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鐵掌無雙
寒炎駐馬在范陽城外,看著原本逃向南方的百姓,又向城內奔去,心裡十分矛盾。
“老大爺,你們為何又要回范陽城呢!”
青青還是看出了寒炎的疑惑,主動對著身邊匆忙的路人問道。
一個位車的老大爺看了看兩人,樣子十分陌生,卻並不像普通人家的兒女。
“姑娘你不知道呀,安大帥與大唐會戰一時難分勝負,往南走一片走火,而范陽城是安大帥的大本營,一時半刻,大唐的軍隊是不會打過來的,其它地方都不安全,所以我們又回來了,你們也趕緊進城吧,若不然天一黑就進不去了!”
老大爺說完,趕緊朝城內推去,也不敢耽擱。
車上的一個白發老婆婆卻嘀咕道:“戰亂無去處,你叫人家去范陽城,誰能保證范陽城不亂呢?”
“是呀,這兵慌馬亂之時,盜賊殺手盡出,亂離人不如太平犬呀,幸好我們也很了,去那都一個樣,也就一死!”
老婆婆一愣,卻是趕緊拉了拉身邊的茅草,生怕這茅草落在地上,又損失了一些馬吃的料草一樣,可這車卻是老大爺在拉的,並沒有馬拉。
寒炎看著這對白發老頭還有老太,臉上滿是陰鬱,眼中透著一絲憐憫。
而身邊來來往往,盡是百姓,有的拉車,有的徒步,走得都很匆忙,那對白發老頭老婆婆老快就淹沒在人潮之中。
“寒大哥,你在看什麽?”
“沒看什麽!”
寒炎冷冷答道,其實他只是看著這對白發老頭與老婆婆有些奇怪。
“寒大哥,我們走了幾天了,你從不停留,難道沒有想去的地方嗎?”
青青有些疑惑,雖有怯意,卻還是小聲問寒炎。
“沒有!”
“那我們進不進范陽城?”
“進!”
寒炎說完馳馬向前面的范陽城池奔去,從不含糊。
范陽也算北方大城,一直是安祿山的大本營,安祿山三鎮節度使,在大唐眾多邊將領之中,可以算是首屈一指,當然一方治理也算是十分出色。
范陽城內進進有條,依然十分繁忙,一點也看不出戰亂的樣子,南來北往的客商依然如故,沒有人關心前方的戰亂,或許對這些商人來說,戰亂才是真的機會。
城內百姓與外來商客,十分從容,看來這後方與前方實在是天壤之別。
“客歸客棧”
不遠處七八橦木樓,一塊布幡飄在外面,蕩著冷風。
“小二,兩間客房,一日住宿!”
寒炎說完,把最後一錠金子丟了出去。
“客館,用不了這麽多金子!”
小二十分吃驚,看著桌上黃燦燦的金子,臉上竟是貪婪與恐懼之色。
“剩余的換成銀票!”
寒炎此時也大方不起來了,兵慌馬亂之時,只剩這一錠金子,也不想露宿街頭,更不想讓青青為他支付。
“好的,我馬上換了送到您的客房!”
小二取了兩串鑰匙小心翼翼的帶著兩人向裡邊走去,這兵慌馬亂,誰知道誰是神仙,誰是乞丐,只要出得起錢,那一定都是大爺,何況是寒炎這樣出手成金的主。
青青跟在後面,臉上一陣陣失望,縱然她已委身於他,前幾日溫情依舊,可如今依然得不到他的信任,像一個陌生的同伴一樣,只是同路,卻並不同心。
可她也知道這是一個殺手的習慣,不與陌生人同宿,
可她是陌生人嗎? 青青並沒有直接到自己房間,而是坐在寒炎的客房內,看著寒炎,想著如何軟化眼前的男人。
“你還有什麽事嗎?”
青青一愣,心頭一驚。
“我們不住在一起嗎?”
“不必,我是別人的目標,而你只是我的目標。”
寒炎話很清楚,原本可以說得溫柔些,可他從來也不懂溫柔,也許只有在某些時候。
“我們住一晚上,又該去何方?”
青青不習慣這種沒有目的,也沒有目標的奔波,這幾天兩人在馬上奔走幾百裡,可寒炎與她卻未說上十句話,她感覺不到一絲溫情。
“回洛陽!”
“為什麽是洛陽,而不是長安,你要找安祿山,他此時該攻打長安,那裡是大唐的國都!”
青青有些懊惱,出了洛陽白白奔襲幾百裡,現在卻又要回洛陽,她不明白眼前的寒炎怎麽想。
“只有傻子才會攻打長安,攻下洛陽長安自危!”
