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十一年前,攸雨一族,這裡輝宏雄偉,相傳這裡的開創人以及繼任的第二代老祖,都是曾被帝國授予玉稱號的將領,能獲得這一稱號的人,在各個帝國中,也不會超過百人。
連續兩名老祖高就,也讓得這一族迅速崛起,然而現今,兩名開山之祖已不存,地位開始下滑,但好在底子深厚,仍位列名門中。
這一日,府中又將增添一名新生兒,這本是一件值得喜慶的事情,但並非如此。府中人臉上更多的,是那未曾多做掩飾的厭惡,鄙夷。
終究,小孩子還是誕生,哇哇聲證明這其成功降生。
“我的孩子……讓我看看。”床榻上,輕柔的女聲低喚,聲音中帶著掩飾不住的虛弱。
“夫人,是個女孩。”接生婆像是受到了傳染,聲音也輕柔了起來,絲毫沒了剛才接生時使喚丫鬟的那般粗嗓門。將嬰兒輕放在床上,讓剛飽經磨難的母親第一眼看到孩子。
女人將孩子飽在自己懷中,恨不得緊緊抱著不放又害怕傷害到這幼小的生命,她頭輕輕的蹭著孩子,面上,是帶淚的微笑,嘴中似還喃喃著什麽。
這時,屋外分外吵鬧,房門被蠻橫踢開,兩排士兵,有默契地擠滿了這不大,也已經不算小了的房間,這突如其來的動靜,讓得場面霎時陷入死寂。而後,人們反應過來了,也慌亂了。領頭人緊隨在士兵後頭走了進屋內,目光掃視過屋內的侍女以及那接生婆,徑直來到床榻前,看著正依偎著嬰兒的柔弱女子,眼中也是充斥著不情願,可這次,似乎也得做一次惡人了呀。他臉上浮現一抹抱歉之意,閉上眼睛,將那還在母親懷中的孩童抱了去,頭也不回的往外走,全程也僅說了一個字,“撤。”
場中無人阻攔,從她們表情可看出,剛才的人帶走孩子的目的,女子也知道,剛才並沒有反抗,纖手握緊,卻發現,是這麽的無力,身心皆如此,艱難的翻過了身,隻留給旁人一個美麗的單薄背影,讓得他人無法敲出此時女人的喜怒哀樂,唯一能夠確定的是,那背對眾人的肩膀,在輕輕抖動。
而在另一邊,幽暗的房間中,四面無光,也唯有那正中間的天花板上,像是故意的,留著一個小空洞,放任陽光侵入,在地上留了一個不大的光圈,圈內在陽光照射中也可看出上面刻畫著的密密麻麻的形似法陣的陣圖。
方才抱走嬰兒的人,此刻走進了黑屋中。“來了,華統領。”黑暗中,蒼老的聲音響起,。男子單膝下跪,“孩子帶來了嗎?”
“帶來了。”語落,被稱為華統領的男子將嬰兒輕放在光圈中,無奈也隻得看著這道幼小的身影在刺眼陽光下哭泣。
“嗯,宗老們,出手吧。”
一個稍顯臃腫,發須灰白的男人來到嬰孩面前,從袖中抽出一杆筆,沾了沾另一手撐著的硯中的墨,輕巧的在嬰孩額頭上畫出了細致的六芒星圖,便退了下去。接著,另一人上前,稍作停頓,手指頭在空氣中劃動,虛空中奇異的出現六芒星圖。隨後,雙手迅速抖動,將六張黃符紙貼在陣圖六個邊角。手合十,嘴裡低喃著:“子-寅-辰-午-申-戌”
“六星封言術”
六道聲音齊響,紅光大盛,六張黃符紙齊燃,虛空中的六芒星圖閃爍,最前頭一人伸掌輕推,陣圖漸前移,也漸縮小,印入嬰孩額內,這時,畫在嬰孩額上的圖案也緊隨消失了。
儀式並未用去多長時間便是結束,儀式一結束,
屋內所有人都是輕吐一口氣,沒有多做停留,相談著走了出去,出了門,在刺目的陽光照射下,八道人影走出,衣飾各不相同,但也可以猜出,他們地位不會太低。 屋內,圈中,嬰兒此時已經哭得近乎無力,這個可憐的孩子像是被遺忘了一般,走出去的人似乎沒一個記得。一人緩緩上前,小心的抱起嬰兒,此人便是最開始將嬰兒送到這裡的華統領。回到了其母親住所,此時房間已靜,人都散了。輕輕推開房門,華統領將孩子放回床邊,她的母親眼中疲憊,看到自己的孩子回來,忍不住的又是攬入懷中。
