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綠柳青青
青青走到金橋之上,看著洛水裡金橋那彎彎的倒映,還有一輪銀鉤,映在水中。
“你的刀很快,快得連這月光都不能映射,能不能讓我看看你的刀?”
青青手扶白玉杆,身上跨著一個包袱,像是要出遠門的樣子。
“不能,看過刀之人都死了,你難道想死?”
“不想,可我卻想跟著你遠離這是非之地!”
青青話很直接,卻也很婉轉。
“今日該是你成人之時,為何想與我遠奔!”
寒炎看了看一身青衣的青青,此時未戴面紗,在寒光之中,竟然顯得十分溫柔。
“難道你看不出我喜歡你嗎?”
“你喜歡我,從來也沒有人喜歡過我!”
寒炎說完此話,卻有些後悔,因為幾日前雪落就曾說過,喜歡自己,而且說得十分肯定,帶著小女孩的天真與浪漫。
“那是你拒人於千裡之處,你像你的刀一樣,處處透著無情,就連月光的溫柔都感化不了!”
寒炎站在橋的一邊,自顧看著水中的銀鉤,十分漠然。
“你出來多久了?”
“還不長,也就半個時辰,想來媽媽該在四處尋找我了!”
青青理了理頭髮,看來一路跟著寒炎到此,也費了不少力氣。
“你這樣一走了之,似乎並不合規矩!”
“這世是那有什麽規矩,規矩都是有錢人定的,像你一樣,就從來也不講規矩,不也活得好好的,人這一生很短,有時短得如你的刀一樣,刀出而亡,難道還要講什麽規矩嗎?”
寒炎沒想到她一直想著他的刀,可青青的話卻並非無理,他的刀了結了許多人,許多人的生命在他的刀面前一文不值,所以生命是短暫的,也是沒有規矩的。
“你知道青蛇在什麽地方!”
“青蛇,什麽青蛇,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一個地方,有你想要的葉片!”
青青回首一笑,看著寒炎,這讓寒炎有些害羞。
一個殺手,經歷無數生死,卻會在一個姑娘面前面紅,這讓寒炎有些不好意思,讓他想起數日前的情景。
……
……
“大叔,你為什麽總是抱著我,其實你可以背著我,我也願意躺在你背上,這樣不是更舒服嗎?”
清晨的陽光如期而至,寒冷中透著一股股溫情,山邊卻已燒成一片朝霞。
“不為什麽,因為我喜歡!”
寒炎對著懷中的雪落說完,抬起頭,看著遠方的路,連他也不知道為何如此說來,他感覺到自己的臉上有些火熱,似乎像早上的朝霞一樣,透著紅韻。
“大叔,你喜歡我,那你會等我長大嗎?”
寒炎一笑,卻不敢俯身看著雪落,而雪落則在寒炎懷中充滿期望,歪著頭,看著寒炎。
“你臉紅了,這樣更好看些,你總是板著臉,顯得很蒼老,只是不想理我而已!”
寒炎看著太陽慢慢升起,也許意味著一天的開始,也許意味著一天將要結束。
昨夜他親手殺了雪落的婉娘,那一個可憐的女人,她親手做了一桌好菜,讓寒炎飽食,而寒炎卻殺了她。
婉娘知道這一天遲早要來,可她還是十分淡定,她看著寒炎那冷酷的表情,卻十分欣賞。
寒炎有著一副英俊的面孔,棱角分明,有如刀刮,身材高挑,瀟灑自如,行動如風,冷若冰霜,這是女人最喜歡的類型。
寒炎用了兩刀,一刀是殺婉娘,一刀則是想殺雪落,可他看著雪落那可愛的面容,睡夢之中淺淺的笑,他還是沒有下手,把那原屬雪落的一刀,斬在婉娘身上。
“我等不等你,你都會長大,我喜不喜歡你,你都要做一個善良的人!”
寒炎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雪落的問題,一個小女孩的問題總是讓人難以捉摸。
“大叔,你能不能放我下來,我可以自己走,你摟著我的屁股,都有些麻了!”
小雪落一臉不願意,從昨夜被寒炎抱起,就已經走到現在,她睡了一覺又一覺,總是擺脫不了寒炎的大手。
寒炎輕輕把她放在地上,雪落有些不穩,靠在寒炎身上。
“大叔你看,我有你的腰際那麽高了,很快就可以與你一樣高了!”
寒炎摸摸雪落的兩小辮兒,拉著雪落向前太陽走去。
……
……
“如果你是青蛇,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那個地方距此多遠?”
寒炎想到雪落,臉上多了一份憐惜。
“剛才你在想什麽,是不是想著你心愛的女人, 才如此溫柔,你的目光裡充滿著期盼,還有一份等待,或許還有一絲內咎!”
“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若想逃走,趁早說出那個地方,若不然飄香樓的老鴇可不會讓你輕易離開!”
寒炎說完,城內傳來奔跑之聲,顯然是朝金水橋而來,這當然與青青姑娘有關,一個待開的青樓女子,可是青樓一筆巨大的收入,誰也不想讓她無故丟失。
“城外百裡,你快帶我走,我不想再被他們抓到,錢我帶了許多,夠我們倆用半輩子的了!”
青青邊說邊拍著肩上的包袱,向寒炎身邊靠了靠,意思很明確,人和財都是寒炎的。
寒炎撮嘴一聲口哨,那城外奔出一匹黑馬,有如黑夜的延伸。
寒炎一把摟住青青,輕踏玉欄,向黑馬躍去。
城北嘈雜場響,十幾個小二舉著炎把,向金水橋奔來,一個個怒氣衝衝,面色猙獰。
“人呢,剛才還在這裡的,為何不見了!”
黑夜中偉來遠去的馬蹄聲,卻連一個影子都沒有,似乎這馬蹄聲是黑夜的呼喚,讓人聽了心驚膽戰。
“跑了,快回去回報老板娘,可得抓住這吃裡爬外的小蹄子!”
一個龜公模樣的人站在金水橋,看著遠處的黑暗,臉上透著詭笑。
“那我們還追不追?”
“不追了,你沒看到這個死人嗎,難道你想像他一樣,像一條狗一樣死在金水橋上,走!”
龜公十分識實務,一聲令下,十幾個小二雜徑都跟在他的身後,向城內燈火通明處奔去,十分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