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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後面的張澤奇三人,痛苦的搖了搖昏沉的腦袋,身上幾處被玻璃碎片劃傷,不過此時他們顧不上這些了,因為,三人明顯聞到了一股汽油味,大感不妙。離車門最近的張梓奇,伸腳一陣狠踹,踢上五六腳,門終於被踢落,他趕忙爬了出去,一頓扭動,最終出了去,又回過頭,使出吃奶的勁,將兩人硬拉了出來,三人都出來後,一陣踉蹌,腳不自控的邁了幾步,倒在地上喘著粗氣。
“老秋還沒出來呢。”這時,他們三人想到,並且不僅他,還有另一輛車的車主。
三人又甩了甩頭,艱難站起,兩人去拉已經昏迷了的教練,一人則去將司機帶出來。
他們才剛走近,泄露而出的汽油便碰上了火星。一聲轟鳴,車子沒經得住炸了起來,三人則被氣浪衝開,身上多出了幾處炸傷,結實的摔到兩三米外的水泥路上。
張澤奇摔倒外地,張口吐出些許鮮血,意識更加模糊了。而蔡文豪,則趴到了地上,臉上血跡斑斑,還有吳嚴東,他剛才距離太過近,燒傷最為嚴重,陷入昏迷。三人都受了不小的傷,而他們教練,此時已經被火焰所掩蓋,怕是凶多吉少了。
嘭,又一爆炸聲響起,另一輛車此時也燃了起來,裡面的人還沒來得及出來,估計也救不了了。
這一聲爆炸,比前一道大了數倍,一些車子零件都飛了出來,這時,一個機頭飛出,它位於爆炸中心,受到的衝擊力難以想象,此時居然被炸飛到兩三米高,而那降落點,卻是朝著張澤奇的方向去的。
“小心。”蔡文豪近乎嘶吼,然而,他此時已經沒有了挪動身軀的力氣,只能眼睜睜看著空中的黑色物體掠過一道弧線,而後落下。
重達數百斤的汽車部件,在兩三米空中砸落,結實砸中張梓奇的雙腿,“啊!!”淒厲的慘叫聲響起,他能感覺到,自己腿上的骨頭,在這一砸之下,全數斷裂。沒喊幾聲,他便在劇烈疼痛中,暈死過去了。
“啊!”在張澤奇昏過去沒多久,蔡文豪緊接著慘叫起來,張梓奇剛才踹開的門再次炸飛,結實砸中其後背,幾塊破碎的玻璃扎進血肉裡,亦是鑽心的疼痛,沒多久,也暈了過去。
……
“醫生,他怎麽樣了?”
“病人已經脫離了危險,過不久便會醒過來,只是……”
“只是什麽?醫生,你說呀!”
“…病人身上幾處燒傷,還得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他的雙腿…骨頭多處斷裂,甚至粉碎,肌肉也多處壞死,恐怕…這輩子是走不了了。”
“啊,這可怎麽辦,醫生,這孩子天性愛踢球,雙腿是他的命,你一定要想想辦法醫好他,用多少錢你說!!”
“這……唉,夫人,抱歉,我們已經我們所能了。恕我們無能為力。”醫生搖了搖頭。
“怎麽會這樣?!”她聽到這一消息,心中宛若被一塊巨石所壓,重得她喘不過氣來,神色帶著些許蒼白。
……
緩緩醒來,外面的嘈雜聲傳入耳中,張澤奇睜開了眼,渾身的疼痛使得他動彈不得,轉動著雙眼環視四周,陌生的房間,純白的天花板,門外的吵雜聲,空氣中散發著的消毒水味,這裡是哪裡?渾身為什麽這麽疼,還有,腿為什麽毫無知覺?
一連串問題浮現在腦海,仔細一想,他回憶起了那一晚所發生的事,頓時掙扎了起來。這時,門開了,剛才的婦人走了進來,見到這一幕,
趕緊走了過來:“孩子,別動,要是傷口又裂開就麻煩了。” 張澤奇停了下來,望著眼前的人,問:“媽,這裡是哪?”
“孩子,這裡是醫院。”婦人回道。
“我昏迷了多久?”
“你昏迷了三天了”
“蔡文豪,吳嚴東,教練他們呢?”
“哦,你的兩個朋友沒有生命危險,現在已經醒了,那個教練……”沒有了下文。
張澤奇明白了母親的意思,歎了口氣,“這樣麽。”他閉上了眼睛,不再說什麽。
“孩子,你…你好好休息,媽…先去辦…辦些手續。”聲音帶著些許哽咽,她強忍著。婦人走了出去,但張澤奇剛才再次睜開眼,卻看到母親轉身的一瞬,偷偷擦著眼淚。
……
那件事之後又過了一個星期,這次的車禍結果調查出來了,經過路上的監控錄像,警方尋到了那一輛寶馬x6的主人,而經過拷問,他承認,那一天晚上他、喝了不少酒,隨後駕駛車回家,在途中沒看清紅綠燈,便徑直開了過去,不曾想發生了意外,那時候他嚇得失去了冷靜,腦中一片空白,腳一踩油門就跑了。
最後,肇事者被警方所逮捕,靜待幾天后的法院的判處。這一次車禍,造成了兩人死亡,一個是他們的教練耿秋,還有一個是另一輛撞上來的車主人。其余三人,皆受重傷。
在這一次意外中,張澤奇身上幾處輕傷,而最嚴重的是他的雙腿,幾乎壞死,骨頭碎裂不少,醫生們均搖頭,已經無力回天。另外,蔡文豪身上數處燒傷,背後被玻璃扎入,然而,他的腰部被一個車門砸了正著, 就算醫好了,也會有暗傷,雖然不影響他的正常生活,但已經注定他無法再次回到球場了,甚至別說踢球了,任何劇烈性運動都無法參與,否則只會舊傷複發。還有吳嚴東,他身上的燒傷較為嚴重,臉部已經毀容,左手骨折,但沒有太過嚴重的創傷。
知道這一切之後,張澤奇眼神已近死灰,此時就算肇事者查出來又能如何,失去的,已經失去了,他冷漠閉眼,沒什麽反應。
當他們球隊的人來探望的時候,他們見到三人已經失去了昔日的活力,面色無神,雙眼空洞,再也笑不出來了。
往後一陣子,每天都有各種人來探望三人,而他們依舊是這一副模樣,眾人搖了搖頭,皆感歎:“唉,多好的孩子呀,怎麽會變得這樣?!”
他們球隊失去了三個主力,且,那個嚴厲但又,也不在了。沒過多久,終是撐不住了,球隊正式宣布解散。對這一結果,三人也沒有多少反應,依舊是那一副模樣。
一個月後,三人相繼出了院,蔡文豪與吳嚴東開始了不同於以往的人生,而張澤奇,則搬回了家中,哪裡也去不了。上天是不公的,雙腿如同他的生命,而命運,卻奪去了他的雙腿,有如一並將他的命一塊收走了。
他的生活失去了意義,回到家中,他每天如此,時常望著窗外,有時發呆,有時發狂,抓起東西便是一頓亂砸,日子對他來說宛若煎熬,每天都度日如年,他的眸子日漸暗淡,面色愈加的憔悴,精神開始失常,在出院的兩個月後,離開了人世。原因,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