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宏在其子誕生過後幾日背上行囊便不知所蹤,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哪怕那個萬人之上的趙家天子也是不知。
“朕的那個便宜三弟走了?”書房之中坐著一中年男子翻著桌前的批文問向從外而來的宦官,沒有絲毫抬頭。
那位宦官徑直走到那男子身側躬身道“回陛下,確實如陛下所說,紀宏深夜便背行囊遠去,我已派人跟上保護其安危”
宦官陰柔的聲音在其男子身旁響起,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望向這個善解人意而話中有話的宦官,眼神中充斥著與生俱來的威嚴緊緊盯著其片刻,卻見其無所表情便是放棄歎道“朕如此可是大不義啊”
“國與義二者,國盛便是大義”宦官孫公公一語便是將其拉回,作為霄王朝的君主還是以國為基,不可講究情義。
天子歎息“去了何處”
“具體不知卻是西北方向。”孫公公微抬起頭望向那個萬人之上的君王此刻竟有些微愁,孫公公搖了搖頭也未打攪,緩緩退下。
時間匆匆春夏秋一過十六載,霄王朝十六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沒有戰爭,而背地的一個大陰謀卻要蘇醒了,這或許是一個極度的分裂與轉折,生與亡。
世人皆知紀王府的家主與當今聖上是拜把子兄弟,更知當時被九族盡誅的徐大將軍是他的二弟,依舊大義滅親,為其情義二十余年那個將軍府至今也沒有為其另尋主人,卻始終潔淨無塵。
今日這個二十余年沒有任何人敢踏足的將軍府中卻來了一位黑袍披身的男子,在其祠堂前上了香對著刻有徐平將軍的牌位道“二哥我回來了”
拿下披帽的男子露出了那熟悉的面孔,赫然是失蹤十六余年的紀家家主紀宏,只不過看上去更加滄桑許多,從眉到臉頰多了一條觸目驚心的疤痕。
十六年,秋。
秋風吹落葉,葉撒滿街情。一轉十六年,憶鄉,憶物,憶人,憶往昔。
紀宏走在熙攘人群的街道上向著紀王府走去,來往的人群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這穿著引人注目的男子,不乏有些地痞無賴的打起了鬼點子。
“老大說過,只要見得從城外來不愛說話,遮掩的嚴嚴實實的人鐵定是逃命的亡徒,看那人側臉還有明顯刀傷的疤痕,是亡徒無疑了”蹲在雜貨鋪邊的一個摳腳大漢聞了聞手指處的酸爽味很是享受的微閉著眼睛。
後睜開眼睛朝著身旁的兩個瘦高個道“老大說過劫亡命之徒的錢那不叫劫,這叫替天行道!”
大漢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踢了那兩個昏昏欲睡的高個吼道“夜裡偷人去了?大白天的睡啥睡,來活了!”
“啊,奧哦,好”兩個高個在吼聲中被踢醒,慌亂的爬起身連連應道。
大漢叫賈崇,外號大蟲,當然看他那虎背熊腰的滿臉胡渣邋遢的粗獷樣,小孩見著都會夜裡做夢驚醒的家夥,也沒幾個人敢明面上這麽喊他,只會嘻哈哈的喊上一聲“崇(蟲)爺”,至於是哪個蟲大漢也不追究,只要是有著一個“爺”字他就很受用。
兩個瘦高個,稍高一點的叫西風,差一點的叫南瓜,當然都不是真名,都是大漢口中的那個神秘老大給起的綽號罷了,原因很隨意,就是見到西風時他正餓得頭昏的張著大嘴去喝西風,說是能給灌飽肚,而南瓜則是因為他的腦袋方扁加上頭頂的一撮毛實在相似南瓜至極,所以漸漸的便這樣叫了,而他倆也是無所謂的態度,反正能吃飽就行,管他什麽名字的,
那些都是可以一拋腦後的東西,而餓肚子不行,那可是會死人的。 “站住!”
