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一眨眼

　醫院的走廊裡來來往往的人很多，黃丹讓她先回病房裡坐著，自己則去外面透透風，走到馬路對面的奶茶店買了兩杯茶飲，又在旁邊買了包煙，坐在店鋪外面的階梯上，點上一支煙，黃丹知道看見女人哭準沒好事;

　她既然想帶女兒出國那就去吧，不知為什麽見到她哭就感覺到自己的無能，可能小時候見媽媽哭多了，自己的老婆應該要一直笑才對啊，對著空氣笑了笑，將身上的煙和打火機全部扔進垃圾桶便往醫院走。

　走進病房後趙仁雅疲憊地抬起頭，黃丹將茶飲放到一旁的桌上，趙仁雅走過來坐在椅子上打開喝了一口，

　“帶孩子去吧，照顧好她。”黃丹看著窗外說，

　趙仁雅抬起頭看著他，“那你呢?”

　“我留在這，你如果能帶涵涵出去學習也挺好，反正總歸要走這條路。”

　“你是不是感覺我很自私，很壞?”

　“你也是為了孩子好，我只是不想見到你哭了，你想去就去吧。”

　“對不起，我...。”

　“好了，都老夫老妻了我都明白，別說了，你肯定會對涵涵好我知道就行了。”

　“你放心我們嗎，你不怕我又不回來嗎?”

　“一個家總有人需要犧牲吧，你已經犧牲你的事業了，都怪我沒本事不能讓你們過上更好的生活，但還好你媽留給你幾套房子，這本身就是給你和涵涵的，能讓你們過上自己想過的生活這比什麽都重要吧，畢竟房子夠住就行，其它的只能看著，沒什麽實際用。”

　“那賣一套吧。”

　“兩套都賣了吧，我住一套就夠了，再說我也懶得管理出租的事情，你也知道我不擅長人際關系。”

　“那剩下的那套房子我改成你的名字。”

　“隨便吧，反正以後都是給涵涵的。”

　“還是改了吧，這樣我比較好受點。”

　黃丹聽到這句話不是很好受，只是感覺這話說得不像帶孩子去讀書，而是帶孩子走，但一想又不可能，自己什麽都沒做錯，她也沒有理由這麽對自己。

　“好啊，那就改了。”

　黃芷涵早上醒了一次，上了洗手間喝完水躺下又睡著，醒來已經接近中午，喊醫生過來檢查完一切正常，先帶孩子回家，兩個人在路上已經商量好了一切，

　黃芷涵雖然不是很明白父母在說什麽，但她知道這個家會發生一些變化，只是在她的思維模式中還不能理解日後的生活將被翻天覆地的改變。

　魏麗娟前一天晚上就知道黃芷涵的事，早上特地煮好了粥，也知道他們兩會把孩子送來，見到黃芷涵手上貼著的膠布，看著她長得的魏麗娟就如見到自己女兒般心疼，抱她在懷裡揉了好一會兒，黃丹夫婦見到女兒在她家便放心的離開。

　在車上趙仁雅就和兩戶租客都打了電話，告訴他們自己家裡的困境，希望他們能盡快找到房子搬走，實在不好意思便說會給他們一些補償，作為老租戶他們也心裡明白，肯定是有很大的事才會賣房子，而且之前疫情期間都被免過房租，便答應會立刻找房子搬。

　兩人直接開車來到兩間房子附近的中介，全部按照比市場價每平方便宜3000元的價格掛牌，希望能夠盡快找到買家，馬不停蹄地繼續前往律師事務所，和律師商討著解約方案，雖然黃芷涵暈倒但對於整體合同並沒有太大的影響，如果想按照這個違約是不可能的，不過兩人也做好了全額付違約金的方案;

　律師辦公室隻待了三十分鍾，黃丹的手機就響了，沒想到房產中介問他有沒有時間看房，黃丹有些吃驚怎麽可能這麽快，

　“你不會弄錯吧，我們剛見過面才一個小時。”黃丹提出質疑，

　“黃先生，您放心吧，這是我的老客戶一直幫找著附近的房子，你們的戶型和樓層我都給他說了，客戶非常滿意，而且這個價格也比同小區便宜這麽多，她完全沒問題就看你什麽時候有時間。”

　“但裡面還有租戶呢，他們租了我們房子很久，讓他們搬也需要時間啊。”

　“這個沒事的，我和客戶說過了，他們可以繼續租，因為他買房也是投資。”

　“這樣啊，那我隨時可以啊。”

　“那你現在過來吧，我喊她來。”

　“噢，好吧。”

