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皎潔清清,似一彎清泉流淌在洛陽宮中。
一條長長的甬道,無數的細小青磚鋪的嚴絲合縫,緊實的仿佛連一根針都無法插入,在清冽的月輝之下,散發出青銅樣的色澤,就如同金屬鑄成一般。
一個身影穿著黑色長袍,腳踏一雙錦緞的青絲履鞋,在這永無盡頭的甬道之上,匆匆而走,腳下卻沒有發出一絲的聲響,幽幽的暗夜之時,那黑袍竟仿佛比那黑夜還要能吞噬月光,讓人看不清那身形,但是一頭銀發在淡淡的月光之下卻閃著隱隱的銀光,顯得格外引人注意,只是這各道關卡侍衛卻無一阻攔,匆忙的身影形如鬼魅,也不知是這鞋底軟柔,還是此人身懷異術。
那人身影飄忽片刻,只見前方燈火通明,高高的門梁之上,“崇德殿”三個大字即使在夜晚也是格外的耀眼,大殿之內明亮的燈光,透過此時敞開著的高大木門,將殿外的那一片空曠之地,點的亮如白晝一般。
黑色的身影悄悄的從偏門的一絲縫隙之中,身形一閃,卻是神鬼不覺的進了這大殿之內,人們此時已經喝得酩酊大醉,竟無人注意到身後突然出現的白發之人,那白發人也仿佛目空了一切,徑直的走向董卓哪裡。
“咦?”
那白發之人似乎感應到了什麽,腳步停了下來,突然一轉頭看向了無雙的方向,嘴裡說出了一個字,好像是疑問,但更像是驚奇。
“有點意思!”
正說著,這白發之人已經走到了董卓的身邊,隨即在董卓的身邊坐了下來,將手輕輕抬起擋住嘴唇,在董卓的耳邊悄悄的說著什麽,大殿之內吵雜萬分,也無人在意,就算有人在意,也沒人聽得見吧。
也不知那白發人到底說了怎樣的話語,或許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董卓的臉色始終帶著一絲微笑,仿佛所說之事無關痛癢,只是當白發人用手指了指坐在斜對面的無雙,董卓的臉上方才有了一絲變化,顯示出驚喜的表情,低聲說道:“你可確定?”
那白發人道:“萬不敢拿此事說笑。”
無雙心裡突然一跳,一股異樣的感覺湧上心頭,此時也感到對面發出的目光,有感應一般的望向了對面,但見那白發之人一頭銀發,竟連一根黑絲都看不見,然而觀其面容,眼中精光閃閃,樣貌不過才三十出頭的樣子,顯得頗為冠怪異。
無雙抬頭之際,正好遇到了董卓和那白發人的眼神,董卓卻對著無雙點了點頭,微微一笑以示友好。
無雙疑惑的對著身邊問道:“關叔叔,那個白頭髮的人是誰?”
關羽看了一眼,淡淡說道:“那是董卓手下的謀士,名叫賈詡,自身的修為不高,但是對於命格之術極為擅長,相術也頗有研究,董尚父極為器重,怎麽了,問這個做什麽?”
無雙皺起了眉頭,道:“不知道,總感覺這個人的眼神在看我,可能是我的錯覺吧!”
那浮華之光,仍在繼續,那貂蟬的輕舞,恍如仙子。
一道純白色的掠影一閃而過,徘徊著穿過了十幾道桌案,最後在那賈詡的身邊停了下來,賈詡定睛一看,卻是趙雲舉著酒杯,看起來這酒也是飲了不少,俊朗的臉上一片紅潤,竟是沒有了往日的玉白,鋒如利劍的眉毛此時卻彎成了兩條蠕蟲,嘴唇微啟,仿佛有話要說。
賈詡看到趙雲走來,也站起了身子,捋了捋身穿的黑袍,道:“趙將軍有話要講?”
趙雲道:“早就聽聞賈參軍對於相術的研究參天悟地,
今日有此機緣在此相見,特來拜會。” 那賈詡卻是嘴角一揚,笑笑道:“趙將軍恐怕是這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趙雲似乎有些羞赧的低頭一笑,道:“先生果然神機妙算。”
賈詡微微將頭一側,看了看孫堅前面正在和黃蓋高談闊論的公孫瓚,笑容滿是嘲諷之色,身體微動擺正身形,對趙雲說道:“我每日隻算三卦,今日已經有二,也罷,既然是趙將軍,我便送你個人情,不知將軍所算何事?”
趙雲道:“先生早已心知肚明,何必又揶揄我這粗鄙之人。”
“哈哈哈哈哈。”
賈詡肆意的笑聲並未引起這茫茫賓客的注意,縱眼觀之,這場內之人,偷笑,狂笑,苦笑,癡笑,嘲笑,又有哪一個不是早已沉浸在這夜宴之間,那燈光將這寬廣之地,照耀的金光煌煌,卻映射出這天下之間的眾生百態,歡也,喜也,悲也,苦也,心酸之處,悲愁之情,又有幾人知曉。
賈詡道:“那我就為將軍解個名吧!”
趙雲拱起雙手,道:“願聞先生金語!”
