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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的烙印》第17章 陌生又親切
  2011年1月21日,趙仁雅在產房誕下一名女嬰,黃丹進去後握著趙仁雅的手,看著虛弱的老婆,感動地流下了淚,

  “你哭什麽?”

  “因為太開心了。”黃丹邊說邊擦眼淚,

  “你要養我們還這麽開心。”

  “養,我不吃飯也把你們養的白白胖胖的。”

  “去你的,我才不要胖。”

  “那就把她養胖,沒人要就一直會陪著我們。”

  “你這麽壞她以後不會喜歡你的。”

  “我喜歡她就夠了,不管她喜不喜歡我。”

  直到護士讓趙仁雅休息兩個人才停止說話,將這個消息編輯成短信發送給了所有好友,希望可以與他們分享這份喜悅;

  五天后黃丹接著老婆孩子回家,楊愛怡已經將家裡整理得乾乾淨淨,桌上擺著很多紅蛋、喜糕和喜糖,讓黃丹去敲門分給鄰居,這事他實在不擅長也不想乾,可似乎也沒法推辭,說來自從搬進來還沒有和鄰居認識過;

  一梯三戶的樓層,黃丹先按下離得較遠的那家門鈴,開門後女主人冷淡地看著他,笑臉解釋著敲門的原因後,將東西遞給她換來一句謝謝後就關了上門,黃丹尷尬地轉身繼續往自家對門的鄰居走去,按下門鈴後就聽到一個女人熱情地喊聲,

  “來啦。”

  “您好,我是住對面的,我老婆生女兒了,送點東西給你們。”

  “進來呀,進來說。”她說完就往客廳自顧自走去,

  黃丹比之前更尷尬,進門往裡走去,看見他們一家在吃飯,年齡看著和自己差不多,搖籃裡也有一個小孩,

  “坐呀。”

  “恭喜你,我們兒子也剛半歲。”

  “好,那你們吃著,我東西留下。”

  “別急呀,以後都是鄰居多走動走動,自從搬進新房來真的悶死了,還是以前住得熱鬧,鄰裡間經常串門。”男主人說完,

  “你等著,我給你盛碗我燉了一早上的黃豆豬腳湯,你老婆喝了多奶水。”

  面對兩夫妻的熱情,黃丹只能笑著點頭,

  “我叫李建軍,我老婆魏麗娟,您怎麽稱呼?”

  “黃丹,我老婆叫趙仁雅。”

  “以後家裡有事盡管說,只要我能搭把手的絕對沒問題。”

  “好,謝謝大哥,看得出你比較講義氣,人也爽氣。”

  “嗨,我就個老大粗,開出租車的,我老婆以前是幼師,現在全職太太,會幫小區裡需要的家庭看看孩子,接送小孩之類的,賺點買菜錢。”

  黃丹點了點頭,看著他老婆端著一個玻璃鍋出來,“來,還熱著我鍋裡一直小火煮著,我燉得很糯。”

  “謝謝大哥大姐,那我先走了。”

  “客氣什麽,一口一個謝謝,你幹嘛的?”

  “我是醫生,我老婆是酒店大堂經理。”

  黃丹端著湯回到家,趙仁雅問怎麽這麽久,讓他快洗手吃飯,看楊愛怡在沙發上抱著她的小外孫女,眼睛笑成一條線,

  “媽,你不吃飯?”

  “我吃過了,你們吃。”

  “豬腳湯我要喝。”

  “我去拿個小碗,吃完我洗好還給他們去。”

  “他們挺熱情啊,幹什麽的?”

  “男的姓李開出租車,女的姓魏全職太太,還幫小區其它住戶接送孩子什麽的好像,對了,他們兒子也剛生半年。”

  “另一家呢?”

  “另一家沒怎麽說話,

給了她說聲謝謝就關門了。”  “凱玲和我聯系過了,讓我們給孩子辦酒水的時候和她說,他們要來。”

  “滿月酒嗎?”

  “滿月酒正好過年,大家都忙,我們辦百日宴。”楊愛怡說著,

  “那名字呢,媽你取吧。”黃丹知道她想了很久,就做個順水人情讓她開心開心,

  “我想好了,黃芷涵,你們覺得怎麽樣?”

