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黑影,從天而降。
轟。
大地似乎都隨著這黑影的落地,發出了顫抖。
陽光之下,此人身上隻穿了寥寥數片鎧甲在身上,漏出了雄健的肌肉,眼睛細長卻如有精光,鼻子彎似鷹鉤,一頭黑發隨意的結了個發髻,使整個人看起來,顯得有些陰鬱之氣。
“沒用的東西,少在這丟人現眼,還不快滾。”黑影看著白露,背對著男人大聲呵斥,男人聽到訓斥竟然害怕的雙腿開始發抖,隻得弓身悻悻退下,足可見此人的身份不一般。
“這位小友剛剛好俊的法術,我這手下有眼不識泰山,上不了台面,不如我陪你過上幾招如何?”此人聲音洪亮,氣息相當的醇厚。
羽兒一張粉顏,慢慢失去了笑容。
這個人,修為十分高深,絕不是白露這傻小子能對付的人物。
玉腿緊移,身姿窈窕,卻如山峰巍峨,飄逸間輕轉羅裙,將白露護在了身後。
“呦,美女救英雄啊。”
“小妹妹,放心,只是切磋切磋,點到為止。”
聲音看似關心,實則充滿了揶揄之意。
眼神漸漸渙散,羽兒的身形此時卻換成了一個個強壯的背影,無雙,典韋,關羽,劉備......
就這樣,一輩子被別人保護麽?
一絲苦笑,浮現在嘴角,是嘲笑著軟弱,還是嘲笑著無能?
“羽兒,放心,這位大哥哥不是說過點到為止麽,不會有事的。”
羽兒看這白露,突然覺得,可能自己一直都不曾了解過這個瘦弱的男孩。
那眼神之中,為何如此的倔強。
“這麽說,你是應下了?”
“請!”
“等一下。”那人突然打住,從懷內掏出一物,指尖發力,那物件便一道流光飛到了白露手裡。
白露細瞧之下,原來是一塊木牌,形似令牌一般,做工極為粗糙,正中一個‘戰’字,用紅漆塗抹,竟比鮮血還要紅豔。
“這小夥子還是太年輕嘍。”羽兒身後的釀蟹老板,歎了一口氣。
“此話怎講?”羽兒不解我問道。
“小姑娘是初來乍到吧,我告訴你,古時候兩軍對壘之時,若約定時間交戰,則會派出校尉前去下戰書,到時若因故不到,則視為失約,和戰敗是一樣的,這帶兵的將軍,名聲也就完了。”
那老板指著白露手裡的木牌,繼續說道:“後來這民間打鬥也效仿這一套,只不過省去了那些繁瑣的東西,久而久之,就出了這麽一個東西,名叫戰牌,一方下出戰牌,若另一方接下了,那就變成了一場生死決鬥,旁人不得插手,所以有言:‘戰牌一出,生死自負’。”
老板看了看白露,道:“可惜了這個小夥子,江湖經驗太少,莫名的就著了道,他剛剛打傷了那士兵,得了便宜還要羞辱人家,讓他們在人前丟了臉,這人若不讓他吃點苦頭豈能放過他。”
老板的話讓羽兒腦袋瞬間如炸裂了一般,只聽一聲巨響,那邊卻已經開始動起了手。
“袁門,大將紀靈,敢請賜教。”
“額……無名之輩,秋白露。”
紀靈足下發出大力,腳下發出一聲巨響,一陣風般的卻是率先攻了過來,迅猛的速度,比剛才的男人快出了幾倍不止。
白露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人就已經飛了起來,紀靈素面朝天瞅了一眼,隨著白露的身體也騰上半空,手臂之上筋肉暴起,
此時的靈力在紀靈身上,仿佛活了一般,跟著紀靈的一招一式,如影隨形。 呼通。
白露隻感覺胸口的骨頭猶如被巨石砸中了一樣,紀靈大力一擊,整個人流星般的直直墜在地上,一股熱流湧上喉嚨,一口鮮血哇的一聲飛了出去,身體裡的那股靈力,仿佛受到感應,也加速了流轉,修複著白露此時快要散架的身體。
“黃毛小兒,如此放肆,當我袁門無人乎!”
