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魚想了想,猜測起來:“難道因為缺乏蘊養,時間一長,靈性慢慢被磨滅了?”
細細感應後又覺得不對,“不對,不僅僅是沒有了靈性,就連威能也磨滅了七七八八,甚至還有崩潰的跡象。好好的一件法寶,現在卻品階跌落,變成了一件法器,最多只能說本質極佳,倒也可惜。”
李魚看了看瓶口的缺口,沉吟著,“難道是這法寶的主人經歷了一場大戰,受了重傷,連帶著本命法寶也受到了損傷?”
倘若他猜測為真,能將金丹人仙的本命法寶打的近乎崩潰,足以說明法寶的主人所遭遇的大敵是如何的可怕。
至少也是同階金丹大修士才對。
李魚倒也並不失望,這歸墟寶瓶雖然已經損壞,但其中多少還殘留著前主的一些道蘊痕跡。
畢竟是同修《太淵景元水經圖》的前輩高人,他若能夠細細參悟,也能從中獲得許多好處。
接下來,李魚刺破手指,滴血開始煉化歸墟寶瓶。
血跡很快滲透進瓶身,如海綿吸水,吸的乾乾淨淨。
“嗯?這歸墟寶瓶內還有東西……”
等李魚煉化這樣寶物,一道信息忽然傳入了他的心底,同時李魚還感應到在瓶內的空間還有一些東西。
這些東西不是其他,是十幾滴碧玉般的水滴,龍眼大小,每一滴都渾圓瑩潤,懸浮在半空,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靈性。
這是碧柔水精,是修煉《太淵景元水經圖》達到一定程度才有能力凝練的一種真水精華,陰柔純淨,妙用多多。
既能淬煉軀體,有著洗筋伐髓的功效,又能作為煉丹的輔助材料,還能淬煉法器靈器。
讓他驚訝的不是這些碧柔水精,而是那道信息。
信息是歸墟寶瓶的主人所留,信息裡大致介紹了歸墟寶瓶主人的來歷,以及對後來有可能得到歸墟寶瓶和功法等物品的“有緣人”的一些訊息和警告。
歸墟寶瓶的主人是上古仙道大派碧落仙宮的真傳弟子,準確來說,是掌教一脈的後人。
碧落仙宮這個名字李魚沒有聽說過,不過這不奇怪。
遠古,上古,近古,地乾界數千萬年的歷史下埋葬了太多太多的東西,有太多的大勢力消逝在歷史的長河中。
上古時代靈氣充裕,修行環境與現在相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用“金丹多如狗,道基滿地走”這話形容一點不為過。
甚至根據古籍記載,還常有修行者證道長生,羽化升仙。
那時候絕對是屬於修煉者的黃金盛世!
只是隨著天地修煉環境的逐漸改變、門派之間的相互攻伐、各種功法神通失傳等種種原因。
許多強大古老的修行聖地、大教漸漸衰弱,分崩離析,煙消雲散,逐漸消逝在歷史的長河中。
碧落仙宮便是其中之一。
宗門名字裡膽敢以“仙”字命名,且當時的背景還是各個古老大教、宗門林立,百家爭鳴的上古時期,足以證明碧落仙宮當年有多麽的狂妄、霸道、強勢。
信息中還提到,碧落仙宮共有三脈傳承。
分別為太淵、天河、神水。
三大支脈,以太淵為首,實力最為深厚,天河與神水兩脈則是在伯仲之間。
上古末期,因為某些原因,碧落仙宮逐漸衰弱,式微,實力大不如鼎盛時期。
實力不強,卻佔據天地間有名的洞天福地,還擁有諸多精妙傳承、至寶,自然惹人覬覦、眼紅。
某一日,太淵一脈的脈主,也就是碧落仙宮的掌教有事外出,被幾尊大高手以魔道至寶誅神箭偷襲,黯然隕落。
同一時刻,碧落仙宮的山門也遭到了多方勢力的圍剿攻殺。
猝不及防之下,碧落仙宮雙拳難敵四手,又無真正的頂尖強者鎮守山門,最後護山大陣亦被人攻破,死傷慘重。
尤其是太淵一脈的弟子更是首當其衝,被許多人針對,死傷無數,三尊太上長老被人以重寶全部轟殺,當場魂飛魄散,灰飛煙滅。
最終的結果,碧落仙宮被這些勢力所剿滅,太淵一脈實力大損,衰弱的厲害,只剩下小貓小狗兩三隻。