　掛了電話後黃丹和趙仁雅說著電話的事，她聽完很開心，讓黃丹一個人去就行，自己和律師去和徐一彤談解約的事，

　“怎麽談，錢還沒到帳呢。”黃丹沒想到她不和自己去房子那，

　“我們會談得，你放心吧，兵分兩路，我坐律師的車去，你開車快去吧。”

　黃丹剛走出辦公室，趙仁雅就讓律師等一下，撥通牛源斐的電話，聽到趙仁雅所說的話牛源斐非常高興，讓她和律師直接去星文化等，他陪著他們一起去談。

　黃丹到達後買家已經在中介裡坐著，兩人相互認識後一起前往看房，路上就保證著租客可以繼續租，她也懶得再去找別人，所有租金和合同都按以前的走，黃丹聽後總算吃下了一顆定心丸;

　到達房間後秦一盈也正好在，依然從事鋼琴輔導，中介陪著買家大致看了下，可以看得出她非常滿意，房子也住的很乾淨，這樣的租客她相當喜歡，隨即就交換了聯系方式，

　“黃先生，我沒問題，隨時可以付款。”她轉頭看著黃丹，

　中介的眼神也跟了過來，“您?”

　“我也沒問題。”

　“那好，我今晚整理下合同，你們明天帶著證件過來簽合同，接下去的事交給我就好。”

　中介帶著買主離開，黃丹留了一會兒，和秦一盈打著招呼，但她非常明白，如果不是有急事誰有會這麽做呢，兩個人也加了微信後便離開了。

　趙仁雅和律師打到星文化等在一樓大廳，牛源斐停好車見到他們後三人走進電梯，徐一彤

　見到三人後臉就黑了下來，她當然知道他們不是來找自己談合作的，

　今天的天空是灰色的，都在等這場雨下下來，會議室的氣氛也是，反正沒有人帶著笑臉，徐一彤聽完律師的話，似乎也沒有什麽好去爭辯的，對方已經同意支付違約金還有什麽好說的，笑笑收起牛源斐給的支票，

　三個人走出會議室，徐一彤喊住趙仁雅，“能不能單獨聊兩句?”

　趙仁雅讓他們去樓下等著自己，走到徐一彤旁，“對不起，徐總，對不起。”

　“呵呵，沒想到居然被你擺了一道，真有你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作為一個母親，不能見到女兒在繼續這樣下去了。”

　“別裝了，從見到你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你和我是一類人，你喜歡錢也喜歡出名的感覺，涵涵暈倒對你來說可能是一個轉折，但你第一反應也沒想過讓她停止合約吧，涵涵暈倒後你老公第一時間抱著她去醫院，你還在試圖讓喊醒孩子。”

　“你別亂說，她是我女兒，我怎麽會不心疼。”

　“或許吧，但牛源斐幫你付違約金這事總不尋常吧。”

　“牛總只是覺得涵涵是個彈鋼琴的苗子，答應幫我們聯系國外的學校，以後會幫她做引薦。”

　“那這500萬是他買下涵涵的錢，還是買下涵涵和你呢?”

　“徐總，請你自重，別亂說話。”

　“我亂說?你也這把年紀了，別和我說不知道牛源斐是怎麽想的，涵涵這種年紀學鋼琴的幾千萬孩子，就你家孩子值得培養，還是你也值得培養呢?”

　“違約金我們已經付了，合同已經終止了，我想沒有繼續保持聯系的必要了，再見。”

　“趙仁雅，大家都是女人，但你比我狠，你說我們把涵涵當商品，或許這也是你的初衷吧。”

　趙仁雅打開門走出會議室，加快腳步離開這裡，走進電梯才放松下來，到達大廳見到牛源斐一個人在，

　“律師呢?”

　“我讓他先離開了，傭金我已經幫你付了。”

　“牛總，你已經幫了我很多，這讓我太難為情了。”

　“我心甘情願，我沒結過婚無兒無女，對於涵涵一看就很喜歡，這下就當認她做個乾女兒唄，我有這個榮幸嗎?”

　趙仁雅被逗笑了，“涵涵有你這樣的乾爹，是她的幸運。”

　“那我有榮幸請共進晚餐?”

　“...”趙仁雅在猶豫，

　“順便談下去英國的事，我也要讓你給我一些你的資料和涵涵的資料，這樣你準備好給我，我派人去公證翻譯就行。”

　“那好吧。”

　趙仁雅拿出手機和黃丹發了信息，讓她和涵涵兩個人吃晚飯，讀到信息的黃丹關上手機，回到家後先去魏麗娟把孩子接回來，

　“怎樣了?”魏麗娟拉著黃丹進來，

　“魏姐，涵涵呢?”