  兩個對視下異口同聲地同意,名字裡帶木帶水挺好,就按照楊愛怡的意思辦。

  2011年過年,有孩子似乎不單單只會增加壓力,壓歲錢讓黃丹意外的覺得有點多,趙仁雅家的親戚都挺闊綽,最少的都是500元,她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更是對孩子喜愛有加,一直抱著不肯松手;

  在和舅舅的通話中也得知表弟洪子恆今年高考,志願填寫的都是上海,黃丹自然明白舅舅說這個話的意思,讓他放心一定會多照顧,也因為如此百日宴他們也就不來上海了。

  百日宴特地押後一個多星期,湊到五一勞動節,都更容易有空閑時間,宴請雖是傳統,但黃丹還是挺不好意思的,就是從別人口袋裡拿錢,還要讓他們笑著送祝福,隨著生活水平日新月異,紅包的厚度也越來越實誠,從選飯店到打理一切都是楊愛怡忙活,對外孫女的愛在黃丹看來更超過了自己和趙仁雅;

  百日宴結束後,黃丹和趙仁雅自然得陪專程從武漢回來的林曉峰夫婦,邀請他們到家裡做客,

  黃丹給他們泡完茶幾個人坐在一起,絲毫沒有因為長時間未見面而產生陌生感,

  “你們兒子怎麽不帶來?”趙仁雅問,

  “太小了,坐飛機帶著煩。”

  “你們女兒以後長大,我們可以做親家呀。”胡凱玲看著趙仁雅,

  “不行不行。”黃丹立馬拒絕,

  “為什麽,你和我從小認識,仁雅和我,你和曉峰都是大學室友,這麽有緣分為什麽不行?”

  “這不是緣分的問題,哪有包辦婚姻的,讓孩子自己選擇。”

  “切,等你女兒長大你會讓他自由戀愛,我隨便怎麽樣。”

  “你管好你兒子吧,我女兒肯定很乖巧聽話。”

  “呵呵,我兒子以後肯定名校畢業,前途無量,到時候你女兒要追他,我可管不了。”

  “你放心吧,但是一定要管好你兒子別騷擾我女兒。”

  “行了,你們兩個怎麽長不大的,每次見面都這樣。”趙仁雅搖著頭嫌吵,

  “是啊,孩子的事太遙遠,只要他們都開心,無憂無慮長大就可以了。”

  胡凱玲比誰都清楚自己說的事很遙遠,只是很享受和黃丹鬥嘴的過程,只有這個時候能讓自己忘記自己好像已經30歲了,很多事情和責任不用去承擔,生活中的煩惱也在此刻揮之而去;

  門鈴聲響起打斷了四人的聊天,黃丹跑去開門,對門大姐魏麗娟捧著一大盆水餃走了進來,

  “我剛包完的,你們拿去下著吃,”看見沙發上的人,“有客人在呐,我再去拿點過來。”

  “不用了,大姐,我們夠了。”黃丹連忙阻止,這段時間的相處已經有點害怕他們家的熱情,

  “嗨,和我客氣什麽呀,等著啊。”

  說完就回頭走出房門,黃丹估摸著她是想來找楊愛怡和趙仁雅聊天,沒想到嶽母陪著芷涵在房間睡覺,而趙仁雅和自己又有客人在,不一會兒就又拿來一盤水餃,還有一碗鹵牛肉,放下就走了,黃丹送她出門嘴上一直在感謝著;

  “你們鄰居啊,好熱情,性格挺好的。”林曉峰說著,

  “是真的熱情,他們家燒什麽我們基本都能嘗到,孩子比涵涵大6個月。”趙仁雅點著頭,

  “是啊,每晚不是在我們家看電視,就是媽抱著涵涵去他們家看電視,像一家人一樣。”

  “我和曉峰住了幾年,都不知道鄰居是幹嘛的呢,我就喜歡有你們這種鄰居,羨慕。”

  趙仁雅笑而不語,

  “仁雅,你笑什麽啊?”

