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下手要狠
“這個……,那個……。”錢胖子在電話裡咳了一聲,欲言又止。
“再不說我掛電話了。”
“那個,二哥,其實那個李天偉,也是受人指使的。”
“你聽誰說的?指使他的是誰?”周永軍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你表弟,孟浩傑。”
“你這麽知道的?”
“老五,秦科告訴我的。”
周永軍怔了怔,放在腿上的左手指輕敲著膝蓋。
一旁駕車的肖強神情專注,只是耳朵豎了起來。
“老五怎麽說的?他怎麽知道的?”沉默了半秒,周永軍再度發問。
電話那頭,錢胖子又是重重地咳了一聲,“他和朱三聊天,故意說這投毒是重罪,應該是朱三轉頭就想法子去告訴了李天偉。但朱三後來又將實情告訴了老五。”
周永軍籲了一口氣,“作孽。”
“你怎麽一點不驚訝?”
“我早就知道啊。”
“額,那就好,不過,還有一件事情。這件事情,也是朱三說的……。”
“我也知道了。”
錢胖子沉默了一瞬,“哦,那我現在去老粵明等你們吧,那個……,我叫上老五一起吧?”
“你先去吧,老五過幾天再說。”
掛完電話,周永軍手中擺弄著手機,下意識地撥出了幾個數字,那是母親孟蓮香的辦公室號碼開頭的幾個數字。
但又迅速刪掉了。
奧迪駛過十字路口,右轉便看見了鴻程量販的招牌。應該還沒到開門的時間,但已經有幾位穿著鴻程量販製服的工作人員站在了門口。
“停車吧。”
肖強咧嘴笑笑,笑容牽強,“怎麽啦二哥,老大他們都在等著我們呢。”
錢海豐與朱三的電話、以及斷斷續續聽到的名字與部分內容,肖強的神經在大條,也推測到了是什麽故事。
如果現在周永軍要離開,那恐怕就會出事。肖強已經見識過這二哥的殺傷力。
“有點事情要去處理的,停車吧,我待會兒就過去老粵明。”周永軍神色平靜,甚至有些和顏悅色地告訴肖強。
“你要辦什麽事情我陪你去唄,我有車也方便。”肖強嘿嘿笑著,“看,這就是有車的方便了。”
周永軍抬手拍了拍肖強的肩膀,語氣強硬,“靠邊停。這是家事,你參與不了,我自己去就好了。”
無奈地咧咧嘴,肖強慢慢將車駛向右側,在路邊停下。
周永軍臨下車之前,側頭看看老三,安慰性地笑著說道,“得啦,我這又不是去幹什麽大事,又不是打群架,你去幹嘛?你去老粵明等我吧。”
“哦!”
等周永軍在路邊攔住一台載客的嗎摩托車離開之後,肖強趕緊掏出手機,撥打了李弘中的電話,將自己聽到的及猜到的向李弘中說了一遍之後,又啟動汽車,朝著周永軍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可追了幾分鍾,便看見載客的摩托車帶著周永軍駛進了一條小巷,迅速消失不見。肖強歎口氣,隻得沿著公路,駛向老粵明酒樓。
在二樓靠窗的卡座專心泡茶的何星星見到走上來的肖強,目放異彩看向肖強身後。在她身邊,林志萍低頭擺弄著自己的愛立信手機,察覺到何星星的動作便也看向了肖強,詫異地問道,“你家二哥呢?”
