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輕歌曼舞
舞樂已起,霓燈閃耀,整個飄香樓頓時靜了下來。
一個青衣女子,面帶青紗,高鬢紅束,玉臂粉頸,足踏青蓮布鞋,長袖飄飛,如若九天玄女,忽如其來,一時之間讓所有賓客浮想連連,停息睹目。
寒炎只看一眼,自也覺得此女十分清新,給這飄香樓瞬間注入一絲靈氣。
青衣女子身材苗條,卻隱顯成熟女人的魅力,一步一搖,一擺一收,腰身十分靈活,而腳上輕盈,落地無聲,時而躍起,如一隻穿花的蝴蝶,時而婉約,有如一隻受傷的天鵝。
時而沿著舞台水袖環飛,時而玉足高挑,回旋望月,時而如燕雙飛,輕身躍起,繞台不息。
台下一時掌手雷動,喝彩聲揚。
可就在這個時候,寒炎感覺有人在盯著他,而且眼光之中帶著一股殺氣。
寒炎不用細察,也知這目光為自何方。
左前方一個陰暗之處,隔著舞台,一個老頭故作尋花,懷中抱著一個妖豔女子,而眼睛卻並未盯著台中的青衣女子,卻是一直落在寒炎身上。
寒炎冷冷一笑,知道洛陽城中,還是有人認識他手中這把刀了。
可今夜來此,卻並不能確定誰是青蛇,他沒有聞出波息村那股氣味,那是一股獨特的氣味,非一般粉脂之味。
若不然,縱是這舞台中之人,怕此時已成他刀下亡魂了。
舞曲稍停,老鴇走上台去,環目四看,十分欣慰。
“青青姑娘一曲流雲飛袖,大家可都看在眼中,我這女兒可是身姿輕盈,水中望月,如嫦娥臨世,現在請公子們出價,價高者可以得青青姑娘陪酒一杯!”
老鴇話才說完,下面就開始沸騰起來,千金易求,美人難遇,雖然只是陪酒一杯,可卻個個興致高漲。
“五十兩銀子!”
“一百兩銀子!”
“二百兩銀子!”
“二百五十兩!”
為得美人一飲,這些富家公子拿銀子當破銅爛鐵,恨不得直接砸在台上,以顯身份。
寒炎從懷中掏出一錠金了掂了掂,直接丟上台去。
金錠在紅光中一閃,落在台上,借著燈光,發出金燦燦的光芒。
大家一看都不說了,這金子落地的聲音就已經說明它的份量,只是飲一杯,這一錠金子可夠十幾個姑娘陪一夜了。
“哎喲,還是這位大爺大方,五十兩金子,這可是五十兩金子呀,看看,看看,十足的金錠子!”
老鴇站在台上,手拿金錠子,看了看下面,已無人競標。
再微笑著看著青衣女子,一擺手。
“公子,謝謝公子賞識,我可以在此一坐下嗎?”
青衣姑娘向寒炎一揖,顯得十分羞澀。
寒炎左手一抬,示意青青姑娘自己坐下。
青青提過酒壺,為寒炎親斟一杯,其後再自斟一杯卻並不舉杯。
“公子人雖在樓內,心卻不在此,小女技拙,一曲流雲飛袖,卻不能得公子一眼相看,實在慚愧。”
寒炎此時身子前附,指中夾出一片葉子,正是青蛇留在波息村的葉子,一條青蛇,在紅燈之下,卻是基隱若現。
“好漂亮的葉子,碧綠如玉,不知道公子在什麽地方撿的,想來這秋黃之時,難得有如此綠色的葉子!”
青青姑娘雖然依然戴著面紗,擋住了容顏,可從她輕柔的語音中,還是可以聽說一絲驚?,卻並非看出那葉面隱藏的青蛇圖像。
寒炎此時頭與青青姑娘靠得很近,可以聞見青青姑娘一股淡淡的體香,還有剛才跳舞時散發的汗香味兒,卻並沒有青蛇在波息村留下的那股奇特香味。
寒炎有些失望,坐回椅中,注目著青青姑娘。
“公子,我敬公子一杯!”
青青姑娘看著寒炎英俊的臉上,一道劍痕,更顯滄桑,心裡一擅,卻並不是害怕。
青青知道寒炎應該是在尋人,而自己卻並非他所尋之人,也覺得沒有意思,心裡同樣透過一絲失望。
能讓自己心中一擅之人,卻並不喜歡自己,這是一種難言的落寞。
寒炎隨意拿起杯子,自己一口乾盡。
青青姑娘輕手從耳邊揭開紗巾, 露出清秀容顏,慢飲細咽。
寒炎冷漠的眼神卻也為之一驚。
眼前的青青姑娘,一副瓜子臉,十分清秀,柳葉眉細長彎彎,桃花眼濕中有淚,青蔥的鼻梁不算高挺,卻十分玲瓏,有如玉雕,朱唇小嘴,配著一副尖尖的下巴,婉約中帶著一絲嫵媚,讓人觀之心動。
青青姑娘雙手盈袖,再次提起酒壺,卻稍有猶疑,一手持壺,一手托壺,緩緩為寒炎再斟一杯。
“洛陽雖無此種樹葉,我卻知有一個地方必定會有!”
青青再次掩上面紗,淺淺一笑,眉宇間道不盡柔情如水。
寒炎細思,可青青姑娘卻已走上舞台。
此時台上已搭設琴架,一副暗紅色的古琴支在上面。
青青姑娘緩緩坐下,玉指輕撫,琴聲響起,有如空谷雀鳴。
寒炎卻是有些遺憾,這樂曲他聽不出什麽意境,只是覺得這曲中卻是透著一股濃濃的情義,還有一股淡淡的離愁。
寒炎自飲一杯,在此飄香樓內,愁緒更濃,提起酒壺,正想自斟一杯卻發現酒壺之下,有幾個酒印之字“城北洛水,金橋映月”。
寒炎冷冷的看向台中的青青姑娘,而青青則玉指飛揚,在古琴之上,有如采茶姑娘,面對著一樹綠茶,興致斐然。
這是一曲鳳求凰,曲中之意十分明顯,也應了她今夜所求之景。
寒炎拿起秋水刀,輕輕走出飄香樓,大步一躍,人卻已在樓頂,四處瞭望,不見有人,才向城北躍去,有如秋夜裡的一隻夜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