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耳邊低語,喃呢不止。
聲音低沉細碎,那細語仿佛很遠,又仿佛很近,仿佛在耳邊,有仿佛在天邊,秋白露想要努力聽清,卻如握瀑上遊,難以尋覓。
猛然驚醒,白露才發現,被子早已被汗水洇透,濕如淋雨,那聲音,斷斷續續,始終無法散去。
白露穿衣走出屋外,夜幕之下,映著昏暗的夜燈,有淡淡的白霧,彌漫在酒舍內外,透過迷霧,白露發現羽兒與劉備三人,早已立於庭院之中,正凝神戒備。
羽兒見到秋白露出了屋子,將手指在嘴邊,對白露做了個息聲的手勢,白露連忙將到嘴邊的話咽到了肚子裡,靜靜看著院中幾人。
喃呢之音,在空氣之中似波如浪,連綿不絕,聽得白露心煩意亂,漸漸地,竟感覺有些頭暈目眩,思緒迷離,羽兒伸出一指,對著白露額頭一點,白露頓然清醒,不禁冷汗直流,心中暗歎這喃呢,竟能攝人心魄,亂人神識,當真可怕。
院落之中,張翼德負手而立,雙目緊閉,不知所思何事,仿佛正靜心聆聽。
猛然間,張翼德睜開雙眼,眼中金光閃爍,右手虛空抓扯,只聽撲通一聲,有什麽東西從牆頭墜地,隨後這白霧,漸漸消散,不消片刻,薄霧便悉數散盡。
一隻火紅色的狐狸,正端坐於幾人前方,白露驚訝的發現,與一般狐狸不同,這狐狸身後,竟有九條尾巴,如烈焰一般,迎風飄舞,躍動不止。
“青丘之山,有狐九尾,其音如咒,能惑人心,迷後而食之。你這赤焰九尾,不在青丘待著,在這裡作甚。”張翼德對著九尾問道。
“你們惹了不該惹的人,今日便要了你們的狗命,下輩子注意點。”妖狐一語說完,便出殺招,一條赤紅尾巴攜風飛至,張翼德正欲迎擊,卻被劉備伸手攔了下來,兩根手指輕扣,彈指一揮,從容之間,便將九尾的攻擊彈到了一邊。
“白露,白日間曾允諾教你一技,我現在就傳授於你,你可要看好了。”劉備之音,乍然出現於白露心中。
赤焰九尾見一擊不成,又是一擊,劉備站立著不動,瞬間成了活靶子,被尖如利劍的狐尾,穿膛而過,眼見活不成了。
白露大聲驚叫,不料卻聽見劉備之音,依舊在心中響起。
“此法名為金蟬之術,蟬者,蛻殼新生,以實為虛,化虛為實,攻之不得,擊之不備。”劉備之軀,被擊中之後竟然漸漸虛化,最後消失不見,而虛影右側,另一個身影由虛轉實,逐漸又凝聚成另一個劉備。
九尾再次擊殺,卻依舊是徒勞。
片刻過後,劉備已不知被九尾擊殺了多少次,身形也不知已經幻化了多少次,狐妖眼內憤怒之色躍然欲出,仰天狂吼了一聲,頓時九尾齊發,天空登時被一片死亡之紅遮擋,紅光之中,無數的赤色絲毛,紛紛下落,在秋日酒舍之內,下起了一片腥紅之雪。
只見那紅毛,觸物即燃,眨眼間這方寸之地便是一片火海。
“陰陽二氣分順逆,一氣三元人無形,五神都來換一元,常從天乙奔地門,靈衝天芮二,氣灌天柱七,陰轉陽,陽轉陰,金蟬無影,萬蟬歸一。”
那醒目的火焰落在劉備之身,化作一縷細煙散去,將劉備身上的披風燒出一個又一個小洞,劉備卻仿佛絲毫不在意一般。
只見劉備微微晃動,將口訣念與白露,霎時間分出五個身影,十個掌中靈氣集聚,金光閃閃,仿佛被紅光遮蔽的星光再次在院中璀璨,
十掌齊出,狐妖應接不暇,被擊中胸口,口中鮮血噴出,飛身撞在身後土牆之上,九條紅色的尾巴也瞬間萎縮了回去。 這便是劉備要傳授的仙法麽。
白露看的目瞪口呆,想到自己如果掌握了這等奇術,今後便不用再靠無雙與典韋保護了,想到此處,內心當真是興奮不已。
另一邊狐妖此時內心也是又驚又怕,幾招之下,高下立判,雖是怒不可遏,但終究是不敵這對面之人,九尾也是心知肚明,但恐今日逃走也是難於登天。
張翼德眯著眼睛,看到妖狐周身靈氣開始化作熊熊烈焰,火光湧起的勢頭狂躁無比,看出這似乎是九尾的殊死一搏了。火焰之中,狐妖聲音有如將死老婦,緩緩開口:“同歸於盡吧!”
