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試的題目,不出意外的,主要考察的就是六本書上的內容,這倒是難不倒大部分人,當然,有自持能過而不去翻的人,也就剩抓頭撓腮的份額。
“哎,老兄,能不能讓我觀摩一下,算我欠你個大人情,我以後肯定會加倍還。”
“別,我也沒搞懂。”
……
“大哥,我都第二次重考了,你就當幫個忙好嗎?”
……
“兄弟讓我看看,放心,虧不了你,我可是這周役數一數二的官員親子,到時候你要多少錢開個口就是。”
……
四處稀稀疏疏的細語聲沒停過,無奈搖搖頭,知道有這一天,何苦呢?就連他也是中招了,當然,也是無奈搖了搖頭,換來的,就是幾個不友善的目光,幾人一聲冷哼,求助別人去了。
把考官無視了?那就真的自求多福吧,也正是這樣,沒幾個人真個敢這麽抄,四雙眼睛的注視也和那些聲音一樣沒停過。被趕出去的也不少,機會擺著給你了,不珍惜,又怪誰呢?
“時間到了,收卷。”主考官一聲令下,所有人乖乖停下了筆,由現場的其他幾名監督員負責收取。
百來張卷子收取完畢,眾人以為接下來就該是出去等候考試成績,還要待上一陣,而台上面容帶著凶惡的男人,卻在他們驚愕目光中,甩下那厚厚一堆紙,甩到了哪裡呢?講台旁邊有個垃圾桶,……
“每年都這套,煩死了。”場中剩下的百來位學員,看著自己一個小時的成果就這樣被隨手就拋了垃圾桶,雖然沒有一個人多說,但看向台上的人,不同人眼中都呈現出複雜。
“新人們,我叫奇羅,負責你們這次的考核,聽著,你們的成績,過沒過,我都不感興趣,想要過這一關,就得回答我的問題,回答不了,你也就可以滾蛋了。”
眾人挪開看著被扔一旁的卷子,集中了注意看向了正面的考官。
“不管試題過沒過?”有人悄悄問。
“不管試題過沒過,我的話,就是試題。”
“第一個問題……”他尾音拖得很長,很隨意,可接下來就不是這樣了。眼神刹那的冷冽,氣勢,等級的壓製,還有那沒有絲毫收斂的殺氣,都在同一時間便蹦了出來。
一個還算寬大的考場氣氛頓時就變了,不少人都壓得喘不來氣,還有的,甚至都跌坐到了地上,最嚴重的還是出現了幾個精神出現了短暫的失常。強若雲塵,此刻額頭上也是滑下了幾滴豆大的汗珠。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還沒出來多久,便遇到了這等人物,不簡單。
沒有維持多久,氣勢就收了回去,看著他有些慘白的面色,看來這強行釋放氣息的負擔也是不小,但還在忍受范圍,奇羅沒幾下就又恢復了那副臭面龐。
“扛不住的,你,你,你,還有這後邊一整排,還有……”他一個一個點著,“你們都回去吧,明年再來考。”
那些仿佛還在死亡線上徘徊的人一下子又回了精神,一連怨氣道:“為什麽,這不公平,規則裡又沒有考核這一項。”
“規則?我就是規則。戰場上不需要只會白白送死的軟腳蝦,回去再多練上一年吧。”撇上一眼這群不服的人,
鋒利的眼神令得他們想繼續說下去的話噎到了喉嚨,憤憤的哼上一聲也就走了出去。 “那麽,湊數的大多都出去了,還剩…人還真不少。”掃視著還剩著在場中的人。還剩不少人?剛才坐著的還能百二十人,現在加起來也不過四十號喊多?!眾人是一陣無話說。
“那麽,第二問——你們為了什麽來考這個玄官?答不上,依舊走人。”
這麽一問,倒是又激起了一群少年人的熱血,沒過多久就有人站起來開了頭。
“我……我以後想當戰場上的前鋒將軍,為國殺敵。”
“我……我想努力,成為新一代皇主……”
……
後面跟著的不少,一個個充滿著偉大的抱負。
“很好。”奇羅點點頭,手鼓著,面上和剛才不一樣的燦爛。“你們就等下一年來實現這些偉大抱負吧,出去。”
“靠。”這是在場的所有人都想這麽說的話。
“為國家?當皇主?這個世界哪裡都不需要你們這些炮灰去送死,什麽大義,連為什麽活著都不知道的毛頭小子,能為國?為世界?回去再多練上一年吧。”話跟子彈一樣彈射。“怎麽,我還得重複一次?出去。”語氣恢復了那樣利,有又要炫耀那恐怖威壓的勢頭。
七個青年起身暗罵著邊走了出去。
……
現在剩下的,加上雲塵僅有三十五號人多。
奇羅看著,尤其在年齡最幼的雲塵身上多掃了兩眼,是個孩子,但他能感覺到,這個孩子不比在場的誰弱。再問下去也沒有太大作用了,剩下的部分人大多都較老練,想來先前的試題也難不了他們。“剩下的人,第一關,通過,休息上一陣,下午考核最後一項。”
這就通過了?這有如過山車一般,眾人正提著心等著他再說什麽刁難的問題呢,太無厘頭了些。眾人看了看,從剛進場的人滿為患到現在的空曠,誰說這玄官考核容易了?誰說的,站出來,我們這群人保證打不死你。
隨著人流走到了外邊,雲塵又是見識了一幅人滿為患的壯觀景象。
外面,擠上了各種各樣的人,老人,女人,孩童,還有各種服飾,以及各種裝飾差距。
“公子,怎麽樣?過了嗎?”