  “你羨慕,黃丹卻苦惱,還記得春晚他們家在我們家看完後回家,說人多一起看熱鬧,黃丹睡覺時非要和我打賭,說他們家電視肯定壞了。”

  幾個人笑著,黃丹一本正經地說,“真的,還一定要等唱完《難忘今宵》。”

  不一會兒楊愛怡抱著孩子從房間出來,看見桌上的餃子便知道發生什麽,說了聲就抱著孩子往對門走去,黃丹覺得很搞笑,趙仁雅看他嘲笑自己媽媽掐了他一下,晚飯四個人並沒有在家裡吃,楊愛怡也非常理解幾人的相聚,也沒有說什麽;

  四個人去吃了日本自助,都喜歡厚切三文魚刺身和北極貝刺身,蘸著醬油和少許芥末,入口一瞬間新鮮的食材會在嘴中揮發,牡丹蝦也是必不可少的單品,每個人都吃得非常滿意,到買單時黃丹自然要盡地主之誼,可林曉峰似乎不給他這個面子,趁著吃完前就已經將帳結了;

  在聊天中雖然獲知林曉峰的生意越做越大,公司的員工已經50多人,還不算工廠的員工,可他們這麽遠來看自己女兒,黃丹的思維裡認為是不能讓他們在買單的,有些不開心不過也很快忘記了。

  吃完晚飯林曉峰和胡凱玲連夜趕回嘉興,黃丹開著玩笑慶幸林曉峰生意做的不錯,不然恐怕見面也沒那麽容易,大家都明白的確是如此,總之都為他的事業順利感到開心。

  7月中旬,洪子恆終於等到了財經學院的錄取通知書,舅舅的電話隨即打了過來,黃丹讓他放心,讓表弟早點來先在自己家住一段時間,熟悉下上海再去住校,事情是答應下來了,可如何和楊愛怡開口是個難題;

  趁著吃晚飯先把風聲無意地說出去,試探下楊愛怡的口風只能,

  “媽,我表弟考上財經學院了。”

  “好啊,好學校,什麽專業?”

  “會計。”

  “那你讓他早點過來啊,帶他熟悉熟悉,我到時候住回去,讓他睡小房間。”

  楊愛怡的話讓黃丹心裡暖暖地,這種心有靈犀的感覺就像真的是一家人,

  “謝謝媽。”

  “不過我有個條件。”

  “恩?”

  “芷涵我要帶走,你們上班忙也沒空帶。”

  “好啊。”

  沒等黃丹回答,趙仁雅先答應了,帶孩子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她聽到這個條件很開心,黃丹自然也附和著。

  楊愛怡搖了搖頭,“沒我幫你們帶孩子,我看你們怎麽辦,就知道玩。”

  “我們要是不讓你帶,你又不開心。”

  “我不會享享清福啊,我把你帶大已經夠累了,現在還要帶你女兒。”

  “謝謝媽,辛苦你了,等我表弟住校後,時間允許我們自己帶。”

  黃丹借著這個機會說出來,也的確是他心裡所想,不是指楊愛怡教育有問題,總是覺得有代溝,有些思維模式和行為已經不適用於這一代出生的孩子,但又不可能找別人管,那樣肯定會製造無必要的矛盾。

  楊愛怡7月底帶著孩子住回自己家,8月1日黃丹一大早開著車去機場接洪子恆,想到當時和胡凱玲來上海讀書還是搭著十幾個小時的火車,如今可真是方便不少,接到人後馬上和舅舅打電話報平安,開車回家的路上,

  “開學前你就住在我那,當自己家一樣,注意好個人衛生就行,你嫂子有點潔癖,洗完澡地上別有水漬,湯湯水水的東西別拿到床上吃。”

  “表哥,你放心吧,不會給你惹麻煩的。”

  “我是不麻煩,關鍵這房子的事你也知道,我在家裡沒什麽話語權。”

  “我懂,大家都不容易。”

  黃丹笑笑,“總之以後發生什麽事先和我說,你爸媽這麽遠也幫不上你,和他們多打打電話就行了。”

  “知道,我們新生QQ群裡約著明天一起逛街,你和嫂子上班忙就別陪我玩了。”

  “行,人多的地方當心錢包和手機。”

  到家停好車後,黃丹提著他的行禮準備上樓,在樓下等電梯的時候,看到同樓層的鄰居推著嬰兒車,腳旁還放著很多超市購物袋,和這個女的始終不是很熟絡,黃丹只是點了點頭,電梯開門後黃丹和洪子恆進入電梯,女鄰居將嬰兒車推入後很吃力地提起袋子;

  黃丹見狀連忙走出電梯幫她拿起剩余的購物袋,拿進電梯後放在地上,

  “謝謝。”

  “不客氣。”

  到達樓層後黃丹讓洪子恆在樓道等著,幫她將袋子提到她家門口,便帶著洪子恆回家,

  “你嫂子上班,我今晚晚班,晚上她會買外賣回來的,我帶你看下你房間。”

  “謝謝表哥,前面你鄰居好像很害羞?”