反觀是原本名聲稍遜色一籌的天河、神水兩大支脈因為有著太淵一脈吸引火力的原因,所以趁機逃脫出了部分長老和弟子,大部分實力得以保存。
後來依靠繼承自碧落仙宮的部分底蘊,天河、神水兩脈各自佔據一處洞天福地,自立門戶。
兩脈低調發展,漸漸勢大,分別號為天河教,神水宮。
信息的最後,還有再三對得到歸墟寶瓶和《太淵景元水經圖》的有緣人警告。
時間過去了太久,當年圍攻碧落仙宮的那些勢力早已死的死,散的散,這些就不需要擔心了。
真正需要“有緣人”注意的是,天河、神水兩脈還存留世間。
這兩脈或許是山門被攻陷導致嚇破了膽子,一直隱匿起來低調發展,深得“苟”字精髓,居然從上古時代延續了下來。
信息中這位前輩就叮囑李魚要謹言慎行,盡量不要引來天河、神水兩脈的注意。
懷璧其罪。
《太淵景元水經圖》乃碧落仙宮三大傳承之一,另外兩大傳承分別為《天河正法》和《神水寶典》。
修行功法是所有修行勢力、組織的立派之基,立世之本。
有了功法才能教導弟子,才能有法可修,才能有壯大自己的“渠道”。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天河教與神水宮再怎麽樣,畢竟是上古大派碧落仙宮的分支。
哪怕一教三分,自立門戶,仍不容小覷,依然算得上天底下一等一的修仙大派。
倘若他們知道了李魚身上有碧落仙宮太淵一脈最為精華的傳承《太淵景元水經圖》,又豈會不動心?
況且,人心易變。
以前太淵一脈勢大之時,以一脈之勢能壓住天河、神水兩脈,當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兩脈肯定不會有什麽不該有的念頭。
可如今太淵一脈勢微,天河、神水兩脈還會以太淵一脈為主嗎?還會認太淵一脈這個老大哥嗎?
當然不會!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道理。
《太淵景元水經圖》是碧落仙宗的掌教才有資格修煉的功法。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部功法就和皇帝的傳國玉璽差不多,代表了碧落仙宮的正統。
天河,神水兩脈其中任何一脈如果得到這部功法,就能名正言順的繼承碧落仙宮的往日的輝煌與榮耀,甚至壓過另外兩脈,將三脈整合為一,有了重現上古榮光的可能。
這樣一來,得到掌教一脈傳承的李魚,可就成了送寶童子。
一旦被天河教與神水宮得知,後果不堪設想。
把這些信息全部消化完,李魚倒吸了一口涼氣。
碧落仙宮他沒有聽說過,可天河教與神水宮的名頭他還是知道的。
天河、神水這兩大勢力一個在極西之地,一個在極東之地,乃天底下一等一的修仙大派。
在常人眼裡,紫羅山、小陰山、靈猿門這種偏居一州之地的大派已然是高高在上的龐然大物,高不可攀,觸不可及。
可真要算起來,紫羅山、小陰山與天河教,神水宮這般聞名天下的頂尖大派比起來,無論實力、底蘊還是影響力皆差之甚遠。
簡單比喻一下,紫羅山、小陰山、靈猿門就好比就是鄉下的土財主,天河教、神水宮則是皇城中的名門望族。
二者之間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沒想到自己一個小小的後天練氣境修煉者,不知不覺中,居然就有了天河教,神水宮兩個潛在的敵人。
李魚覺得牙有點酸。
這位前輩的意思很明顯了,得到傳承的人就是一個香餑餑,他最好的選擇就是苟起來,不能太高調,不然會給自己引來麻煩。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麻煩,而是一場大麻煩!
