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輪火紅的太陽將發出熱浪的圓形身軀,漸漸的耷拉到了天幕的西方,這一場氣勢磅礴的戰爭,把太陽從燦金的光芒稀釋到了橘紅之色,卻仍舊沒有結束。
這南山之上的狂猛山火大多已經被士兵熄滅,無數的古樹樹乾已經被灼燒的變成了木炭,那黑漆漆的縫隙之中,一些仍未燃盡的火苗時隱時現,仿佛發出一聲嘶嘶的歎息以後冒出一縷白煙,便不再忽明忽暗,最後墮入了終結。
如果從天空鳥瞰這飄起點點煙霧的南山,那八張盾牌圍起的鋼鐵之城,此時仿佛一口堪比山頭的大碗,碗中的騰讉在蒼雲白浪這白色的浪濤之中躍滾翻騰,便是那熱湯沸騰的水花。
此刻騰讉張開的蛇吻發出震耳發聵的吼叫,巨大的身軀在盾牌之內瘋狂的拍打撞擊,反而卻成了匡助夏侯兄弟那‘八音絕壁’的幫手,那頂天的巨盾經過騰讉霸道的身體敲打,使發出的音浪變得更加強勁,音浪透過浩大的浪潮,傳播的也更為迅猛,在八面盾牌之內來回巡轉,八方回蕩,威力何止增強一倍,騰讉無論怎樣嘶叫,卻始終也逃不出這滔天的巨浪。
不知何時,有如濃墨般的烏雲遮擋住了浩瀚的蒼穹,神鬼不覺之時,有一絲怪異的山風,開始悄然刮起。
如果細細觀察那烏雲,會發現這雲朵極其的與眾不同,它漂浮的很低很低,雲中似乎還有不知是什麽物體在裡邊蠕動,那風,也在隱隱之中彌漫著淡淡的黑氣,如不留心的話,定會以為是那如墨一般的烏雲所映射灰色色澤,那烏雲也隨著這吹來的黑風,將巨大的身姿,壓得越來越底,雲層之中悶雷轟隆,仿佛暴雨將至之勢。
關羽將眉毛皺成了一團,看著那漸漸低垂的烏雲,內心越發的不安,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心頭縈繞。
滴答。
一滴雨水,從滾滾的黑雲之中,驀然墜下。
緊接著那雨點如天空之中潑下的一盆豆子一般,劈裡啪啦的響個不停,嘩啦啦的下了起來,關羽卻瞳孔一緊。
只見那雨點降落之時,其中卻出現了變化,那晶瑩剔透的水珠之內,竟然還包裹著一顆微小的紅色光點,數以萬計的雨滴之中,紅點散發出微弱的牡丹般的紅豔之色,使得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顯得更為詭異。
而關羽幾人不曾知道的是,如果能仔細查看,便會發現這雨滴中的紅點,在按照一定的規律在不停的跳動起伏著,就像心臟一般,或者說,這就是一顆心臟,因為隨著這雨水的下降,紅點開始長出臂,腿,手,腳,口,鼻,等其降落在盾內水面上之時,已將變成一副有血有肉,完整的人類軀體,從天空中噗通噗通的掉在水裡,只是這些雨人此刻就如那未開化的猿人一般,全部赤身裸體,前胸後背上俱是畫滿紅色的符文,看那符文形狀,筆畫屈曲、似字非字,倒與那道家的朱砂黃符極為相似,想必這神秘之術與道家頗有淵源,此刻只是苦了那孫小姐,大家閨秀何時見過這般景象,急忙害羞的捂上了臉,不敢繼續瞅下去了。
一滴雨水一個人,這水面之上在須臾之間,便密密麻麻的落滿了從天上掉下來雨人,前仆後繼,一個羅一個,一層又一層,黃蓋關羽幾人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雨人粗看之下,怕有十幾萬不止,將盾內原本的白浪之水,擠得從盾的外層,汩汩的漾了出來,不出片刻之時,這盾內的池水,已經被這雨人排除的七七八八了,漸漸漏出了山間那黑色的龐然大物,正是此刻已經奄奄一息的黑蛇騰讉。
這是何等神法,化雨造人,當真是恐怖至極,難道這施術之人,是那宇宙之中的造物主不成?
殊不知,在幾人不遠處的山林之中,那高個的黑影此時盤腿端坐在山坡之上,雙眼緊閉,臉上滿是痛苦的表情,靈巧的雙手飛速的一連做了十幾個道家的指訣,上下翻飛,只聽啪的一聲,黑影雙手合十,騰騰的黑氣從雙手上方擴散到空氣之中,化作那淡淡的黑風飄向騰讉的方向,口中咒語似吟唱一般的,從黑影低沉的喉嚨之中緩緩頌出。
“治得天心意,使此九氣合,人共心,無形委氣,職在理元,風雲聽令!”
這雨人如暴雨一般傾盆而至,黃蓋關羽和孫策幾人這邊一時間被這鋪天蓋地而來的雨人嚇得只顧來回躲避,卻又不知該如何動手,還不待眾人反應過來,那盾陣之內的雨人隨著黑影吟誦出的咒語,再次出現了變化。
雨人身上那朱紅色符文,突然之間齊齊的發出紅色的光芒,仿佛蒸發出來的血色蒸汽,將這盾陣之內眨眼間就變成了人間煉獄,那數不清的雨人也不知有沒有思想意識,如果換做常人從天空墜落,在被無數人重砸之人,估計早已沒了生命,然而此時被擠壓在山頭上,竟然沒有發出一絲言語,甚至除了撞擊的悶聲之外,這些人連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了,當真的匪夷所思,某非都是些啞巴麽。
黃蓋心中,驟然之間有一絲熟悉的感覺閃過心頭,赤色的瞳孔之內突然漏出了驚恐萬分。
“快走!”