走到樓梯口的李弘中,見到只有肖強與兩位女士在聊天,便悄悄轉身下樓,
撥通了周永軍的電話。 ……
孟家的巷口一如既往地安靜,一台紅色的跑車停在巷子一側,讓好好的雙車道只能變成了單行車道。幾名孩子扎堆坐在路邊,手裡拿著食物大嚼,看見停在巷口的摩托車,伸手指指點點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村口那棵有著百年樹齡的樟樹掛滿了紅色布條,樹下用石塊圍了一圈,依稀可看見燒剩下的紙錢灰燼,左邊的小溪畔,早早便有了釣魚的人坐在岸邊,騰騰水汽升騰,在清晨初旭之間煞是好看。
周永軍卻無心欣賞,付了摩托車的錢之後便大步走向孟家宅院,可到了門口卻仍舊是猶豫了半晌,才抬手重重地敲了幾下緊閉的鐵門,之後又伸手按下門框左側的門鈴。
開門的是孟家請的保姆,一位40多歲的婦女。她雖然認識周永軍,但在這個時間段,看見面色不虞的周永軍站在自家門前,便有些猶豫。
“我舅舅他們呢?”周永軍先是向保姆問好,然後大步走進院子。
他不記得這保姆姓氏,好像也沒有人和他說過,畢竟就是中秋節當天,自己過來送禮之後便匆匆離開。可他也覺得沒必要將氣撒在旁人身上。
“老孟先生在洗漱呢,太太還沒起來,小孟先生也沒起床。”
保姆跟不上周永軍的步伐,只能是小跑著在周永軍旁邊,一邊低聲說道。
走進客廳,周永軍四下打量,洗手間裡的水聲停了下來,片刻便有踢踢踏踏的拖鞋聲響起。
周永軍也不說話,徑直走向樓梯,在他身後,孟明宇十分驚訝地喊道,“永軍,你怎麽這麽早?”
腳步明顯地頓了頓,周永軍還是回頭對著舅舅咧嘴笑了笑,“舅,我找孟浩傑有點事。”
“哦,好,你……”孟明宇也有些莫名其妙,這外甥平常也沒聽說和孟浩傑走得有多親近啊,反而孟浩傑還經常乾些事情去惡心他,這一大早的跑過來是要幹嘛呢?
不過孟明宇也沒想太多,畢竟他毫不覺得自己兒子所做的事情有什麽不對,做生意嗎,競爭對手該坑起來自然要下手狠點,外甥歸外甥,生意場上可沒什麽親情好講。
一把推開孟浩傑的房門,周永軍看著低垂的窗簾與床上隆起的杯子,很想衝進去將那家夥給弄死。
沉默了一陣,周永軍走進房間,伸手猛搖躺在床上的人。
“幹嘛?”
孟浩傑聲音渾濁,迷迷糊糊。
“起來,找你有事。”周永軍盡量讓自己聲音變得正常。
停著聲音不是父母親,孟浩傑也瞬間就清醒過來,抬頭看看坐在床角的周永軍,揉眼皺眉,“表哥?幹嘛?幾點了?”
“快9點了,起來吧,我找你有點事情。”周永軍伸手從床頭的椅子上拿起孟浩傑的衣服丟在床上,看了看手表,“給你五分鍾,我在樓下等你。”
“有事說事。”
不耐煩的孟浩傑咕噥一聲,又將被子扯到頭部,躺了下去。
周永軍默然站了幾十秒,他聽見了樓梯間的腳步聲,隨後便看見換了衣服的孟明宇站在了門口。
看了一眼床上的兒子,再看了看周永軍,孟明宇臉上笑容漾起,“你們兄弟倆有什麽事情鬼鬼祟祟的?孟浩傑,起來起來。”
周永軍與舅舅點點頭,隨即看著手中響鈴的電話,接通之後,一邊說話一邊與孟明宇擦肩而過。站在過道裡與李弘中嗯嗯啊啊地聊了幾句,掛掉之後回頭,發現孟浩傑已經給舅舅從床上扯了起來。
孟浩傑也正在起床氣的當頭,嘴裡嘀嘀咕咕,覺得早知道這樣子還不如不回來睡覺,反正平常也睡在酒店要多過家裡一些。
看著孟浩傑的鷹鉤鼻與一臉油膩的模樣,周永軍突然心生憎惡。與孟明宇三人一起下到客廳,他也不打算再逗留,而是先點了一炷香,衝著外公外婆的遺照上香磕頭。
被周永軍的反常動作搞得莫名其妙的兩父子對視一眼,孟浩傑打著哈欠從茶幾上拿起香煙點燃,孟明宇則坐在茶盤前開始泡茶,一邊大聲喊道,“朱阿姨,趕緊弄早餐。”
廚房處保姆高聲回應。
周永軍站在茶幾前,對著孟浩傑招招手,“起來。”
“唔?怎麽了?癡線的。”孟浩傑嘴裡叼著煙,懶洋洋地坐在沙發上,右手撫摸著左手上的一隻寶石戒指,抬頭皺眉看著周永軍。
“永軍?你這是幹嘛?”孟明宇的臉也沉了下來。
“我問你,林慧,是因為你下了藥,逼走了她,是不是?”周永軍也不再讓孟浩傑站起,自己就那樣站在,居高臨下地盯著孟浩傑。
孟浩傑身子一震,左手狠狠在茶幾上拍了一巴掌,“你說什麽呢周永軍?不懂你的意思,你來我家就是找我麻煩來了?”