寒炎說完,躺在床上,已經閉目休息,不再理青青。
青青有些慚愧,她知道寒炎的判斷是對的,大唐一統就是因為當年太宗親征,佔領了洛陽,這才得的天下,而安祿山當然明白。
青青一看寒炎已經和衣而睡,也不想打擾他,自覺無聊,只能自回房間。
……
……
范陽城的夜,已是寒如冰,冷若刺,可寒炎依然大開著窗子。
他沒有目標,可他卻已是目標。
一個黑影在窗外閃過。
寒炎提刀躍出,那個黑影卻左彎右拐,在城內三躍兩縱,就已來到城外。
寒炎不急,也不慌,只是緊跟著。
若以他的輕功,隨時可以躍在黑衣人前面,可他不想在城內殺人。
“你是寒炎,大唐暗夜第七殺手?”
黑衣人在一處偏避的竹林中停下,背對寒炎,一點也不懼寒炎偷襲。
寒炎不喜歡如此傲慢之人,他不喜歡回答一個背對自己陌生人的話。
寒炎一聲不吭,抽刀就朝黑衣人背部砍去。
黑衣人顯然沒有想到寒炎竟然一點不顧江湖道義,直接下刀,倉促之間,回轉身來,雙掌拍向寒炎的長刀,卻是邊拍邊後退。
寒炎感覺一股巨大的掌勁從刀中傳來,一時險些脫手。
刀走側鋒,寒炎順勢橫劈過去。
黑衣人縱身一躍,退後一丈躲開寒炎的刀勁,面對寒炎,擺了擺手,意思很明確,那就是不想跟寒炎動手。
“漠北鐵掌雙,你引我來此,是要殺我,還是想被殺!”
寒炎從剛才的兩掌就認出眼前的黑衣人,就是漠北地煞排名第四的殺手鐵掌雙,慎重了許多。
“我既不想殺你,也不想被你殺!”
“殺手不殺人,就是被殺,你沒有選擇!”
寒炎再次持刀,此次刀卻是換到左手,而右手則握拳。
秋水刀再次向鐵掌雙劈去,這一次刀非正,亦非歪,看著是朝鐵掌雙面門劈去,其實刀卻劃了一個弧線,進劈鐵掌雙兩腿。
如此刀法既不成規矩,又正成規矩,鐵掌又若是不防面門一刀,那刀有可能把他劈成兩半,若是防著下面,自己雙掌卻難敵利刃,而且自己的雙腿有可能一刀被斬斷,上下失防,這就是寒炎刀法的精華所在。
不過鐵掌雙沒有選擇,卻依然有選擇,在這片竹林之中,不打,那就跑。
鐵掌雙腿一蹬,人已踏上竹林。
寒炎剛才向下劈的刀,竟然一劈之下,反手握刀,刃口向上,變成反劈。
一棵碗口粗的綠竹, 從中變成兩半。
而寒炎的右手向後一哄,勁氣正好擊在身後的一顆竹子上,竹子頓時斷裂,向後倒下。
“左手刀法,天下精通者不過一二,想不到你竟然也會!”
鐵拳雙一副老臉上顯出驚異,同時再退三步,抖了抖身上劃破的衣服。
此時他得不退,因為寒炎此時刀上的勁氣,已然再次催動,讓他感覺到一股寒意。
“不錯,那你認為你今天還能活著走出這片竹林嗎?”
“不能,可我說過我並不想死,從來也沒有人蠢到自己尋死,而且是面對一個深不可測的刀客殺手!”
鐵掌雙雙手後背,表示極大的誠意,並且語氣中自認技不如人,與他今天與其它陰山魂滅殺手態度截然不同,也許這該是英雄惜英雄之舉。
“我最後問一次,你引我來此為何?”
寒炎眼中充滿殺人的渴望,剛才他只出了兩招,可聽鐵掌雙的語氣,卻不得不給鐵掌雙最後的機會。
“三煞女現在在城外舊軍營一個九轉龍潭的淤泥之中,想來該斷了兩根骨頭,她該是你想找的人!”
寒炎一聽,收起刀中暗勁。
“你為何要告訴我?”
“因為你想知道!”
鐵掌雙像是十分了解寒炎,可寒炎卻並不了解這個對手。
“你還不走嗎?”
寒炎冷冷的話,再次響起,手中的刀卻也握得更緊。
“後會無期!”
鐵掌雙一個閃身,人朝著竹林外躍去,依然是左轉右拐,從來都保持著黃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