　“在我床上睡午覺呢，讓她睡一會吧，你們怎麽樣了?”

　“準備把另外兩套房子賣了，給涵涵出去讀書。”

　“仁雅跟過去?”

　“恩。”

　“那你呢?”

　“我就在這唄，這裡總需要一個人吧。”

　“怎麽這麽突然呢?”

　“是啊，前天晚上我還滿心期待見到她們回家呢，沒想到就一晚改變了那麽多。”

　“哎，去這麽遠幹嘛啊，國內現在這麽好，也能學很多東西啊。”

　“我知道，既然她想去就去吧，總要去的就是提前幾年而已。”

　“你還沒吃吧，我給你下碗面。”

　“魏姐，不用了，我回去隨便吃點。”

　“跟我還客氣什麽啊，等著吧。”

　魏麗娟走進廚房忙活起來，小房間裡的李鈞瀟走了出來，黃丹對他笑笑，

　“黃叔叔，芷涵要出國啦?”

　“恩，是啊。”黃丹摸摸他的頭，

　“為什麽要出國?”

　“恩...為了....”黃丹發現自己回答不出來，“你趙阿姨會陪著涵涵一起去的，放心吧。”

　“那她們什麽時候回來?”

　“應該每年都會回來吧。”

　“應該?”

　“是啊，應該吧，我也不知道怎麽回答你呢。”

　“那你一個人不無聊嗎?”

　“怎麽說呢，你長大就會懂了，現在很難和你解釋。”

　“涵涵她願意嗎?我才不想和爸爸媽媽分開。”

　“涵涵啊，她聽她媽媽的。”

　“媽媽說涵涵要成明星了，沒想到要出國，以後不能一起玩了。”

　“可以的，你們都有手機呀，可以多聯系聯系。”

　“你也不想涵涵走吧?”

　“我啊...”黃丹眼裡含著淚，控制著不讓它滴下來，

　魏麗娟端著面走出來，“都是中午燒得，大排、素雞和芹菜豆乾。”

　說完看了眼兒子，“別煩你黃叔叔，回房間去。”

　“我就關心下。”

　“小孩子關心什麽，快回去。”

　李鈞瀟回到房間，黃丹拿起筷子吃著面，“好吃。”

　“看把你餓得，哎，那她們什麽時候走?”

　“根據仁雅的脾氣，應該不會太慢。”

　“你別怪我多嘴啊，小黃，到這麽遠的地方，以後很多事都不好說的，你再勸一勸吧。”

　“恩，我盡量吧。”

　吃碗面黃丹接女兒回家，魏麗娟盛了菜和飯給黃丹帶回去作為涵涵的晚飯，

　“媽媽呢?”

　“媽媽外面吃完晚飯回來。”

　“明天還要拍廣告呢。”

　“不用拍了，明天開始休息。”

　“真的?”

　“恩，你都累倒了，還拍什麽啊。”

　“爸，你不知道真的好累，我都不夠睡。”

　“恩，爸爸知道，可憐了。”

　“那你們能帶我去迪士尼嗎?都說了好久了。”

　“可以啊，等你休息好，找一天我們去，好不好?”

　“我已經休息好了，就等你們了。”

　黃丹看著她吃著飯，感覺虧欠她好多，“涵涵，媽媽可能會帶你去英國讀書。”

　“英國?在哪裡?”

　“在很遠很遠的地方，要坐飛機去，那裡都說英語。”

　“啊，我不喜歡說英語，太難了。”

　“不怕難，媽媽陪著你一起去，會保護你的。”

　“那你呢?”

　“爸爸待在家啊，不然家裡不是沒人了。”

　“你怎麽不去， 媽媽也可以待在家裡。”

　“媽媽比爸爸會照顧你，爸爸要工作賺錢，不然以後買不了禮物給你呢。”

　“那我們要去多久?”

　“不會很久的，一眨眼就過了。”

　黃芷涵抬起頭眨著眼，“我眨好了，那過了。”

　“哈，傻孩子。”

　“媽媽說你才傻呢，我聰明。”

　“恩，你最聰明。”

　黃芷涵現在還理解不了大人口中的一眨眼到底是多久，黃丹也沒想過會有和女兒分開的那一天，或許比想象中的提前到來那麽多年，是他無法預計的，這個讓步到底是正確還是錯誤，他也不清楚，只是不想看見趙仁雅哭泣，到底是愛她多一點還是愛孩子多一點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