周永軍斜著眼睛看了一眼孟明宇,又抬手看了看手表,推算著警察過來的時間,“我知道你不會承認,孟浩傑,很多事情,我都睜隻眼閉隻眼算了,畢竟你也算是孟家的後代,可是你看你乾的都不是人事,你打算讓我一一說出來嗎?”
“周永軍,夠了啊,大清早跑來我家,大呼小叫的幹嘛?你還拿我當舅舅嗎?”孟明宇放下手中的茶具,身體往後一靠,沉聲喝道。
說實話還他真沒將周永軍當回事,第一畢竟是晚輩,這宗族觀念裡的輩分在這裡擺著呢。第二自己還是商業局的領導,周永軍的大華公司還在自己管轄之內。對於周永軍這種表現,孟明宇也十分火大了。
再說了,不管我兒子幹了什麽,也輪不到你一個外甥在我面前怎怎呼呼的啊。
那個什麽林慧,孟明宇是的確不知情。
孟浩傑強裝鎮定,心中卻驚疑不定,畢竟林慧那事兒,說出來還真丟人,當時真的是啥也沒乾成,只是將那姑娘的衣服脫得乾乾淨淨,結果就被叫去派出所了,走的時候還以為能馬上回來,便將一筆貨款也就放在床頭櫃上沒曾帶走。而回來之後才知道林慧已經離開,那筆錢自然也被林慧帶走了。而自己只能吃這個啞巴虧。
可這件事情,周永軍怎麽知道了呢?莫非那林慧又回來了?
但回來了又怎麽樣,反正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就算是林慧想要報警,也是毫無證據的,所以自己幹嘛要害怕?
想到此,又見到父親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孟浩傑心中大定,跳了起來,擺擺手,眼神陰冷地盯著周永軍。
“周永軍,你別在這裡胡說八道,我看在姑姑的份上,很多事情也不跟你計較,趕緊滾!”
周永軍無動於衷地看著孟浩傑兩父子在表演,等孟浩傑說完,抬手揪住孟浩傑的睡衣一把拖了過來,右手反手一拳砸在孟浩傑的大腿上,然後左手製止孟浩傑手關節,右手一下又一下地快速沿著孟浩傑的腰間、臀部、大腿擊打下去。
孟浩傑殺豬一般地嚎叫起來,想掙扎反抗,但周永軍的手猶如鐵鉗一般牢牢控制著他的手關節,每掙扎一下都鑽心地疼,但不掙脫出來,周永軍是右手擊打在身上也是疼入骨髓。
事出突然,孟明宇給驚呆了,坐在沙發上將身體縮成一團,半晌才反應過來,隨手抓起一隻杯子就砸了過去,只是杯子卻扔在了自己兒子身上。
從檀木沙發上猛地跳了起來,孟明宇氣急敗壞地大喊,“周永軍,你今天能走出這條街,我就跟你姓。”
周永軍沉默不語,只是不斷抬手下擊,還小心地控制著力道與選擇擊打的方向。
他所打的地方,都不會造成多大危害,可都是最敏感的位置,每一下都疼得要命。
看著滿臉認真、眼神漠然的周永軍,孟明宇衝出了門口,大喊大叫,“來人啦,快來人,出人命啦!”
一瞬間,村頭村尾都騷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