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魔正以一敵二不落下風,臉色卻忽然一變。
他感應到自己留在古井中的陣法被人破了!
其中可是隱藏著古井洞天界石!
“你們兩個奸詐小人,原來是調虎離山,竟還派人盜我洞中寶物!”
他臉上驚怒不已,手中的動作變得更加迅速了,此刻他隻想速戰速決,然後回去將界石追回來。
嶽照霜與山陰老怪聞言滿臉驚疑不定,不禁面面相覷。
竟然有人趁著自己兩人與這魔物交手時偷入這魔物老巢盜寶!?
山陰老怪心中極快一轉,暗忖道,“不知何人如此大的膽子,待解決了這屍魔倒是要見識見識。”
屍魔已然十分怒極,界石乃自己成活之後重塑洞天的關鍵之物,如今竟被盜走!
“我要你們兩個付出代價!”
他重重踏出一步,就像巨人搬山一般,腳步沉重。
同時周身頓時光芒大作,於光芒之中真身竟生生暴漲五六尺之多,他伸手一招,手中出現一把巨錘,繼而迎著山陰老怪兩人狠狠砸下去。
這巨錘舞動之間帶起虎虎風聲,一錘砸落,嶽照霜臉色驚疑。
他手中飛劍迎風抵擋那巨錘之威,口中不禁吐出一口鮮血,狂退十余步。
他沒想到這魔頭竟還隱藏著如此實力,如此體魄,比之初入道基的修士也不逞多讓!
誰能想到這魔頭還未入道基便有力氣揮舞如此沉重的巨錘!
“此魔縱然未達道基,也絕不弱於一般道基了,生前修為起碼道基巔峰了!”山陰老怪目光沉重道,頗有些為難。
“哼,此魔生前縱使如何強悍,如今修為也不過比我二人高上一線罷了,若能劍斬此魔,說不得我還能穩固道心,突破道基!”
嶽照霜雖驚於魔頭實力,但卻被他臉上早已經松弛的皮膚掩飾的很好,聽出山陰老怪語氣中的退縮之意,他聲音中已然帶上了一絲寒意。
山陰老怪聞言怪笑一聲,“此魔強則任他強,待解決了這魔頭,老夫定將其煉成屍傀,這魔頭如此強悍,想必體內屍丹也是大補之物!”
面對屍魔蠻力一擊,兩人兩兩配合,山陰老怪接連閃避試圖吸引屍魔攻擊與注意力。
月照霜的蒼老的臉上則漸漸罩上一層寒霜,“原本還想毫發無損耗死這魔頭...”
但這屍魔實力著實難纏,他已經沒時間耗了!
屍魔赤紅的雙眸微微眯起,看了眼試圖拖延時間的山陰老怪,又轉眼朝嶽照霜看去,神情微微一驚。
“原來如此,你們兩個當本座是傻子不成!”
卻見嶽照霜手中飛劍朝他狠狠一擲,天地間原本散亂的靈器忽然凝聚與飛劍之上,頃刻間,一道十分明亮的劍光劃過天際,朝屍魔急速射來!
屍魔雙目恍惚,“這是...靈猿門的白猿劍法!”
昔日越女青,憑此劍術大敗吳越無數劍道高手,更一劍擊退千數越甲,他怎會認不出呢?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痛快!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這門劍術。”
說完,他隨手一錘將山陰老怪震退,直接祭出巨錘,朝天邊那道雪白的劍氣狠狠一砸。
“數百年前有幸見到袁公以神念禦劍,沒想到你作為袁公的後輩,竟也能使出這門劍法的幾分真韻!”
“既如此,本座也要使出真本事了!”
屍魔的話語沒有多大的情緒波動,但嶽照霜臉色卻忽然一變。
“沒想到你這魔物還認識我派老祖!放心,隻這幾分劍法,讓你魂歸天地不在話下!”
他淡淡說道。
“呵呵,真是個狂妄的小輩,
若是當年本座有你一半膽識也不至於落到如今的地步!”屍魔不知想起了什麽落寞一笑。
但他並未將嶽照霜的劍法看在眼裡,隻三錘,他便將劍氣根源狠狠掐斷。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法由心生,生生不息。急急如律令!”