羽兒沒想到這紀靈一出手留著狠辣,拚命得跑向白露,卻聽到有呼嘯之聲,從不知何處遠遠傳來,突然一道流光天降在眼前,一物深深插入羽兒腳下的大地,一柄三尖兩刃刀,擋在了羽兒面前,顫抖的刀鋒嗡嗡作響,嘶鳴不止,向羽兒發出著警告。
眼前的天空,已不再蔚藍,朦朧著,變成了一片紅色,是如此的悲哀淒涼。
所以最終還是要靠別人啊。
耳邊仿佛有風聲,轟隆隆的響,心跳撲通撲通的,告訴白露,自己還活著。
可是,和死了又什麽區別呢?
那風聲,呼呼的在耳邊,漸漸的變得微弱,一個熟悉的聲音,大聲哭著,叫著……
是羽兒麽,那淚水,是為我而流啊,如果真的就這樣走了,是不是也是一種不錯的選擇……
可是,羽兒怎麽辦,如果我死了,她一定會非常傷心吧?
還有父親母親,如果有妖怪,他們肯定就不在了吧?
我,還不能死!
是什麽聲音,在體內咆哮著,如飛漲的潮水,迅速的淹沒了破敗的身體。
靈力,是一場風暴,在白露體內,爆發了出來。
一個身影,是那般的倔強,慢慢的,慢慢的,再次站了起來。
那口訣,刻在了骨頭上,刻在了靈魂裡,它跟隨著血液,流淌在白露體內的每一個角落,那澎湃的靈力,與那口訣融和在了一起,白露從未感覺如此的強大,從未將這金蟬之術,發揮到如此的地步。
紀靈眉頭緊皺,四周的人都發覺了白露體內突然爆發出的強大靈力。
單手搓成指刀,朝著白露攻去。
白露的身影,卻並沒有消失,身旁,另一個白露顯現。
兩個秋白露,將紀靈圍在了中中央,四個手掌之內靈力集聚。
紀靈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看著前後兩個白露,確實輕蔑一笑。
“雕蟲小技,還敢賣弄。”
紀靈身上靈氣,風一般的拂過四周,下一刻又如鯨魚吸水,飛速吸回到了體內。
視那兩個白露如同空氣一樣,回身對著身後的虛空,卻大力抓住一人。
正是隱匿的秋白露。
此時一隻大手將白露舉在半空,任憑這白露蹬腿抓撓,卻如雕塑一般不曾動搖。
紀靈看著眼前的白露,不禁在心裡暗想:“此子雖然法術一般,但體內靈力卻不可小覷,如今這仇已經結下,倘若假以時日熟練法術,日後恐怕會對主公不利,不如趁此機會,除之後快。”
紀靈心裡想著,手上不覺發力。
白露一張瘦削的臉上,漲的通紅,頭腦漸漸失去意識,視線開始模糊。
忽然間,一把長矛如有雷霆之勢,呼嘯而來。
紀靈連忙甩開手上的白露,飛身退到了後邊。
白露得了呼吸,隻感覺喉嚨之內劇痛無比,忍不住的咳嗽起來,體內的傷也開始隨著咳嗽發出了疼痛,白露一個沒忍住,又是一口血吐了出來,一旁的羽兒見白露得救了,連忙扶到一旁,從懷裡掏出丹藥,也不管多少,一股腦的扔進了白露嘴裡。
那長矛斜斜的插在了白露和紀靈之間,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縫,究竟是誰人之力,竟是如此的恐怖。
一個身影,站在了白露和紀靈之間。
“姓關的,這規矩你是知道的,插手別人的決鬥,你就不怕遭世人恥笑嗎!”
“紀將軍身為袁門大將,居然欺騙一個不及弱冠的孩子,還要痛下殺手,難道你就不怕遭天下人的唾棄嗎!”
那人看著紀靈,目光漸漸寒冷。
“有本事,你我決鬥一場!”
