麽的,薑子牙仗劍披發口中念咒對著草人參拜。如此說來,他該是想咒殺趙道兄,或是欲奪走趙道兄的魂魄!西岐山易守難攻,當初薑子牙圍困張桂芳於岐山之上,也圍了個半年,最後靠旁門之術冰凍岐山再化水,才勉強攻下。如今西岐山上的薑子牙怕是早有防備,我若是提兵去攻,只怕很難攻下,若是戰事持久,到時可能會誤了趙道兄的性命!”
大凡看不起別人的法術時,總會把那稱為“旁門之術”,聞仲當然也就這麽說了。
突然想起藍歡曾自稱是“張桂芳的師兄”,聽聞仲提起張桂芳,菡芝仙忍不住就想起了藍歡那清澈的眼神,心裡不由一甜。但她還是為趙公明擔心,問道:“那該怎麽辦好?”
聞仲道:“我思量過了,不如就派上幾人,暗地把薑子牙案台上的書,還有那草人給搶了,那麽薑子牙就做不了法,趙道兄也就自然清醒過來。”
此言一出,菡芝仙、彩雲仙子還有那辛環,都是皆然稱善。但當彩雲仙子問起派誰去時,聞仲卻又思索不語。
“我看還是讓我與菡芝仙一起去吧!”因趙公明是三霄的大哥,她與三霄又是姐妹相稱,才會自告奮勇。聞仲歎了口氣道:“辛環說過,西岐山上,有黃天化和雷震子,好象看見還有一個白傻!你們兩個,恐不是他們對手!若是山上還有其他猛將,搶書奪人不成,到時你們可能也將身處險境!若再叫辛環同往,恐怕還是敵不過他們!”
這番話讓兩女仙沉吟不語,暗想是實。菡芝仙更是想到:若再被西岐抓去,就算藍歡想放自己,可能也不怎麽容易了。
只是三霄還沒回來,眾人一時都想不出合適的人選。
“還是我自己去吧!”好一會後,聞仲終是說道。
這時除了趙江以外的九天君都來了,剛才的話也都聽到,聽他這麽說,秦完忙道:“聞道兄親自前去,怕是不妥!三軍怎能沒有主帥?”
只是這十天君,都是在十絕陣內才有些法術,出了陣,他們自忖敵不過西岐,秦完也就沒請纓而往。
寒冰陣陣主袁角道:“聞道兄,先前來投我西岐的那個白鶴道人,能與清虛道德真君鬥個平手,也算有點本事,如今他到哪去了?”
這一問,除了菡芝仙那時在藍歡房內有所到不知,其他人等,都也覺得奇怪。
“他與清虛毆鬥之後,帶了點傷,自稱形象不佳,就養傷去了。”聞仲答道。
袁角又道:“想那白鶴道人既能與清虛鬥個平手,定是高人!那點小傷,現今兩天過去,應已痊愈,聞兄何不把他請來,讓他去西岐山走一趟,搶書搶人,當不在話下!”
聞仲有點清醒過來,忙叫人去請白鶴道人。但片刻後,他怕白鶴來得太慢,便親自向白鶴道人的營帳而去。因白鶴道人平時的性情有點古怪,其他人倒並沒有同往。
到了白鶴帳內,卻見白鶴道人正搖扇飲茶,神態悠然,一點都看不出受傷後“形象不佳”的樣子。
“白鶴道兄,近來可好?”由於有求於他,聞仲當然很客氣,稱他為“道兄”。
白鶴道人也不回禮,毫不掩飾地大笑道:“很好,很好!在聞太師的大營裡,還真是舒服!”聞仲暗怒道:你說你是養傷的,原來是來快活的。但他卻不露聲色地說道:“有件事想請白鶴道兄幫忙,還請道兄不要推辭。”
白鶴道人為了躲避陸壓,隻想就此隱在聞仲的大營之內,還以為又要去對陣西岐,當下說道:“有趙公明大仙在,太師有何事要我去做?”那意思便是在說,有趙公明這麽一個能殺敗陸壓的人在,還來找我?
聞仲知其意,言道:“趙道兄被西岐那幫小兒暗算了,現今昏睡不醒,還煩白鶴道兄到西岐山去辦一件事。”這話說完,聞仲就把西岐山山頂上薑子牙做法欲咒殺趙公明的事說了一遍。
白鶴道人靜然聽著,以為這事不難,就笑道:“區區小事,太師你就看我的吧!薑子牙不過是昆侖山上砍柴挑水的無能之輩,也敢咒人?待我前去後,不但搶書搶草人,順便再把薑尚給擒回來!”
聞仲看他的神色,心知他可能是在說大話,但還是喜道:“如此甚好!”
白鶴正要起身,突然又說道:“等幾天我師父來了,那些玉虛門下如何抵擋得了!攻破西岐,那就不在話下!”
“你師父是誰?”從來沒聽他說起過,聞仲愕然。
“先不和你說,到時你就知道了。”白鶴道人嘿嘿笑著,已出了營帳,輕搖白羽扇,騰雲向西岐山而去。
怕白鶴有所閃失,聞仲又暗叫自己的徒弟陳九公、姚少司,借土遁跟在白鶴後面,吩咐他兩人,若白鶴得手,不必現身;白鶴失手的話,就揪準機會去搶書!
陳九公、姚少司兩人,入聞仲門下之前,曾為兩惡霸,素來喜歡掠奪別人之物。被聞仲收為弟子後, 才收斂了不少。聽說去搶東西,正合兩人之意,連忙大聲應了下來,跟在白鶴後面離去。
待兩人去了不多時,突見秦完前來說道:“三仙島的三位仙姑回來了!”
聞仲聞言大喜,連忙出了白鶴營帳,見遠處的三霄已各乘異鳥坐騎,從半空中緩緩而落。
倒是下面的彩雲仙子與菡芝仙都清楚地看見了,雲霄乘著青鸞,碧霄騎花翎鳥,瓊霄坐在鴻鵠之上,不久之後都已落了下來。
本還想在寒喧一番,但彩雲與菡芝兩人都沒有這個心思,連忙把西岐山上薑子牙做法暗算趙公明,白鶴與陳、姚兩人前去搶奪人、書的事,向三霄說了一遍。三霄聽的失驚,不再多話,急與聞仲菡芝仙等一起,來到趙公明帳內,見他果然還是昏睡不起。
瓊霄上前去喊,卻根本就喊不醒他。聞仲又去推了幾下,還是推不醒!
雲霄暗自觀察了一會,突見趙公明沉睡之中,隱隱有魂不守舍之象,心裡不覺大叫不好!她知道,現在趙公明的魂魄,或許正在遊離他的身體!不放心下,怕白鶴等三人搶書難以成功,一陣商議後,三霄也是有了計較。
“那個白傻也在,那就更好!待會我與碧霄瓊霄一起,也去西岐山,搶書奪人之後,再把白傻也擒了!”雲霄冷哼道。
西岐山雖說是地勢險要,但對會騰雲駕遁的雲霄來說,根本還沒看在眼裡。雲霄現今的頭等大事,是要救下趙公明,第二件事,由於她親眼目睹眾女仙不多不少都被藍歡揩過油,當然還是想要“白傻”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