狐妖話音未落,不見張翼德動身,卻早已閃到狐妖眼前,五根手指如鐵死死鉗住九尾頭顱,將狐妖高高舉起,“可惜你已經沒有機會了。”
一聲脆響,狐妖掙扎的四肢瞬間沒了力氣,張翼德將妖狐拋在地上,那妖狐卻已七竅流血,命喪黃泉。
地面上火焰燃燒漸漸勢大,已經蔓延到了白露所住的屋舍。
劉備一臉笑容,對著身邊的關羽,道:“賢弟,這火就交給你了吧。”
關羽的臉色仿佛戴了面具,看不出表情如何,隨手在地上撿起一顆石子,夾在了兩指之間,靈氣已肉眼可見速度,盤旋著被吸入石子,“去”,石子流星一般被關羽徑直彈入夜空,沒入幾人頭頂的一片雲朵之中。
雲層之內石子炸裂,金光如潮水翻滾湧動,隨後雷聲隆隆作響,爾後,天空下起了大雨,不偏不倚,正好澆滅了屋頂的大火。
劉備拍著手,連連叫好,“二弟這一手‘點降甘霖’,果然妙不可言啊。”
求雨的祭祀秋白露見過許多次,是否成功也不得知,但是這說下就下的功法,倒是第一次見識到,立即跟著拍手叫好。
而羽兒臉上,卻是將眉頭緊鎖了起來。
清晨的酒舍之內,尚有些許余燼有縷縷青煙,幾名酒舍內的夥計在收拾滿是灰燼的院子,都在疑問酒舍之內何時燃起了大火,眾人卻無一察覺。
臨街的窗口之前,羽兒和劉備等人早已收拾妥當,整裝待發,關羽站在窗前,透過半開窗欞間的縫隙,望著遠處的天空。
忽然間,一隻翠綠的小鳥,飛過低矮的屋脊,盤旋過後,落到了關羽抬起的手臂之上,對著關羽嘰喳鳴叫。
關羽聽後,面容頓時陰鬱,手臂向上一揚,小鳥飛向空中。
關羽躊躇了一下,俯身在劉備耳邊,道;“大哥,聞風八剛剛回報,聞風九,聞風十三,還有聞風十七,都已經被害,但是消息已經確認,朱符早在一個月前就將人送走了,現在應該早已抵達洛陽。另外,昨夜的九尾,也與朱符狼狽,而且聽其話語,似乎已經知道了我們的底細。”
劉備的心緊緊的抽搐了一下,不覺手中發力,掌中的茶杯瞬間被捏的粉碎。
顧不得手中的碎末,快速拿起桌上的一根竹筷子,拂袖發力快如閃電,竹筷箭一般飛了出去,深深插入了窗邊的房柱之上,著眼望去,一隻紅黑相間的蜜蜂,被竹筷死死釘在柱子之上,六隻細腳抽搐了一會,失去了生機。
“看來必須要走一趟了。”
江南的秋日,較之北方的寒風,多了一絲陰冷,白露與關羽走在前頭,想問關羽,張翼德去了哪裡,但是看到關羽雕刻似的臉,硬生生把話又憋回了肚子裡。
一陣風吹過,秋白露打了一個冷顫,絲毫沒有發現,身後的劉備與羽兒的聊天,似乎並不尋常。
羽兒與劉備並肩而行,看似漫不經心,對著劉備問道;“劉大哥不是來武陵尋人的麽,為何又突然要跟隨我和白露趕赴洛陽呢?”
“羽兒你似乎也並不是專程去洛陽的吧。”劉備的眼神依舊看著前方的白露,回道。
羽兒沒想到劉備會把問題拋了回來,看著前面的秋白露,眼中,似乎有什麽閃過,說道;“秋大笨和朋友走散了,自己又手無縛雞之力,江湖經驗又少,在這亂世之中,他肯定走不到洛陽的,所以我答應他護送他到洛陽,也不枉我們朋友一場。”
隨後扭頭看這劉備,繼續說道;“劉大哥你相不相信這世界上,有善良的妖精?”
羽兒說完,看向劉備,似乎在等待什麽。
“小姑娘,我來問你,什麽是善,什麽又是惡?”劉備的語氣冰冷,與之前的慈眉善目全然不同。
羽兒無語,劉備繼續說道;“這世間的因果,本就沒有一概而論。”
劉備側頭,直直的看著羽兒,眼中的寒冷,也變成了柔光,道;“傳聞西北之域荒蕪淒涼,經常會一種毒蟲叮咬人畜,被咬中毒後雖不會致死,卻奇癢無比,當地人對此是忿恨無比。後來人們發現有一種鳥兒,稱‘杜鵑’,體型有半臂之長,專以毒蟲為食,對毒蟲克制較深,於是當地紛紛豢養,解決了毒蟲的難題。但是此鳥有一天性,不會自行哺育幼鳥,而是將蛋產與其他鳥巢之中,待破殼之後的雛鳥會將原有幼鳥擠出巢外摔死,靠著排除異己來獲得母鳥唯一的養育。
劉備看這羽兒,一字一句問道;“試問,這杜鵑,是善,還是惡?”
