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步槍上安裝著刺刀,眼神中充斥著仇恨與瘋狂,靜靜的趴在陣地上等待著敵人慢慢地靠近,此刻已經沒人去想自己會不會活下來,大腦中僅存的就是瘋狂,殺戮,殺光眼前的敵人,此刻就是唯一的想法。
長官一聲,殺!我們便像一群餓狼一般,揮舞著手中的步槍,嘶吼著,冒著敵人噴吐的火舌,衝向和我們一樣瘋狂的敵人。
衝到敵人面前的時候,第一排的士兵已經悉數到下,我在第二排,眼睜睜的看到前方的兄弟們身體爆出一片片血花,眼前一片紅色。我操縱著掛著刺刀的步槍,熟練的運用著在軍隊訓練時習得的技巧,接連刺穿了兩個敵人的肚皮,和身邊的戰友一樣發泄著心中的怒火,在幾分鍾以前,我們在陣地上與敵人血戰,敵方的士兵依然像海浪一樣一波一波的往上衝......兩個月以前,自己還是一名朝氣蓬勃的小夥子,並且已經取得了一所醫學院的錄取通知書,父母對自己充滿了期望,每次和別人談到自己的兒子他便像孩子一樣露出驕傲的笑容......只是,這該死的戰爭,參戰前自己還滿腔熱血,幻想著自己可以獲得勳章,成為國家的英雄,直到現在才明白,這他媽的不是什麽狗屁的神聖戰場,而是充斥著世界上最肮髒的殺戮的絞肉機!無數士兵像牲畜一樣被送進去,宰割,又一批的牲畜進來,再宰割,這種添油性的戰術帶走年輕士兵的未來和希望,而還給他們以毀滅。
而我們此刻的瘋狂是對現實的不甘,對統治者的仇恨,對死去戰友的憤怒!我們想要活下來,我們想要為朝夕相處的兄弟復仇,一種矛盾的心理支撐起瘋狂的燃燒。
突然,一把刺刀插進了我的胸膛,我燃燒的心臟瞬間冷卻,我回想起了我在軍營裡經歷的一幕幕,打出的每一顆子彈,走過的每一個正步,爬過的每一道懸崖,流過的每一滴熱血,包括那現在看起來狗屁不是的誓言......我看清了眼前這個敵方的士兵,他的眼神裡同樣充斥著瘋狂,我用手抓住刺中我的刺刀,企圖減慢它刺入我身體的速度,同時,我眼睛裡的瘋狂也漸漸的褪去,換上了無奈,我終於沒能逃離命運的魔爪,此刻我將同那些死去的戰友一同沉睡在這異國他鄉,作為沒有任何榮譽的劊子手和可憐蟲。
無神的眼睛漸漸充滿了平靜和無奈,我吃力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敵兵,在對視的瞬間,他眼中的瘋狂淡淡的出現了一絲憐憫和恐懼。在這夕陽之下,平靜地睡去成了此刻我對人生最後的期望。我倆凝視著,仿佛時間已凝固,突然一道血光,眼前這個呆滯的表情便永遠呆滯的飛了出去,我也手握著胸口的刺刀向後倒去沒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