“乾坤無極,風雷受命;龍戰於野,十方俱滅。急急如律令!”
“伏化天王,降定天一;天地玄黃,陰陽妙法。急急如律令!”
伴隨著咒語結束,天地間的光芒好似盡皆化入屍魔手中一把巨錘之上。
一時之間,巨錘光芒大放,一時之間威力大進,屍魔一砸之下,幾乎將周邊土地震的漫天土屑!
這一刻的巨錘好似更加沉重了,幾乎將天空中的靈氣榨乾。
屍魔手持巨錘,一聲長嘯之下,孟家村內的建築接連倒塌,他衝天而起,迎著嶽照霜重重一錘如同大山坍塌般砸下!
“破我轉生陣法,壞我轉生大事,死!”
屍魔一聲暴喝,周身光芒如璀璨的煙火般耀眼,一身氣息更是無比逼近道基境地!
嶽照霜面色大驚,臉孔漲的通紅,手中飛劍流轉間,倉促間急急揮出一劍。
一劍揮出,如爆發急奔的駿馬,帶著風聲的呼嘯。
錘與劍接相碰撞。
並無多華麗的火光,最先粉碎的居然是屍魔的一把巨錘!
屍魔臉上還帶著意料之外的表情,良久他才暗歎道,“這把錘子終究還差一步成就靈器...”
他生前的本命靈器尚還被他藏在在他師父的墓穴之中,他還打算等完全復活再去的拿的。
但今日,陣法已經被破,他只有先將此二人斬殺,在立馬去師父墓中取來靈器,重新布下轉生陣法了!
而且此番出關,更讓他元氣大傷,不知道還要吞噬多少血食才能復活!
就在屍魔思索之時,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屍魔背後不知何時站著一位白衣如雪的女子傲然而立。
一雙雪白細膩的手狠狠插入屍魔丹田之中。
一時之間,嶽照霜與山陰老怪都差點在風中凌亂。
屍魔緩緩轉過鐵青色的臉,顫聲怒吼道,“小輩安敢偷襲!”
他一掌狠狠朝女子打出,卻不料白衣女子那隻手突然從他體內拔出。
手中竟還拿著一顆血淋淋的赤熒珠子。
屍魔頓時怒目圓睜。
那竟是他的內丹!
怒極攻心之下,他口中狂噴鮮血,從半空之中跌落下來,狼狽不堪。
那白衣女子有著一雙血紅的雙眸,就如同紅色薔薇一般迷人妖媚。
但其中卻藏著讓人一觸碰既十分危險的危險,讓人喘不過氣。
也讓屍魔神情苦澀,
他頓時面如死灰,深深一歎,
“看來始終無法逆天而行。 隱宗太乙,傳承已斷。”
他恍惚間看見數百年前,長跪於大殿前的少年。
“諸位前輩,若已入魔,可行大道否?”
“天羅維網,萬邪盡滅,便是一切災難在大道演化之下都會化為塵埃,入魔者,若無驚世駭俗的大毅力,難以逆天而行。”
“你乃本代最傑出的弟子,只可惜生在這末法時代。為師今日以洞天氣機盡歸你身,助你突破道基。”
“你突破道基在等天地三百年,若三百年後,天地還未大變,你只需要尋來傳人安然赴死,不可行魔道之路,切記!”
少年並未聽師父的囑咐,反而在大限將至時,布下陣法企圖死中求活,生生以死境之軀再活三百年。
如今天地複蘇終於等來了,他卻已回不了頭,若不想永墜魔道,只能將體內死氣盡數化為生機。
此舉無疑逆天而行,如今看來終究是失敗了。
他垂頭望了眼胸口鮮血淋漓,低聲一笑道,
“我隱宗太乙一脈,操天道,化兩儀,生陰陽,轉乾坤。許是我學藝不精,遭此一劫,臨行之前,再讓這該死的天地聆聽我派道音。”
“只是辜負師長的殷勤所望了。”
“太乙天尊,急急如律令!”
他臨死前,大喝一聲。
如今他終於能做到安然赴死,卻沒有為師門尋來傳人。
三百年前面對死亡的恐懼,他選擇以邪法祭煉身軀,化作屍魔。三百年後的今天,在閉目的最後一刻,他的眼睛中才帶著一絲釋然,同時也帶著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