羽兒突然臉上漏出狡猾的笑容,對劉備的問題並不作答,而是又對劉備問道;“劉大哥,不知道你闖蕩江湖這麽久,不知道有沒有見過一種很特別的妖精?”
劉備指了指羽兒,笑道;“你這是考我啊,什麽妖精,說來聽聽。”
羽兒臉上的笑容依舊,但是眼神卻有些變得飄忽不定。
“火鳳凰”
天氣變得有些無常,剛剛的豔陽轉瞬就被烏雲遮蓋。
秋白露對著關羽笑了笑,卻依舊吃了個閉門羹,將脖子又縮了一縮,不知是因為天冷,還是因為感覺自討無趣。
幾人走著走著,踏上了一條鄉間土路,路旁花草叢生,一片昂然。
半日之後,四人已經不在武陵城的管轄范圍,來到了一處無名之地,遠遠望去,前方一座茅草涼亭,高高懸掛著一面灰黃旗子,寫著酒茶兩個字,異常的顯眼,應該是一處暫做歇腳的茶館。
茶館之內隻擺放了幾張簡單的桌椅,老板看著上了年紀,頭上多有白發,臉上長著深深的皺紋。
看見幾人到來,連忙給幾人倒滿了茶水。
劉備謝過了老板,開口問道:“老人家,可知這附近哪有留宿的酒舍驛站?”
老板看了看幾人,滿臉狐疑的問道:“幾位可是要去洛陽?”
劉備回道:“正是,老人家為何如此詢問?”
老板歎了口氣,對著幾人說道:“我看你們幾位都不像凶惡之人,如果是去洛陽的話,還是勸你們掉頭回去,另尋他路吧,雖然有些繞遠,但總比沒命好。”
劉備繼續問道:“老人家何出此言啊?”
“幾位有所不知,這前方幾裡外,有一村子,村內有人口百余人,經常走動置換物品什麽的,原本是個平和的地方,不知什麽時候,村裡的人都不出來了,村內鴉雀無聲,也不見有人走動,詭異無比,有幾個膽子大的進去想看看發生了什麽,也都是有去無回。”
老板停頓了一下,壓低了聲音,仿佛怕別人聽到一般,小聲的對幾人,道:“那裡邊,有妖怪。”
羽兒看老板鬼鬼祟祟的樣子,有點忍不住笑,說道:“小小妖怪而已,沒必要害怕。”
“你這女娃子,真是不知好歹,年歲不大,口氣倒是不小,前段時間來過一個英雄,身上全是神通,那寶劍亮的讓人睜不開眼睛,一劍就把幾十丈高的大樹劈開了,這村裡也不知是什麽妖怪,進村之後,刀光劍影倒是閃的挺亮,人卻沒走出來。”老板說著,指著不遠處的一棵已經枯死的大樹說道。
“兩天前又有三位壯漢,聽說村子裡有妖怪,也是說非要除妖,在我這買了幾壇酒就走了,這都兩天了,也沒什麽消息,我看呦。”
老板砸了咂嘴,繼續說道:“估計早就喂了妖怪嘍。”
“你看你們幾個,要身體沒身體,要法寶沒法寶,怎麽能和那幾位英雄比,進去了還不夠這妖怪塞牙縫的呢。”
老板用手揮了揮,道:“你們還是回去吧,我看你們都是年紀輕輕的,在這丟了命多不值。”
羽兒與劉備對視了一眼,都面帶微笑,羽兒拉起白露,在桌上留了些散碎錢兩,向著前方走去。
老板將錢塞進了腰間的布袋,看著遠去的幾人,一邊擦著桌子,一邊發出長長的歎息。
天色漸漸暗淡,空中玉盤發出了冷冷的月光。
月光之下,數十個小屋佇立在前方,屋內卻沒有半點燈光亮起,寂靜之狀,使整個村子看起來猶如死城一般,村莊上空,似乎有無盡的黑氣,縹緲籠罩著這個毫無聲息的地方,遠處幾聲烏鴉啼叫,又平添了幾分恐怖氣息。
劉備看著幽靜的村子,對羽兒問道:“羽兒,有什麽發現麽?”
“老板說的沒錯,這個村子妖氣彌漫,毫無生氣,確實是有妖怪作祟。”羽兒臉上充滿了擔憂,隱隱感到這個村子並沒有表面看起來的那麽簡單。
劉備卻臉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怕麽?”