賈詡緩緩說道:“將軍名字單名一個雲字,這雲,無根之水也,既然無根,則注定漂泊,將軍恐怕際遇坎坷飄零。”
趙雲連忙問道:“先生可有解法?”
賈詡再次笑了笑,道:“這倒也不難,俗語有雲:‘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水生於金,定於土,將軍若想有多建樹,則非土莫屬。”
趙文道:“趙雲不解,還請先生詳解!”
賈詡道:“土者,厚德載物,萬物生長俱是離不開這土地,水土合璧,才有無限生機,故這土者,必定是恩施並重,因此將軍可尋這廣德之人,必將大展宏圖。”
賈詡拿起桌上的酒杯送到趙雲眼前,微笑著道:“我們點到為止,將軍,心中可有答案否?”
趙雲的臉上卻仍有疑惑之色,目光在這大殿之內緩慢掃過,突然間,心間仿佛有什麽東西蘇醒了一般,開始開花結果,卻又有如宿鳥歸巢羽飛乃至,嘴中哈哈大笑,眼中卻是有水波,緩緩閃動。
“先生一言真如醍醐灌頂,勝過黃金萬兩,趙雲謝過先生提點。”
“其實將軍心中早有想法,只不過想要從在下這裡,得到一個肯定而已,又何必言謝,良禽擇木而棲,這個道理,將軍自然明了。”
一語說罷,賈詡將手中的酒,潺潺送入口中,卻只是笑笑不再言語。
此時劉辯雙手扶著案幾想要起身,卻是一個踉蹌不穩,差點摔了下來,可見劉辯這酒,也是飲得厲害,還好旁邊的侍者一把扶住,才免得落個難堪,劉辯露出三分醉笑,道:“孤不勝酒力,先回寢宮了,眾愛卿隨意。”
說罷,一雙眼睛看似迷離,卻滿含深意的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劉備,劉備何等聰明,立馬會意,隨即起身過來,接過侍者扶著的劉辯的手臂,道:“皇侄多加保重龍體,為叔送你回去吧。”
劉辯卻說著醉話,道:“有勞皇叔了。”
劉備攙扶這劉辯,不多時便回到了劉辯寢宮,誰料剛剛坐下來,這劉辯身為一國之君,竟然眼內流水,抽抽搭搭的哭了起來。
劉備被劉辯這副表情嚇了一跳,連忙問道:“皇侄剛剛還是眉開眼笑的,此時為何這般,所泣何事啊?”
劉辯擦了擦眼角的淚痕,一臉的悲傷,道:“皇叔,不瞞你說,孤的皇弟劉協,恐怕命不久矣了。”
劉備心裡咯噔一下,這劉協劉備是認識的,乃是先帝劉宏的次子,劉辯的異母兄弟,自由天資聰慧,城府較深,對於劉氏秘術赤焰訣修習了多年,法術頗為高強,若不是身為次子,相對於劉辯軟弱的性格,這皇位於他可能會更加合適一些,而劉辯在登基後,便封劉協為陳留王,同居洛陽。
劉備道:“這陳留王的修為不俗,身體也健壯,況且又有董尚父回天神藥,肯定命不該絕。”
劉辯道:“董尚父已經每日查看送藥,卻也是無可奈何。”
劉備歎道:“連董尚父都束手無策,到底是何惡疾?”
劉辯稍稍的恢復了一下,歎了一口氣,道:“不知道,一個月前,皇帝突然渾身抽搐倒地不起,隨後便是昏迷不醒,董尚父喂盡了天下神藥,也不見起色,這一個月間水米不進,身形日漸消瘦,如今已是進氣多出氣少了,恐怕是撐不了幾日了。 ”
說完,這劉辯的淚光更加閃爍了。
劉備也是一臉的愁容,道:“這倒是可惜了,陳留王法力精湛,倘若有他驅使軒轅劍開啟逐鹿大陣,那勝算倒是可以多出幾分。不過也不礙事,聖上修為也是不俗,有我等相助,也是不懼那張角。”
誰知劉辯聽到劉備這番話,發出嗚嗚的聲音,臉上瞬間流程兩條小河一般,反而哭的更加厲害了。
劉備一下慌了神,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連忙用手安撫劉辯。
良久之後,這劉辯緩緩抬起頭,隨著劉備道。
“皇叔,你告訴我,你等聚集這洛陽,所為何事?”
劉備道:“當然是除魔衛道,鏟除張角,這又有何問題!”
劉辯又道:“哪位為何要在這洛陽除妖?”
劉備不假思索道:“洛陽是一國之都,張角逆天而行必將攻佔此地,我等再次阻截張角,謀而誅至,而且陛下也有黃帝所留神劍軒轅,威力天下無有匹敵,有其相助,必定事半功倍。”
劉辯緩緩走到窗前,輕輕推開半掩的窗欞。
只見月華如水,清澈幽幽。
白白的月光將一絲淒冷的寒風,送進了不甚光亮的屋內,反而讓屋子裡有明亮了一些,經那冷風吹過,劉備的醉意,也醒了幾分。
劉辯看著那天上恍如玉盤的月亮,緩緩一言,卻讓劉備震驚的舌橋不下。
“那軒轅神劍......早已在十五年前......便跟著父皇......”
“一同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