黃蓋一聲大喝,關羽幾人連忙從這盾牌之上逃了下來。
轟~~~
身後一聲震天的巨響,那上萬的雨人,迅速的膨脹,在身體到達臨界點的時候,皮膚終於承受不住體內爆發的烈火之力,齊齊爆炸,冒出了滾滾的黑色濃煙,夏侯二人的乾坤盾則頓時被強大的衝擊炸飛了出去,化作一道銀光,呼嘯的鏟在四周的山坡之上,隨即化作點點銀色光輝,飛回夏侯二人身邊,化作兩片樣貌普通的盔甲,貼在了二人的小臂之上。
那南山原本就被削掉半邊,盾牌飛出之後,漏出了裡面的上崗,已經被這爆炸炸的草樹全無,夷為平地,化作一片光禿禿的焦土。
不過眾人慶幸的是雖然這爆炸威力巨大,不過大部分的火焰和氣勁已經被夏侯雙雄的乾坤盾所擋住並卸下了,除了這盾內,四周的破壞並不是很大,但饒是如此,爆炸所產生的震天巨響,也撼動這大地劇烈的顫抖。
滾滾濃煙之中,眾人沒有發現那騰讉的身軀漸漸萎縮變小,最終化為常人一般的模樣,被收入了煙內突然出現的兩團黑氣之中,漸漸消失了身影。
黑煙散盡,烏雲銷退,夕陽再次漏出了橘紅色的身影,只是那騰讉早已沒了蹤跡。
關羽眼眸深邃的看著遠方的天空,卻是什麽也沒有看到,突然感覺一細小的物件在腳下一動。
“沒想到這種情況你都沒死,哈哈哈,也罷,遇到我也算你的造化。”說完將那東西塞進了剛剛穿好的袍子之內。
在南山的外圍等了半天的無雙和劉備修為稍差,見到妖怪那巨大的體型,便和身後的兵卒留在了山外待命,只見這山中轟鳴之上不斷,又有大火,又有暴雨,最後連爆炸都出現了,急的無雙兩隻腳都快要跺斷了,正心急的時候,只見關羽從黑煙之中,緩緩的走了出來。
“那妖怪怎麽樣了?”
“跑了!”
此時洛陽城內,層樓疊榭的皇宮金碧輝煌,屋頂的琉璃瓦片在斜陽的映照下閃著璀璨的金色光輝,仿佛是一座與世無爭的世外桃源,將城外的鬥爭俱都隔絕在那雕梁畫棟的城牆之外。城內一座屋舍的門楣之上,“議事堂”三個大字龍飛鳳舞,氣勢恢宏,也不知何人所寫,屋內正是在商討驅魔大事的各路諸侯。眾人正商議間,只聽南方一聲震天巨響,這宮殿也忽的一陣劇烈的抖動,屋頂的瓦片也被震落了不少,都紛紛走出屋內,查看是何異狀發生。
只見當先一人身穿赤金鎧甲,黃色的須發在陽光之下似乎也散發著淡淡的金光,臉上皺紋橫生,似乎已經上了年紀,但是一雙眼內卻是精光閃爍,精神狀態極好,此人正是諫議大夫---朱儁。
朱儁開口說道:“這南山之上戰鬥頗為猛烈,要不要.......”
朱儁話未說完,卻聽身後一人聲音粗狂, 一人身穿暗紫錦袍,下頜一縷胡須修剪的極為美觀,笑著開口言道:“殺雞焉用宰牛刀,小小妖孽,還不足以請大將軍出手,方才我已經派出夏侯惇夏侯淵兩兄弟前去,況且還有孫將軍大公子孫策,黃公府在場助陣,量那妖孽插翅也難逃。”
此人說完,看著一眼身邊的那人,頭戴赤幘,額闊面寬,長得威風凜凜,腰間一把大刀造型古樸,刀鞘之上如有水波流動,散發出森森的寒冷氣息,此人正是孫家家主---孫堅
那孫堅卻是鼻子之內冷哼一聲:“曹操曹公此言何意,我兒和黃蓋難道是無用之人,要與你那夏侯二人協助?”
角落之中一人身穿一身白衣,皮膚白皙竟仿佛比那女子還要嬌嫩幾分,面容昳麗俊美,見曹操和孫堅二人的對話不太對勁,連忙打個圓場,嬉笑著說道:“二位將軍手下俱是藏龍臥虎之輩,那小妖必定受到擒來,何必爭著微末寸功,豈不是失了大家風范,不如聽我公孫瓚一勸,大家和氣才能誅殺那妖王張角,休要鬥氣。”
孫堅和曹操卻似乎沒有將這公孫瓚的話放在眼裡,冷冷一哼,卻會沒有理會。
此時一人闊步走到了幾人的最前方,身高九尺有余,頭戴三叉束發紫金冠,體掛西川紅錦百花袍,身披獸面吞頭連環鎧,腰系勒甲玲瓏獅蠻帶,在夕陽之下,身影在宮牆上被拉的似乎無盡的長,此人,正是聞名天下的大將軍---呂布。
眼睛微微眯起,看著黑氣繚繞的南山方向,良久之後,呂布緩緩說道。
“已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