女子的名字叫辛蘭,此刻她的眼中充斥熱淚,誰也沒能道清其心中之想。而華統領呢,則在旁邊幾步處,看著母女重聚,愣愣的,就這麽靜靜地看著,靜靜地站著,沒有出聲打擾。
……
五年的時間,你說長,它不會長,你說短,那也不一定,反正,怎麽說都已經過去。
這一日,天氣格外的好,天上雲彩也稀疏分布,懶洋洋的曬著日光。在攸雨一族後庭園中,幾個小孩正在玩耍,正在拿一個孩子玩耍。
地上正有一個半徑六米的圓圈,一個稍壯的孩子開口道:“喂,愣著幹嘛,站進去呀。”他的名字叫土適,此刻催促著。一個小女孩,在他的喝聲中怯怯地挪進圈中。
“你們看,這是昨天外公給我的生日禮物。”這個孩子名為方羅,此時向小夥伴們炫耀著他懷中的小生物,它像貓,毛發卻比貓更長,呈土黃色,眸子閃爍著翠綠,細看的話,還可以從中看出絲許紅芒,這可比貓凶狠多了。
不過,再凶狠也無用了,此刻的它已經被套上了項圈,強製被收服,任它奮力掙扎也是無果,在主人手中毫無反抗之力。
幾個孩子湊上前,把玩著這隻小寵物,眼中遮不住的羨慕,令得方羅眼中的傲氣更是多了幾分。
而後,他將貓放在了地上畫好的圈中,隨後開口:“上吧毛球,讓我們看看你的凶猛,攻擊你面前的怪物。”
貓想反抗,缺奈何無果,這陣子一直受到欺壓也讓得這隻小貓凶氣大增,此刻面前正有一個發泄的目標,它也不再客氣,反正,人類沒一個好東西。
呲牙利嘴地衝了上去,朝著被嚇得蹲在地上手抱頭的小女孩便是一陣狂抓亂咬,跟發了瘋似的。
小女孩著實吃不消,下意識地伸手揮舞。“喵嗚。”女孩胳膊輕甩間,拍中了那畜生,令得它倒飛了出去,畢竟體型實在過小,也很輕。
“喂,我可沒說讓你反擊呀。”土適道。
“我的毛球都受傷了,你怎麽賠。”最不滿的還是方羅,雖然這一下不可能對貓造成什麽大傷害,但他也不想放過面前這個卑微下賤之人觸碰自己所有物。
“看來給她的教訓還不夠。”
幾個孩子一齊上前,對著小女孩就是一頓不客氣的拳打腳踢,甚至還扯起了她的頭髮。
“這個年齡就滿頭白發,真不吉利,你該不會是老妖婆轉世的吧。”
“明明只是川支一脈,卻這麽的囂張。”
……
幾個孩子嘴裡念叨著,手也沒停過。唯一有所不同的,還有一個孩子,他叫源,此刻正安靜站在一旁,從最初開始,便沒有表達過任何話語,對著幾人的舉動,不附和,也不反對,只是靜靜的看著。
“切,打著也不會吱聲,真沒意思。”自覺無趣,幾個孩子也停了下來。
“你們幾個,幹什麽呢,過來吃飯了。”這時,吆喝聲響起,一個婦女在不遠處喊道。
“可以吃飯了,走嘍。”他們一聽,來了精神,趕忙抱起一旁的貓走了去,臨走時甚至還有不忘補上一腳的孩子。
“吃飯前記得洗手,你看這手,多髒。”婦女指著幾個孩子道。對於剛才一幕她自然看得清楚,卻沒有多加理會,冷冷地看著。
場中人都走了,隻留下一個小女孩艱難在地上坐了起來,手擦去眼中淚水,她想哭訴,卻發不出聲,默默的受著。
她的衣服,甚至其小臉龐上,都是印著些許腳印,更是有些地方淤青滿滿。
一隻手掌,握著一小瓶子,出現在視野中女孩抬頭,一個孩子正手拿著藥瓶對著她。這人,是剛才的源。
“這裡我從藥房討來的創傷藥,回去抹上,修養一陣子就好了。”
未等女孩反應,便是放在她面前,轉過身,道:“我回去吃飯了,再見。”說完,便是走了開。
愣愣一會,小女孩撐著站起身,拿著藥瓶,腳步有些不穩的往家的方向走了去。
