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嗖地一聲,水劍盤旋在頭頂一圈,落入李魚掌中。
“我倒要看看,你的黃穢鬼氣是不是真的能腐蝕一切!”
他面色很快恢復平靜,淡漠,不帶一絲情緒,手指一抹劍身。
錚!
瞬間,龍吟般的劍鳴聲起。
劍體顫動,宛若一口真正的劍,一抹猩紅的色澤攀上了透明的劍身,並擴散開來,迅速將整個劍體染的通體血紅。
一股凶戾,慘然的殺氣衝天而起!
這股凶殺之氣之霸道,出現的瞬間,方圓十多米內的濃霧、陰氣、乃至絲絲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黃穢鬼氣冰雪消融一般全部消散一空。
空氣中的溫度驟然降低!
變的蕭殺冷冽!
“冷......好冷!”
越野車內的四人一個激靈,雞皮疙瘩起了一片,渾身顫栗,連思維念頭幾乎都要凍結了。
如果說,剛才那些鬼物的出現所帶來的冷,給人的感覺,是那種夜晚置身於陰氣森森、白骨嶙峋的亂墳崗中,陰冷刺骨的話!
那麽現在的這種冷,已經不僅僅只是軀體的寒冷,更多的是針對靈魂。
在這一劍下,他們的靈魂似乎都感受到一股徹骨森冷的殺意,毛骨悚然。
宛若一葉孤舟置身於狂風巨浪的大海之中,隨時都有傾覆的危險。
令他們極度的恐懼,不安!
恍惚間,四人仿佛看到了一幕可怖的景象。
大地之上,一口絕世凶兵出世。
凶兵煞氣騰騰,魔焰滔天,掀起了無盡殺戮!
大地之上伏屍百萬,流血千裡,無數白骨、死屍沉浮,鋪滿了荒野。
一片死寂、血腥、令人絕望的景象。
那種死亡、不詳的氣息令幾人心神壓抑,憋的臉色蒼白中帶著一抹異樣的紅潤,心裡出現了一種余生無趣,還不如死了的念頭,差點崩潰。
余波尚且如此,黃泉陰鬼更是首當其衝。
唰!
一瞬間,似乎感覺受到了挑釁,霧氣中,黃泉陰鬼那一雙暗黃眼眸凶光大盛,死死地盯緊了李魚,如臨大敵!
同樣爆發出一股陰森恐怖的可怕氣息!
車裡的眾人心臟嘭嘭嘭瘋狂跳動不已,簡直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被外面的兩股可怕氣息壓迫的有口難言,全身發軟,一動也不能動。
無盡的恐懼充斥著他們的內心,幾乎淹沒了他們的理智。
他們從來都沒有任何時候像現在這樣,期盼著時間趕快過去!
誰也未注意到,李魚的臉上漸漸多了一抹蒼白,並且這抹蒼白還在快速地擴大。
青殺劍意!
李魚現在所施展的便是他前世所修《青殺劍典》而領悟出的劍意。
殺機無盡,至凶至毒!
憑著此劍術,李魚前世曾一度闖下過偌大一番名頭。
甚至因為這劍法殺機太盛,還被很多人斥為邪道之人。
他不得不全力以赴,這黃泉陰鬼令他真真切切感覺到了危機,不如此,不能解決當前麻煩。
但劍意不是想激發就能激發的。
以他現在的修為,還不足以催發青殺劍意。
強行催動,傷身又傷神……
或許是被青殺劍意震懾住,又或者是另有原因,黃泉陰鬼終究還是沒有動手。
“哼!”
它冷冷地盯了李魚一眼,像是要把他的模樣記清楚,雄壯魁梧,如妖如魔般的身影漸漸模糊,
消失不見。 “走,趕快開車離開這裡。”
李魚持劍的手腕一轉,驚天殺氣快速消退,轉身迅速上了車。
這時候,他臉上的蒼白已經變為慘白,甚至隱隱發青,雙目森冷,卻透著幾分暗淡。
“啊?”
這時,眾人才松了一口氣,同時發現自己等人身上的衣服已經全被冷汗侵濕,如水洗一樣,身體仿佛虛脫了一般,渾身發軟無力。
而且不知何時,四周的霧氣皆已散去。
後方的山路也能看的清清楚楚,天色也不再陰沉,沒有了剛才那種壓抑的氣氛。
“哦……好,好好好,馬上就走。”
鄭長鳴呆了呆,然後立馬反應過來,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打火,顫抖著發動了車子,倒了一段距離的車,調整了方向,加足了馬力,離開了這裡。
坐在快速行駛的越野車內,眾人都能隱約感覺到背後一道冰冷的視線望著他們,令眾人如芒在背,心如鼓鳴。
車內很安靜,沒有人說話,幾人臉色蒼白,心有余悸,還未從剛才的可怕經歷中回過神來。
李魚心裡卻回想著剛才的情景,眉頭一皺。
“有些古怪……”
他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黃泉陰鬼這樣的鬼物,若誕生在亂墳崗、萬人坑、古戰場之類的凶邪之地,那是毫不奇怪,但出現在這種深山老林,就有些古怪了。
這種地方,似乎還孕育不出這種可怕的鬼物。
還有,那血衣小女孩又是怎麽回事,剛開始似乎故意引來的眾人,到了最後,她卻消失了。
“那小女孩靈智頗高, 恐怕一開始就是故意引來的鄭長鳴……”
李魚目露精光,瞬間想通了一些事情:“也只有這樣,才能借眾人來轉移黃泉陰鬼的注意力,而她自身則有機會逃離這裡,脫離這片凶邪之地。”
“畢竟……鬼物之間也能相互吞噬,她若不想辦法離開這裡,最終的結果也只能淪為黃泉陰鬼的食糧。”
想通了這一點,李魚不再多費心思,他閉上了眼睛,開始運轉功法恢復起了剛才的消耗。
剛才他激發青殺劍意,時間雖短,消耗卻很大,短短片刻,真氣就已經消耗大半。
全身肌肉、經脈又酸又痛,精神力量亦是消耗過多,現在腦袋刺痛不已,昏昏沉沉的。
等車子行駛出了一段距離,確定了自己等人脫離了危險,陸尋、鄭長鳴幾人心裡高高懸起的大石頭才終於落了下來,松了一口氣。
這時候,想起了後面這位剛才的表現,幾個人的心思開始活躍起來,猶如百爪撓心。
他們都有很多問題想問,卻念及剛才李魚可怕的表現,又有些畏懼,不敢開口。
糾結了半晌,還是陸尋一咬牙,扭過頭來,當先問道。
“那個……李先生,您是練氣士嗎?”
旁邊開車的鄭長鳴立即不動聲色的集中注意力,豎起耳朵,不肯放過接下來的談話。
李魚睜開眼睛,詫異道,“你也知道練氣士?”
雖是疑問句,卻也是變相的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說話間,他掌中的水劍已逐漸透明,變淡,化為水汽消散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