“你們看,我們少爺出來了,這麽快,想必那些什麽試題難不倒我們少爺,回去老爺可得樂上一樂了。”
“切,我們小姐不也出來了。”
……
一群人嘰嘰喳喳說沒完,走出來的年輕人們面紅耳赤,差點就扭頭跑了。
青年走得近了,一群人還是那麽不會察言觀色,湊上來繼續沒完。
“難不倒個屁。過個屁。”青年沒忍住罵罵咧咧,一聲大吼。
擁著他的人一下子傻住,這是吃了什麽烈性炸藥,怎出來就吐髒話?
“管家!”
“在,少爺有什麽吩咐。”擠出來一個中年人,躬著身說。
“給我找一下奇羅是哪路貨色,給小爺使絆子,我非得弄到他丟了飯碗不可。”
“啥?”
“怎麽?耳背了還是我的話不好使?”青年又是一陣暴躁。
“少……少爺,您說的這個奇羅,是不是中年模樣,臉上有一些胡渣,脾氣不是很好?”管家問著奇怪問題。
“是,你和他認識?把他喊過來,給我磕幾個頭,不然這口氣我咽不下。”
“這……這,少爺,你小聲點,要是被聽到,我們可都不保。”
“少跟我扯什麽歪理。我堂堂周役三文官位列天柱的大少爺,弄垮一個考核官還得顧這顧那,頂天了被老頭子臭罵一頓,我非得給他個大絆子。”
“使不得,使不得呀少爺。”管家都快哭了,這哪裡是被老爺臭罵一頓能夠解決的問題。
“那個奇羅什麽來頭?”再遲鈍的人也得反應過來了,管家表情明顯懼怕,這次八成白受氣了。
“他……他是本部派來的。”
“本部?太安皇朝!”青年愣了下,表情算是忌憚起來,當若真有心,以他們家與太安那邊的一些交情,多割點血,弄垮一個考核官罷了,不至於怕成什麽樣。
看著少爺那依舊不甘心的模樣,管家無奈道:“他不是太安那邊來的。”
“呃。”青年正仔細思考這有什麽法子能絆下那張嘴臉,一時間又蒙住。“不是太安,周圍的皇朝還有誰敢派人干涉。”
“奇羅……他從星月來的。”管家頭上劃下豆大汗珠,幾個字說完像是耗費了太大力氣,呼吸都急促起來。同樣感覺的還有消息臨頭的青年,這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打算報復的是什麽人物。開什麽玩笑,這要真把人家得罪死了,估摸著整個家族格局就該變了。
星月城,皇都星月,又名白澤之都。傳說中的八位神皇之首。玄官起源與這裡,大本營也在那。星月的職責便是管理其余的七個皇朝,太安對於星月來說,也就想當於周役太安之間的關系。一個周役國中赫赫有名的文官,在太安面前,就顯得渺小,跟星月一比,就可笑多了,哪裡有可比性。
“星……星……星月。”青年終於也知道嚴重性,要命啊,這要真鐵心要針對奇羅的話,上報到星月,別說這一族,周役國王估計都得被嚇跑,太安皇朝那邊都得禮讓三分的人物,也是他們能得罪的?
類似的問答話語不止一處, 許多人都好奇,這個奇羅到底是誰,這麽大能耐,想留誰就留誰,想讓誰滾蛋誰就得滾蛋,當那些詢問的人聽清,他來自星月,都打消了再問下去的念頭,惹不得。
說是來自星月城,年輕人或許不知道,老一輩的人就比較清楚了。奇羅出生的地方,其實也一樣在周役。當年天賦尚好,在擔任考核官之後,由於他的制度太嚴苛,導致每一次受他監督的學生通過率極其低,業績不好,也一直受同行嘲弄,但他依然照舊。偏偏就是這麽一個臭脾氣,還給撞上了大運。
很多人至今還記得,那年依舊是選拔審核之時……
“你的決心不夠,如果憑這點,在戰爭中,就想當玄官,就想送死的話,還是省省吧。”
一如既往的,不少人被轟了出去,其他幾個湊熱鬧的考核官都搖搖頭。可和那些人不一樣的是,一個中年人,卻是大笑道:“好,好,很久沒遇到這麽有意思的人了。”說著他就去找上了奇羅。一群人摸不著頭腦,直到打聽了一陣才明白,那不起眼的中年人,就是星月玄官總部來巡查的副首。
一時間,整個玄官考核場大大小小的人物,都是又氣又恨,為什麽這個臭脾氣的家夥能被瞧上,自己就不行?難道大人物都喜歡這個古怪的人?
“距離他跟隨那位大人到現在應該有七年了吧。”回到現在,不少老一輩的人在那感慨起來,他們還是守在這彈丸之地,人家卻已經在天穹上翱翔,人生,真是難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