“如果當初我沒有綁架白良偉,沒有破壞白良偉本身的命運軌跡,這個麻煩根本就不會落在我身上吧。”
李魚腦海中忽然產生了這樣一個念頭。
“我殺了白良偉,奪取了他的機緣,這是種下的因。”
“修煉了本該他修煉的功法,他的因果也就落在了我的身上。果然,這世間因果循環,報應不爽。縱然如我這般的重生者,也並不例外。”
現在得知自己又有了新的麻煩,李魚雖驚不亂。
前世白良偉能夠好好活著,甚至還一路修行到金丹人仙境界,李魚自問自己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目前,他還是先提升自己的實力吧。
心神沉浸在歸墟寶瓶中,李魚開始體悟這件法寶的奧秘。
眼前一陣恍惚,李魚耳邊傳來“嘩嘩嘩”水流激蕩的聲音,他再次“看”到了一處水的世界。
……
自從李魚當街殺“人”的視頻傳到了網上,李魚的名氣便不脛而走。
很多人對他產生了興趣,關於他的個人信息之類,也漸漸被人千方百計地挖掘了出來。
如此,李魚的住所也就被許多人所知曉了,不再是什麽秘密。
這幾天就有不少人找上門來。
有攜重禮而來的想要與之結交的。也有二話不說當場跪下拜師的中二少年。還有敲門與陸尋二人攀談套近乎的。更有那自稱遇到詭異的髒東西,懇求李魚出手相救的。
剛開始,陸尋和鄭長鳴兩人還與有榮焉,李魚如此受人歡迎,他們兩個也覺得臉上有光。
但時間一長,太多人來拜訪,甚至已經打擾到了兩人的正常修行,二人便開始煩不勝煩起來。
李魚前幾天開始就已經開始閉關。並對他們兩個叮囑過,不要讓別人打擾他。
李魚的話,兩人自然是要聽的。
可前來拜訪的這些人中,雖說普通人居多,但也有一些背景不淺的家夥,哪怕以兩人的身份亦是不能輕易得罪。
於是二人是打也不能打,罵也不能罵,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幸好李魚閉關之前跟他們提過一句,他最多三五日就會出關,不然兩人可真受不了這些人無休無止的騷擾。
咚咚咚!
院門再次被人敲響。
在院子裡靜坐的二人對視一眼,陸尋無動於衷,木著臉裝作沒聽到。
鄭長鳴隻好狠狠地刮了他一眼,冷著臉起身,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四個人。
前面看樣子一對中年夫妻,旁邊還跟著一對年輕男女,憑著感覺有點像兄妹或者姐弟。
這對中年夫妻看打扮和氣質不像是普通人,不過鄭長鳴並不奇怪,這幾天類似的人他見的多了。
倒是那個年輕女孩眼圈通紅,似乎剛哭過沒多久,臉上還帶著幾分殘留的驚恐和心有余悸,似乎剛剛遭遇過什麽事情。
鄭長鳴也不奇怪,隨口道:“說吧,你們有什麽事?”
“等等,你是誰?你怎麽會在這裡?”
見到開門的不是李魚,而是另一個陌生的年輕人, 李父愣了一下。
“還有,李魚呢?”
“嗯?”
聽到對方直呼李魚的名字,鄭長鳴打量了他幾眼,眼睛一眯,似乎發現了什麽,“你是……”
“我是李魚的父親。”
李父擺了擺手,“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是誰,你怎麽會在這裡?”
“原來是李伯父啊。”
鄭長鳴笑了笑,笑容不冷不熱,看不出有多熱情,道:“我是李先生的朋友,伯父來找李先生有事嗎?”
李魚的個人資料,他自然是知道的,包括這位李魚的生父,以及兩人之間的關系。
“朋友……”
李父也上下打量了一下鄭長鳴,道:“我有重要的事要和李魚說,麻煩你讓一下。”
“不好意思啊伯父,李先生說了,這幾天他在閉關修煉,不能被人打擾,而且任何人都不行。”
鄭長鳴笑容依舊,在“任何人”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李父有些不悅:“他是我兒子,我來看他,有什麽可打擾的?請你讓開一下,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見他。”
“對不住了,伯父。”
鄭長鳴笑容不變,身體擋在門口一動不動,沒有讓幾人進去的意思,嘴裡說出來的話卻讓李父臉色難看起來:
“李先生事先有過吩咐,所以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不會讓他進去。”
他看著李父難看的臉色,建議道:“要不這樣,您先回去,有什麽事您跟我說,等回頭李先生出了關,我再告訴李先生,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