這裡是攸雨一族底盤中稍微偏僻的小屋,不算破爛,但也並不奢華,相對於其他建築而言。
女孩開門,回到家中。一進門,從床的方向便是傳來一個柔和的女聲,但聲音中攜帶著一些虛弱。“漣兒,回來了。”聲音的主人,名為辛蘭,女孩這是她唯一的女兒,攸雨清漣。
清漣來到床邊,握著母親的手,展露著笑容。她的母親自從生下她後,身體一直虛弱,時常患病。“你受傷了!”辛蘭驚到,女孩怕母親擔心,在回來前已經用清水清理過身上的灰塵腳印,衣服上也盡可能的遮蓋住,但在這近距離下,還是被她母親看了出來。
小女孩勉強一笑,表示沒有什麽大礙,母親卻是吃力的從床上坐起來,查看著她的傷勢。手輕輕撫著女兒手臂上的淤青,眼中噙著淚,聲音帶著哽咽說道:“這些人怎麽能這樣。”
輕摟著女兒,她心宛若刀絞般疼。
“以後,盡量不要出去外面了。”她非不想討回公道,卻是一陣無力,他們這一脈在家族地位極低,人員也已經剩無幾,最近幾年來的新生代,也唯有眼前自己的女兒。有時候,甚至一個仆人都是能欺到他們頭上。
這時,門再次被推開,一道人影行了進來,母女尋聲望去,辛蘭收了收淚,淡淡道:“華統領,你來了?”
“我給你們帶了吃的過來。”說著,他將一個籃子放到桌上,來到她們近前。以其眼力,自然可以看出兩女神色中扔暗藏著的悲意。
霍的,他發覺了在小女孩那纖細的小手臂上那遮不住的淤青,氣勢瞬息增騰。輕抓起清漣手臂,查看傷勢後,不由忿忿的道:“又是那群沒有教養的畜生,太過分了。”
說著,華統領伸手從衣中掏出兩個藥瓶子,將女孩招到一旁桌前,拿起其中一個瓶子讓小女孩自個打開塗抹上,又拿過杯子倒滿水,開了另外一瓶,倒出一顆淺藍色藥丸,讓她服下。
這兩種藥的效果,好的離奇,服用過不久,清漣感覺自己身上的疼痛大幅度下降了,身上的淤青竟片刻間便淡了下去。
看得她好轉,華統領笑笑,輕摸了摸她的頭。對這兩種藥的效果,他絲毫不懷疑,這些年過去,已經躋身至這一族府中武力軍的總統領的他,享受的待遇自然不會低,且由於作戰需要,家族還會為他配備各種高級療傷藥。
小女孩也笑了笑,伸出小手輕捏了捏華統領臉龐,可愛的模樣,甚是招人喜歡。
“吃飯吃飯。”當得小女孩傷勢好了大半後,他從籃中端出菜肴,替兩人盛好了飯,仍有熱氣蒸騰著。
床上的辛蘭對著兩人笑笑,‘’你們先吃吧。‘’
華統領先讓得清漣在桌上吃,便拿著碗筷來打床邊。
“華統領,這幾年真是麻煩你照顧了。”辛蘭開口,這幾年確實過的不如意,但好在其幫助之下,也算過得去,有時甚至連溫飽問題,都是需要華統領的幫忙,對清漣也是十分照顧,她很感激。
“嫂子,別叫我什麽華統領了,就叫我華瑜吧,或者叫我小華也成,就像大哥叫我的那樣。”
聽得她丈夫,辛蘭眼中又是一陣黯然。華統領也是一歎,“當年要不是有我這個拖累,羽川統領自己便是可以突破敵人包圍,他卻是讓我回來,一個人堵住群雄,我答應了他照顧你們母女兩,這些年卻讓你們受了這麽多委屈,實在無言面對羽川大哥。”
“他就是這麽個人,這麽做,或許有他的道理,你不必自責。”她像是回想到了那在心中偉岸的身影,昔日種種印照而出,讓得她的眼中,多了一絲微笑,只是,那道身影,現在也只能回憶。
“我還是太弱了,不僅幫不了羽川統領,幫不了清漣,也無力幫助你們這一脈,羽川統領一直是我追趕的目標,看來我離他的強大,還是有不小距離呀。”他苦笑著,無奈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