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妖靈劍沾染血氣,隨色澤暗淡了許多,但仍妖氣不減。
聞風凝望著它,回首過去自已所緝拿的凶犯,又有幾人是大奸大惡之徒,多半是為命運所迫,身不由己,鑄成大錯。而正因為自己的原因,使得他們的永世都無法翻身。子孫後代,冤冤相報,無窮盡也。到頭來,恐怕也只有這一股極惡戾氣長存於冷血兵器之中,又再危害天下,如此往複循環,終成為靈魔妖邪之物。
林若汐此刻卻皺著眉頭,若有所思,只因為他覺得還有許多疑團沒有解開。
過了好久,慕容晴緩緩站起身來,臉上沾著血汙,神情恍惚。她猛然從方嵐的身上拔出了那把妖靈劍,低聲道:“女兒不能跟您在人間重逢,也只有在地下團聚了。”說著欲要引劍自刎,林若汐見此狀況,迅速起身想要奪下劍來,但不知怎地腳下一滑,拌了一跤。聞風雖然口中喊道:“不要!”,但卻無法阻止,隻得眼睜睜的看著又一幕慘劇的發生。
正在危急之際,不知從何處飛來一塊碎石,正打在慕容晴的手腕處。一個黑影從暗處竄出,飛速接下了掉落的妖靈劍,一把推開了慕容晴,然後得意的揮舞起來。
那人黑衣蒙面,身手矯健,仿佛早已埋伏已久,靜觀其變,以待合適時機坐收漁人之利。
“你是何人,怎會在這裡?”林若汐厲聲問道。
黑衣人並未直接回答,只是狂笑道:“妖靈劍在你們手上,不但無用武之地,而且害人害己,不如讓在下收了。”
黑衣人正要拂袖而去,林若汐又出劍急追。只見那黑衣人突然回過頭來,運足功力,冷不防一劍揮出,劍氣如巨浪襲來,勢不可擋。妖靈劍固然鋒利,可僅此一招便也可知此人功力渾厚。轉眼間,黑衣人便沒了蹤跡,但剛才一劍的氣焰仿佛仍回蕩在原處,仿佛在威懾著林若汐。
林若汐停下腳步,忽然卻笑了。“聞風,不知道你有沒有察覺到,我們好像……。”
“陷入了一個棋局之中,我們只是這棋局中的幾顆棋子。”聞風仿佛早已料到林若汐要說什麽,便接茬答道。
“此人必定早有預謀,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雖然我們看似依照那封信順理成章的找到了妖靈劍之所在,但卻只是一步步走進他計劃中的圈套中。至於托鏢之人卻極有可能就是此人。”
“而且這人竟然還知道你與方嵐之間的仇怨,果然並非等閑之人。”
慕容晴此刻已是無哭無淚,欲死不能,痛苦至極,靜靜的立在那裡,目光呆滯,好像魂不附體一般。
聞風本來想要問她些什麽,看到她這樣的狀態,又難啟齒,心中那陣莫名的愧疚之情又油然升起。
聞風看慕容晴衣衫襤褸,滿身血汙,狼狽不堪。緩緩道:“慕容姑娘,不,方姑娘。你先進屋梳洗一下,換件衣服吧,我記得這裡還有幾件羅裳女裝。”
雖然這裡自從聞青夫婦死後就無人再住,聞風卻因懷念父母,重新翻修恢復原貌,並每月雇人打理,莊院中的陳設物品也是一應俱全。
慕容晴微微道:“多謝聞……,聞公子。我已經想清楚了,我爹用自己性命換回了我在這世上的苟活,我不會再輕生了。”
慕容晴緩步走進房間,雖然她口上說如此,可是這一夜之間發生的事又怎麽能讓她不心痛呢,而且恐怕還是刻骨銘心,終身難忘。
慕容晴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緩緩道:“你們還是叫我慕容晴吧,我覺得自己實在不配再姓方了。”
聞風默然無語,林若汐也值得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一夜,過得很漫長。聞風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他想了很多過去的事情,自己的父親聞青曾經乃是當世用劍高手,高風亮節,劍品頗深,一把『青霜』在手,所向披靡,為何又要追求這樣的劍呢,最終竟然也沒有逃脫飛來橫禍的魔咒,聞風百思不得其解又聯想剛剛慕容晴被妖靈劍所控,誤入魔道,手持凶劍的怒色。他不知這個世界到底是的邪惡之念到底是因為欲望而生,還是因為仇恨而生,即便是那妖靈劍妖氣橫生,如果沒有仇恨的引發,又怎會…….,聞風滿腦子浮現著慕容晴拿劍時那冷酷的眼神,心中驚恐,他又突然想起前幾天的夜晚,自己報仇心切,對慕容晴的那一番過激的舉動,盡管當時他已經感覺到慕容晴已經愛上自己了,卻還是忍不住深深地傷害了她,激發了她內心深處的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