紀靈聽後放聲狂笑。
“早就聽聞關將軍的蒼雲白浪之術在禦水術中,獨樹一幟,舉世無雙,今天我倒要討教討教。
”
“那我也要見識見識紀將軍的三尖兩刃刀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天地之間,寂靜的可怕,人們全都屏氣凝神,看著劍拔弩張的兩個人。
轟的一聲,剛剛還在原地的兩個人,此刻卻已經出現在了半空之中,瞬間互相打出了十幾拳。
轟。
又一聲巨響,紀靈落地之時,伸手一招,那三尖兩刃刀,如有靈氣一般,嗖的一聲衝天而起,飛到紀靈手裡,紀靈刀尖鏟在地上,向上一挑,一道靈氣化作風刃,殺向對面。
男人落地之時,手中手印已成,身後的水缸之中,水花四濺,兩條水柱變成兩條水龍,盤旋飛騰,圍繞在男人身邊,那風刃剛到眼前,水龍當即化作一道瀑布,擋住了那風刃,飛濺的水滴,將周圍的地面沁的如同浪花拍過一般。
紀靈右腳給那刀鋒一力,將刀提起,怒吼著衝男人扎去。
這紀靈乃是袁門大將,手中三尖兩刃刀,使用多年,與這紀靈早已心靈相通,用之如臂,使之自如。而男人手無寸兵,縱使法術神奇,倘若近身,也會擎肘受製。
看到紀靈欺身揮刀,男人眉頭一皺,自己禦水之術不適合近戰,而且此處人多,無法全力發揮,一旦水勢過大,難免會傷及無辜,眼見神兵襲來,拿起地上的長矛,將紀靈的神刃撥向了天空。
那三尖兩刃刀之上,此時卻已燃燒起了騰騰的烈焰,勢如千鈞,紀靈回身一個力劈華山,對著男人的天靈,狠狠劈來。
那剔透的水龍,盤旋而上,將紀靈圍住,被紀靈是刀刃凌空劈開,咣的一聲,撞在了男人舉起的長矛之上,那長矛也不知是何物打造,竟然能抗住紀靈手中的神兵,想來也不會是凡品。
自古以來,水火不相容。
紀靈與這男人,一水一火,相遇之時,立即產生了茫茫白氣,將四周籠罩了起來。
突然間,一股花香飄來,迷了人的心,醉了人的意。
一個聲音,在天空之中悠悠響起。
“一個是袁門大將,一個是舉世豪傑,如今妖孽未除,你們兩個卻在這如此內鬥,就不怕被人笑話!”
紀靈和男人聽到此言,全都收起兵器,男人大袖一揮,靈力化作一陣清風,將這濃濃的白霧,悉數吹散。
濃霧的另一端,一隻灰白的仙鶴,頭頂一枝紅色翎毛,懸在半空之中,鶴背之上,一個少女英姿綽約,腰間懸著兩把寶劍,尤為明顯,一襲綠衣卻是個男兒裝扮, 但面容姣好,顯得竟比那男兒郎還要俊俏。
那女子輕點鷹背,緩緩落下,恍如仙子下凡。
纖纖玉指做了一個指訣,那仙鶴便化作點點星光,收入寶劍之中。
這人嘩然。
劍靈!
“來人可是孫家小姐?”紀靈問道。
男人也連忙拱手:“讓孫小姐見效了。”
那孫家小姐莞爾一笑,道:“兩位大哥現在應該合理除妖才是,在這裡爭鬥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二位這高深的修為。”
紀靈二人此時也是羞愧的滿臉通紅,無話可說。
女子微微一笑,也無多言,那一抹綠色,再次走向那仙鶴,隨風而去。
人們見爭鬥已消,也都各做各的,四散走了。
而男人身後,有緩緩走來兩人,其中年長的男人,看著孫小姐遠去的方向,怔怔出神。
“大哥原來好這口,嘖嘖嘖。”
此時白露才看清這幾人長相,年長一人,雖然粗衣麻布,但雙臂過膝,目能及耳,長相頗為有些怪異。
而剛才救下自己之人,面如重棗,下頜一條長髯,隨風舞動,飄逸至極。
最後一人將剛剛的長矛拿在手裡,豹頭環眼,燕頜虎須,長得甚為嚇人。
白露此時面如菜色,虛弱的說道:“感謝英雄救命之恩,不知幾位尊姓大名?”
幾人緩緩說著姓名。
一道驚雷,卻在羽兒和白露心中,炸裂開來。
“在下,涿郡劉備。”
“關羽。”
“張翼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