  “她是比較不熟,不過你住上兩天就會認識另一家,熱情的不行。”

  “我看見她手上有傷痕,看著像是被打的。”

  “有嗎?我沒注意,別管了。”

  門鈴聲響起,黃丹讓洪子恆繼續收拾房間,自己則去看按門鈴的是誰,打開門有些沒想到,是前面的鄰居,

  “黃醫生,我家保險絲好像燒了,你能幫我看看嗎?”

  “可以,我拿下工具。”

  到了她家後發現她家很乾淨,說是乾淨甚至有些單調,她打開手電筒黃丹跟在她身後找到屋內的電箱,打開後發現的確是保險絲斷了,取出螺絲刀擰開它,換好後打開燈試了下可以了,到客廳黃丹準備離開,

  “黃醫生,你坐下喝杯果汁再走。”

  接過冰鎮的蘋果汁,她又立馬打開空調,

  “認識這麽久,還不知道怎麽稱呼你呢,還有你怎麽知道我姓黃。”

  “是隔壁鄰居大姐告訴我的,我叫陳琳,你喊我小陳就好。”

  黃丹環視了下客廳並沒有看到結婚照等,“你先生上班?”

  陳琳點點頭,黃丹特意看著她手臂的位置,的確有洪子恆所說的淤青,

  “你手臂受傷了,如果一直不好記得去醫院看。”

  “好,謝謝。”

  “那我走了,你休息吧。”

  黃丹出門後才放松下來,總感覺陳琳給人的感覺很怪異,剛拿出鑰匙準備回家,對門的魏麗娟打開門,

  “小黃,你表弟到啦?”

  “恩,魏姐,到了在收拾東西。”

  “你去小陳家了?”

  “她家保險絲燒了,我幫她修好了,李哥呢?出車了?”

  “在家呢,你找他?進來呀。”

  “沒沒,我就問問。”

  “老李,小黃找你呢。”

  黃丹的話好像壓根聽不見,李建軍走出來拉著黃丹進屋,魏麗娟給黃丹沏上一杯茶,

  “表弟來上海讀書,家裡需要搭把手盡管和你魏姐說, 今天不上班?”

  “上,夜班,馬上就走。”黃丹想著盡快離開,

  “那你肯定沒吃晚飯啊,我們包的包子,你拿幾個去。”

  “不用不用,我隨便吃點就行。”

  “客氣什麽,你拿工具箱幹嘛?”

  “小黃幫隔壁小陳家修保險絲。”魏麗娟搶著回答,“她人怎麽樣你覺得?”

  “啊?挺好的,就沒見過他老公。”

  黃丹無意的話說出來就有些後悔了,魏麗娟坐下來掛起腳,

  “我幫你講,我見到過兩次一個男的,但看著不像她老公,我問她也從來沒回答過,看著像沒結婚。”

  “沒結婚?那孩子?”

  “現在不是很正常的,我看著像小三。”魏麗娟點頭琢磨著,

  “我這倒看不出來,她來喊我幫忙我就順手幫一把。”

  “對啊,別管別人的事都是鄰居,小黃這點和我像喜歡幫人忙,又不管閑事。”李建軍說完黃丹看了眼手表,

  “那李哥,我回去休息會,晚上還上晚班。”

  “你魏姐說你找我有事,什麽事?”

  “誒...就是我表弟在,我讓他有事如果我和仁雅不在就敲你家門,呵呵,想和你打聲招呼。”

  “嗨,都老鄰居了,你這也太客氣了,把他電話給我。”

  黃丹尷尬地笑著,面對如此熱情的一家人有些不知所措,這種熱情看似無關卻感染著自己,不知不覺黃丹覺得幫人是一件開心的事,就如他們的熱情也不圖什麽好處,但就是樂此不疲地繼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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