羽兒看了看劉備,跟著笑道:“有劉叔叔和關叔叔在,這小妖能拿我和白露怎樣。”
白露則看了看羽兒,也十分堅定的點了點頭。
馬蹄蹬蹬作響,幾人在村莊之內緩慢前行,白露緊張的左右看著兩側的屋子,總感覺有什麽東西會從屋裡衝出來。
劉備的眉頭皺了一下。
左邊一個草屋裡,猛然的衝出一物,體型巨大,直奔白露而去,把白露從馬上撞了下來,一個骨碌,抱著白露摔進了對面的草屋之中。
羽兒心裡一驚,身上發出了淡淡的青光,踩著馬背借力,緊跟著白露進了屋內。
關羽不知什麽時候有的行動,羽兒進屋的時候,關羽已經到了屋裡,將白露救了下來。
劉備側頭看了看破損的小屋,卻好像毫不擔心,繼續看著前方。
黑暗之中,仍有一黑影在蠢蠢欲動。
猶如暗夜鬼魅,黑影瞬間就到了劉備眼前,直奔劉備面門,劉備手掌擋在眼前,防住了黑影的攻擊。
黑影閃動,瞬間轉換,對著劉備腦袋,就是橫掃一腳。
劉備手臂輕抬,看似緩慢,卻精準的再次擋住了黑影。
月光微弱,將黑影身形照射的有些模糊不清,幾番閃爍之後,一隻大手對著劉備胸口襲來。
劉備卻絲毫沒有躲避的意思,而是硬生生的接了黑影這一掌,黑影反而被劉備衝得後退了好幾丈遠,劉備卻依然端坐在馬上,穩如泰山一般。
夜間昏暗無光,也不知黑影現在是如何表情,隱約見到黑影雙手飛舞,手中有金光閃爍,眼前瞬間一輪銀盤,流轉著神秘的銘文,閃著的耀眼的銀光,那光輝竟然蓋住了月亮的光芒。
只是劉備上一刻還在馬背之上,下一刻,卻已經出現在了黑影眼前,那耀眼的銀盤,在劉備眼裡,仿佛不存在一般。
那身影本來要比劉備要大上許多,此刻卻和無力的花貓一般,被劉備死死地抓住了脖子。
“區區銀甲之境,也敢在我眼前賣弄,不知死活。”
手指漸漸發力,黑影呼吸漸漸困難。
屋內的秋白露,看見劉備面前的黑影,眼中頓時充滿了驚喜,眼看黑影性命旦夕,急忙大聲喊道。
“劉叔叔,手下留人。”
天空蔚藍,一隻顏色紅黑相間的蜜蜂,在極速的飛行著。
它穿過了紅豔豔的楓林,飛過了枯黃的草地,飛越了高高的圍牆上那威武的石雕。
一座院落之中,有一位侍者身穿著漆黑如墨的錦緞,華服的袖口和下擺,均有金邊圍繞,顯得華貴至極。
他仰望著天空,似乎在天空之中尋找著什麽,等待了許久之後,眼神之中, 突然充滿了喜悅,緩緩的抬起右手,將食指伸出,一直紅黑相間的蜜蜂,停落在了指尖之上。
侍者將蜜蜂送到了耳邊,蜜蜂發出嗡嗡的鳴叫,侍者聽了一會,嘴角漸漸漏出了笑容,輕輕一揮衣袖,送走了蜜蜂,轉身快步走向了身後的甬道。
長長的宮牆之上,朱紅色的牆皮顯得有些斑駁,每隔百步,便有一名士兵手持長矛把守,個個威風挺拔,院牆之內,一片肅穆,侍者卻無動於衷,想來應該是早已司空見慣。
侍者奔走了片刻,一座宮殿出現在了眼前,殿門巍峨高聳,竟然二十丈有余,侍者將殿門用力推開了一條縫隙,鑽了進去。
殿門之內,除了巨大的柱梁之外,僅有中央一處臥榻用輕紗遮擋,似乎有些突兀,其余空間空無一物,雖然顯得空曠無比,卻多了幾許莊嚴之氣,幾縷陽光透過細小的窗欞,照射在大殿之內,卻沒有驅散殿內的幽幽黑暗。
有一絲清風,從打開的門縫之中,吹了進來,將大殿中央臥榻周圍的青幔,輕輕拂動,幔內,一個身影,若隱若現。
侍者在塌前停止了腳步,拱手彎腰,喉嚨之中發出了尖尖的聲音,恭敬的說道:“主人,神蜂有消息回報。”
“講。”
聲音低沉,鏗鏘有力。
侍者得到允許,繼續說道:“目標正在按計劃行動,不出意外,一月之內,便可抵達。”
“很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狂妄,瘋癲。
在空曠的大殿之內回蕩,猶如空谷傳音,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