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魚又怎能察覺不到對方仍有余力,攻擊時並沒未針對自己要害。估計是對方得到白良偉的授意,想要活捉自己。
不過臨陣對敵,最忌心思不純,三心二意。
這人之所以死的這麽快,沒有全力以赴是他最大的錯誤。
當然,對於李魚而言,就算這人全力以赴,也改變不了最終的結果。
“嗯?”
李魚剛要離開,忽然臉色微變,猛的轉身,古劍橫在心口。
砰!
鐺!
一聲槍響,與此同時李魚手中古劍劇震,被子彈打中,火花閃爍,響起了清脆的金鐵交擊聲。
“找死!”
李魚神色一冷,看向某個方向,立即知道暗中還有一個槍手。
呼呼——
他拎著古劍,循著子彈激射而來的方向奔去,腳尖連點,如蜻蜓點水,速度快而輕巧,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就掠至那人近前。
躲在暗中的老煙牙齒咬的咯吱作響,眼底盡是憤怒,更有一絲難言的恐懼。
白狼可不是一般人,他早年效力於大穆朝廷的某部門,後拜師在一位武道高人門下,得了真傳,功夫練出了火候。
平日裡十多個軍伍士兵也近不得他身,這麽多年來還從未見他遇到過什麽對手。
可就是這樣一個可怕的武道高手,卻被人一劍削掉了腦袋。
一劍,僅僅只是一劍!
這讓老煙意識到不遠處那個帶面具的人是一尊實力遠超白狼的真正大高手!
理智告訴他最好馬上離開這裡,可白狼與他關系極好,相交十多年,眼看對方殺了白狼,他又怎能甘心眼睜睜地看著對方離去?
於是,他開槍了。
而見到對方以劍擋住襲向要害的子彈,老煙心中一寒,有種不妙的預感。
“這人對殺氣異常敏感,就算剛才我早來一步,與白狼一明一暗圍殺他,恐怕也不是他的對手!”
他忽然醒悟過來,感覺到了危險。對方的劍術深不可測,遠不是自己所能對付的。
就算是拚命,恐怕也很難拚得過對方。
到時候網不一定會破,但魚一定會死!
眼看李魚幾步逼到眼前,老煙咬牙,顧不得多想,抬起槍“砰砰砰”連開三槍,卻都被李魚輕易躲過。
這並不是李魚的速度比子彈更快,而是開槍之前,老煙的動作總有一絲停滯,需要調轉槍口調整方向,如此,也就給了李魚躲避的機會。
李魚不需要比子彈更快,他只需要比老煙的動作更快就好。
說起來簡單,但這更需要極其敏銳的眼力和驚人的判斷力。
砰!砰!砰!
老煙手中動作不停,右手開槍持續射擊,同時轉身奔走。
子彈消耗一空的同時,他左手又抄出了一柄手槍,繼續對李魚射擊。
李魚借助身邊的樹木左躲右避,避開子彈,沒多久,他看準時機,低喝一聲,全身勁力鼓動,手中寶劍被他當作長矛,猛然投射了出去。
嗤!
古劍在空中劃過,化作一道虛影,電光疾馳般的貫穿老煙後心。
“啊!”
老煙慘叫著撲倒在地,身上沾滿了泥土、草葉。
他勉強轉過身來,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臉色煞白,望著渡步走來的李魚淒慘冷笑:
“呵呵……想不到我老煙闖蕩江湖十幾年,今天居然會栽在這裡。”
“我承認,你很厲害,
可你不該殺了白狼……” 老煙惡狠狠地瞪著李魚:
“殺了他,白先生不會放過你,你也要死!”
“是嗎。”
李魚反應平淡,渡步前來:
“多謝提醒,我會注意的。那麽現在,你自己做好去死的準備了嗎?”
說話間,他握住劍柄,“噗”地拔出青銅古劍,帶出一股鮮血。
“你……”
老煙張了張嘴,又氣又急,劇烈咳嗽幾聲,氣息一下子衰弱了下來,癱倒在地。
李魚瞥了眼地上漸漸失去生機的屍體,帶著面具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心中浮現出一個念頭:
“倘若我的修為臻至先天胎息,且有一口飛劍隨身的話,一念之間便能將這種槍法高明的槍手斬殺……。”
李魚內心頗為感慨,喃喃自語:“可惜,現在我連後天練氣境界也未邁入,不要說飛劍,就連真氣也尚未凝聚。槍械之類的熱兵器對我還有著不小的威脅。”
先天胎息之境的修煉者,已經孕育出一股玄妙的神識之力,能夠隨意施展各類法術,催動法器,更能禦劍殺敵,攻防自如。
縱然有人對其生出殺意,也能快速被其察覺到,並做出應對措施。
這樣的境界,尋常人的刀兵水火已經對其不會構成任何威脅。
上輩子的李魚巔峰時期乃是道基靈台境界,一身修為渾厚無比,飛天遁地只是等閑,且身份還是一方隱世大派的長老之尊,位高權重。
如今卻再度回到了起點,成為了一個肉、體凡胎的普通人。
正如一個享受慣錦衣玉食,奢侈生活的億萬富翁,一夜之間卻變成了忍饑挨餓、受人白眼的街頭乞丐。
這種失去力量、根基的失落不適感實在是難以言喻。
其中滋味大概只有李魚他自己知道了。
“白良偉……”
李魚回首望去, 入目是茂密的叢林。
他的目光好似無視空間的距離,“看”到了白良偉。
“我相信……不久後,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面具下的嘴角,露出一絲莫名的微笑。
他擦拭過劍身上的血跡,拎起背包,修長的身影漸行漸遠,很快消失在了山林中。
……
榆城,背靠雲霧山脈,位於赤沙江沿岸,依山傍水,是一座風景秀麗的城市。
此時正值夏季,榆城的氣溫卻並沒有多熾熱,反而因為依山傍水的緣故,頗為涼爽,是整個大穆皇朝有名的避暑聖地之一。
李魚是榆城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從小到大一直生活在這座城市。
等他回到榆城的時候,已經接近傍晚。
西邊的夕陽揮灑著落日的余暉,映射著天邊的晚霞豔紅瑰麗,為這座城市蒙上了一層薄薄的底色。
李魚拎著背包走在大街上。
此時的他早已經換了一身裝束。
下身休閑灰色長褲,運動鞋,上身穿著一件白襯衫,看起來普普通通,就是一個正常的青年,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至於之前身上的鬼頭面具、手套、外套之類,早就被他丟在了某個不知名角落。
李魚人長的白白淨淨,眼睛細長,有幾分俊秀,外表看起來就像一個略微靦腆的大男孩,再配上身上這套休閑服裝,一旦笑起來,更顯得人畜無害。
現在就算白良偉當面,恐怕都認不出李魚就是之前那個膽敢勒索綁架他的綁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