磚墁菱紋,青磚黛瓦,鏤空花窗,垂柳板橋。
江南煙雨,飄灑彌漫,濕潤細膩,勾勒烏蘇小鎮。
這裡曾經安寧,寂寥,畫一樣的秀美,夢一般的陶醉。可是有了人在這裡營生,便有了喧囂的爭吵,有了燥熱的拚鬥。
秋風蕭瑟,天氣肅殺,夕陽淡染墨雲。
拱橋四旁已無半個人影,街巷空冷。大路上,從南面和北面來了兩夥人,各個手持尖刃利器,面帶凶色。南面為首的是一個虯髯大漢,手握烏金短刀,怒氣逼人,其後跟隨的幾十個壯士。而對面一夥為首的卻是個白面書生,面目奸佞,臉上一道淺淺的傷疤增了不少匪氣。
明眼人一看便知,一場幫會間的廝殺即將展開,刀光,劍影,血氣,怒氣會讓這小橋流水的靜美破碎。
橋旁一位俊朗少年,身著青綺綾衫,腳蹬白玉短靴,一塊翡翠系腰間,一把折扇握手中。好像來此遊山玩水的富家公子,可他偏偏不是。他是江南鏢局這次出鏢的鏢師,聞風。聞風首次獨自押鏢就碰到了這等事情。只因江湖中這樣的架勢常見的很,自己見多了也就不足為奇了,便在一旁靜靜觀望。
刀劍未動,簫聲先起。卻不知何時,一少女已獨立橋上,吹奏手中一把碧玉短蕭。簫聲悠悠,與景色相襯卻不與刀劍相容,使得這兩幫人的殺氣減弱了三分。那女子烏黑的頭髮盤起,淡黃色的綢衫將那似雪的肌膚映襯得更加誘人。面若桃花,唇若點櫻,眉如墨畫,神似秋水。
“夕陽美景,又何必大動乾戈,各位不如聽小女吹奏一首。”少女微微道。
江湖硬漢,飛揚跋扈之輩,哪裡聽得進這番相勸。那虯髯大漢就拔刀衝來,嘴裡還嘟噥著:“識相的就給老子滾開!我們之間的事情用不著外人插手。”
那少女面對刀鋒卻毫無慌張,頃刻之間,手中的那支玉簫已經變成了一把短劍,直直刺向了虯髯大漢。刀落,血灑,十招過後,那虯髯大漢頓感吃力,一不留神,便被打的單膝跪地,頓無招架之力。
虯髯大漢手腕撐著勉強站起,咬牙嗬道:“沒想到你這小丫頭還有兩下子。你到底想怎樣?”
對面的那個白衣書生段榮看的也是目瞪口呆,此刻兩群人中再也沒有一個人敢出一口大氣了。
“久聞烏蘇鎮,江水刀裘猛和白衣書生段榮的大名。今日小女前來是有事情相求。”
黃衣少女冷冷道。
二人不知對方身份來意,沉默不語。
“近日江南鏢局有一趟鏢經過此地,二位身為此地地頭龍蛇,如發現什麽蹤跡,有勞告知小女一聲。”這黃衣少女雖為晚輩,但說起話來卻鏗鏘有力,毫無拘束。
聞風在一旁聽到這話卻是有些哭笑不得,笑得是小小年紀就在在江湖闖蕩,竟連對方底細行蹤都沒摸清楚,讓自己碰了個正著。哭得是剛才那兩下風馳電掣般的劍法讓他真的覺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聞風神態自若的站在一旁靜觀其變,不一會兩撥人就不慌而散了。隻留下黃衣少女一人孤立橋頭,悠悠簫聲回蕩橋邊,冷月當空,一派淒涼殘景。
那黑刀幫主裘猛,此刻他帶著眾兄弟灰溜溜回去,怎麽也難以咽下這口氣,誰知也巧得很,半路上竟然又碰到了另外的那一夥人,領頭的正是剛才相見的白刃會會主,段榮。烏蘇鎮本來不大,路卻只有這麽幾條,碰到一起並不為奇。
“段兄難道就這樣任聽那小丫頭擺布?”裘猛一臉無奈的感歎道。
“雖不知道她的身份,但看她剛才那幾下卻是武功不凡,怎奈這江南鏢局之鏢她竟然也敢動,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反正我是咽不下這口惡氣,不如我們兄弟一塊把她擒住,送往江南鏢局發落。說不定還能立個頭功,這樣咱們兄弟二人在江湖上也有光啊。”
剛才還大動乾戈的兩撥人現在竟然稱兄道弟起來,可謂狼狽為奸,圖謀不軌。