一聲吼斥從紀宏身後傳來,而紀宏仿若沒有聽見般腳步未有絲毫停頓,直前走去,步伐沉穩有序。
“哎呀,這亡徒膽挺肥啊,爺叫你站住你沒聽到是吧!”賈崇氣了,這簡直是不給絲毫面子啊,還一直往前走,這不分明打著他崇爺的臉嘛。
話落便大步踏去一掌拍在了黑袍披風紀宏的肩上,而紀宏也是在這一刻停下了腳步,身上並沒有絲毫動作就這樣靜靜等待這大漢後面的動作。
賈崇一瞧樂了“嘿,還是用粗好使啊,怎樣,被爺這氣勢鎮倒了吧!”
心裡這樣想著賈崇單手用勁企圖將其一把拽起,誰料他牟足了勁身前這個男子也是分毫未動,奈何用了雙手也是於事無補。
“噗嗤”
看的熱鬧的人群忍不住笑出了聲,讓這黝黑膚色的漢子臉上竟有了些許紅暈,這下可是丟人丟大發,讓他這堂堂白糖街的霸頭臉都丟盡了,這讓他以後如何建立威信啊。
下一秒更是讓他驚慌失措起來,自紀宏周身暴起一圈強大的衝擊力將其擊飛數米遠砸到了街邊的鋪子上,掀起層層漣漪,一層塵土飛舞讓眾人不由捂住了雙眼,待眼睛睜開那個黑袍男子已是消失不見。
賈崇苦喪著臉哀嚎道“玩砸了,被老大知道了又少不了幾句批罵”
西風與南瓜依舊還是那種沒睡醒的神情,順勢趴在了鋪攤子上也沒人敢打擾,反正哪怕損失再多等會也會有個來付帳的,這會比他半年的掙的還要多,所以這一條街的鋪子的人呀也都希望自己的店被這群人砸嘍,瞧瞧四周那些人羨慕的目光這掌櫃的心裡就樂開了花,還不忘給那睡著的兩個高個拿層件袍子蓋著以防著涼,這可算是他的財神啊。
紀宏來到了紀王府,見這十幾年依舊如此沒有任何變化的熟悉府邸他的身體竟微微有些顫抖,平息心情的他走進了府邸,雖有阻攔者但見其面容後紛紛半跪下去尊稱一聲“王爺!”
“嗯”簡簡單單的一字之後便消失在了原地,化為一道風向著主院掠去,留下了滿臉驚訝的守衛將士們。
皇都書房,依舊只有趙家天子與那個當今僅有的一位一品大太監孫蓮憶,話題也依舊是聖上的那個拜過把子的三弟。
“皇上,紀王今日回京了”
趙家天子神情恍惚愣了愣卻未停下手中筆只是點了點頭。孫蓮憶默默退下,見四周無人這天子終於停下了手中的筆站起身神情複雜“一去十六年你為何還要回來啊,是真怕朕不敢殺你嗎!!”
紀氏商行最近幾年可是越來越大因與趙家天子拜把子兄弟的關系,來往的顧客基本都是王權達貴更有東西貿易往來的事件,所以啊在人脈上面這紀家也是渾厚的很基本上什麽樣的人都見過,哪怕是極為罕見的修者也與紀家有著密切的聯系,而這些就讓那最頂層的君王有些壓迫感了,而越是這樣越要以除後患,潛伏了十幾年的心病的藥到了,病也就快除了……
紀王府最南端臨湖位置,湖心有亭名就為“湖心亭”,共有七層每層都有數不盡的古卷秘技梵經,寫盡天下之奇聞怪事,畫盡天下奇草名藥,講有兵法天象。據說紀府唯一的長子在剛滿月之時便被放在了這書亭之中閱覽天下奇書名文,一呆就是整整十六年,每一次寫出的文章都是千古絕句讓各大書院為止撼動爭相前來邀請,可都被拒絕了而理由便是“本少爺已被趙家天子禦賜翰林院上司”。
亭台之上站著一位全身潔白無暇的少年,一雙煞是好看的丹鳳眸子在此卻透露著絲絲凌厲之色望向北邊府中心處,猛然一躍而起腳尖輕點踏水而行,泛起層層漣漪。
少年身輕如燕不斷在縱橫複雜的紀府中穿梭,不時便到達主院的“婉君閣”門前,目光若有所思的望向紅木金邊門,隨後袖口滑出一根細長銀針被少年修長的五指撚住,手臂帶動手指發力只聽“嗖”一聲銀針以一種極快的速度透過門窗的紙障向著屋內射去。
屋內的黑袍男子忽而眼神寒光閃爍傾斜頭兩指夾住了那根銀針,繼而飛身躍出門外銀針又是向著那個少年射回,少年連連躲避最終那根銀針直直插入了其身後的石柱上,離少年的腦袋只有一寸處臉頰依舊被凌厲的寒光擦出一道血痕。
少年根本沒有原先的那股高傲勁了,此刻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隨即向著上空喊了一聲“絕空,少爺我被人打了你還不來”
話落靜等數十秒依舊沒有動響,而那黑袍紀宏卻一步步走了過來“你是誰家的孩子,為何在這裡”
那少年往後縮了縮身子嘴卻依舊很硬道“我勸你趕緊給老子道歉,不然等會絕空來了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見紀宏又上前一步少年郎又是往後縮了縮“別以為你境界高就可以胡作非為,膽敢闖入紀府,我看你是狗命不想要了”
“整個紀府都是我的又談何闖入啊”紀宏笑了笑,覺得這少年郎真是有意思,細細大量了幾番竟覺得有幾分相識的感覺。
少年忽然站起身子怒罵道“大膽盜賊還敢沾染老子的地方,不想打你是給你面子,哼”
話落少年手指憑空一抓三顆玄黑色的豆子被他緊緊抓住忽而向著紀宏周身一撒,劃出彩色的弧線化為三道手持長劍的重甲兵將其緊緊包圍,三柄長劍就這樣緊緊貼在了紀宏脖頸處,這時的紀宏卻愣住了,因為他看到了那三具重甲兵身上的川字與其少年郎手腕處的狼王牙編制的手鏈, 這是他在某位仙者手中花重金求來的在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為其戴在了手腕上,現在依舊散發著濃濃的靈氣,而甲兵身上的川字更是聯發了他內心的想法。
“你是川兒?”紀宏內心竟有些顫抖,向前走了脖頸處卻被擦出來一道血痕。
“呸,川兒豈是你可以亂叫的,大膽賊子還不快快束手就擒”少年郎微怒,這個稱呼迄今為止也只有母親這樣喊過,這哪來的賊子竟敢這樣喊,真以為紀家是吃素的不成,隨後厲聲“殺了!”
話落三具甲兵長劍動了,可紀宏更快眨眼間便竄到了兩具兵甲身後,縱身一躍飛至樓瓦之上,口中默念隨即五指朝著三具甲兵張開輕吐“收”,三具兵甲化為玄兵豆飛入了紀宏手中。
“哎哎哎,怎麽回事,怎麽回事啊”少年愣了愣後忽然哭喊著“怎麽回事啊,我的玄兵甲就這麽沒了,啊~絕空也不知去了哪裡,府裡的人還都進不來這裡,這可怎辦啊”
紀宏隨後一躍而下跳至少年身前將抓著玄兵豆的手伸至少年胸口處道“川兒,我是你父親!”
“……”短暫的死寂過後少年越發憤怒,隨後將其手中的玄兵豆飛速抓走一躍至屋頂怒道“我是你父親,我是你爺爺,他娘的,欺負人也不帶這樣的”
少年真的怒了向著南邊暴喊一聲“踏雪!!!”
隨即一道鮮紅色的光影衝破湖心亭的第七層亭子眨眼間便到了少年身邊,十六年秋天,這柄被少年血液整整養了十六年的長劍終於在今日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